第107章 中毒(1 / 1)
一旁的錢大夫戰戰兢兢說完這番話。
他是趙懷淵的下屬,瞭解趙懷淵的秉性,也見識到了尹羅羅在趙懷淵心裡的分量。
可眼下別說解藥,就連她中的是什麼毒,他們都不清楚。
再這樣下去,尹小姐今晚真的會死,他的命也不知能不能保得住……
趙懷淵緊緊交纏著尹羅羅的手指,放在自己的額前,淺淺闔目,似是在祈禱。
半晌後低啞緩聲道:“有一種血可解百毒,若是給羅羅換上這血,是不是就能多撐些時間”
錢大夫震驚地張了張嘴,“公子,您……您是說……”
又連忙搖頭,“不行不行,這太危險了,公子您身上的寒疾才剛剛好,撐不住換血……”
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
“換血。”
趙懷淵的聲音帶著不容人拒絕的急迫與壓迫感。
錢大夫心中一窒,不知如何是好。
正當此時,長樂掀開門簾進來,錢大夫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問他:“無愁他什麼時候才能到?”
長樂回他,“剛剛無愁神醫傳信過來,最早也要明早才能到潞州。”
錢大夫面色立即垮下來。
無愁神醫明早才能到……
他只能治治尋常病症,疑難雜症還有各種奇毒,還是得要藥王山的人出馬,鼎鼎大名的鶴安神醫就是藥王山的人。
只是藥王山甚少涉入世間紛擾,幸好陛下認得一位無愁和尚,正是鶴安神醫的師兄。
長樂連忙來到趙懷淵身邊回稟,“公子,翠藍都招了。”
“是誰下的毒?”趙懷淵望著尹羅羅的脆弱睡顏,問他。
“她說是大奶奶吩咐她去城外道觀買毒藥,偷偷下在藥鋪送來的藥材內。”
長樂話音一轉,“但下屬見她眼神閃爍,供詞也有多處對不上,似有隱瞞,於是繼續用刑才從她口中逼出了所有真話。”
“她表面在大奶奶手下做事,大暗地裡已經被二女乃奶收買,這次她是奉了二女乃奶之命,攛掇大奶奶給小姐下毒。
那毒藥也是二女乃奶吩咐她去城外野道士手中買的。”
錢大夫忙問:“毒藥叫什麼名字?”
“她說那毒藥是野道士自己煉的,名字也是野道士自己取的,叫什麼誅心。”
沒聽說過。
錢大夫忍不住輕嘆一口氣,他無能為力,只能等無愁來了。
長樂微微低頭,請示趙懷淵,“公子,接下來該如何辦?”
房青湘與尹羅羅結仇,卻不親手除去,而是接著大房氏的手給尹羅羅下藥。
等尹羅羅病發生不如死,只要出面揭發,就能一石二鳥,將尹羅羅和大房氏一併除去。
趙懷淵垂眸,心計不可謂不深,招式不可謂不毒。
此時尹羅羅忽然有了動靜,卻不是醒來,而是痛苦的夢囈,眉心緊蹙,額角沁出了冷汗。
趙懷淵低頭湊近,聽見尹羅羅口中不斷重複著同一個字。
“疼……疼……”
到底是有多疼,讓她夢中都如此難受。
趙懷淵與她手指緊緊交纏,一時也顧不上其他,吩咐錢大夫去準備換血,又對長樂吩咐道:“將翠藍放了,再讓設法大房氏知道陸君之的身世真相。”
此時他顧不上對房青湘如何,那就讓大房氏動手報復吧。
“遵命。”長樂明白該怎麼做了。
……
深夜
鮮紅血液慢慢滴入雪白瓷碗中。
趙懷淵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和床榻上的尹羅羅相比,幾乎看不出誰的臉色更差些。
錢大夫握著鋒利匕首的手一頓,很是擔心,“公子要不然到此為止吧?”
“不行。”
趙懷淵毫不猶豫地拒絕。
他垂眸,望著尹羅羅重新恢復安寧的睡顏,嘴唇毫無血色,幾近透明。
慢慢低下頭來……在她額心落下輕輕一吻。
錢大夫側開臉,看向窗外。
默然無聲,只當自己是個透明人。
寧安堂內。
翠藍一瘸一拐由人攙扶著進了正堂,“婢子見過大奶奶。”
她此時氣息虛弱,臉色慘白,但全身上下無一塊破皮,若不是親身經歷過那些幾乎能讓人崩潰的折磨,還以為只是做了場噩夢。
可她跪下良久,一直信重她的大房氏都沒有出聲。
正當她雙腿劇烈顫抖,就要忍不住身子一歪倒下時,上首才傳來大房氏的冷漠如冰的聲音。
“翠藍,前兩日你失蹤之時出現在月霜閣是做什麼的?”
翠藍心間一驚,一邊努力忍痛維持下跪姿勢,一邊絞盡腦汁思索道:“那……那時我是去月霜閣找人……”
“賤婢,還不說實話?!”
大房氏重重拍桌,暴怒喝道。
翠藍渾身猛地一顫,顧不上疼痛,直接跪伏在地,緊張“大,大奶奶,婢子說的就是實話……”
緊接著瓷盞擦過她的耳朵,摔在身後的石磚上,清脆碎裂聲響徹正堂。
大房氏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顫顫指著翠藍。
“你還當我不知道你揹著我和二房那個賤人串通?!”
翠藍瞳孔驟縮,但死不承認。
“婢子沒有,婢子跟了大奶奶這麼多年,對大奶奶忠心耿耿蒼天可鑑。”
“你這賤婢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來人,給我掌嘴!”
大房氏一聲令下,早就等候在外頭的嬤嬤們立即進門。
她們各個膀大腰圓,一左一右將翠藍架起來讓她動彈不得,嬤嬤掄圓手臂“啪啪”左右開弓。
打得翠藍眼冒金星,腦袋嗡嗡作響。
翠藍才剛受完整整一天一夜的精神和心理折磨,此時哪裡還能受得住這般掌摑,沒一會兒嘴角就流出血。
“我招,我……承認,大奶奶饒了我……”
“饒了你?豈能這麼容易就饒了你?!”
大房氏心中怒意分毫微消,握著黑檀木扶手的手指顫抖不止,紅著眼眶,近乎咬牙切齒恨恨出聲。
“房青湘那個賤人和大爺私通的事,你是不是也早就知情,一直瞞著我?”
翠藍沒想到大房氏居然連這個都知道,開始慌了。
“大奶……奶,你,你饒了我吧……”
“婢子……婢子再也,再也不敢了。”
她被打得兩頰高高腫痛不已,涕泗橫流,口齒不清哭著求饒道。
“不敢?你還有什麼不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