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撐不過今晚了(1 / 1)
桃兒是個急性子,一見他面有難色的模樣,等不及直接開口問:“老和尚,我們小姐怎麼樣了?救回來的把握有多大?”
老和尚這才回話,“誅心這種毒我不曾見過,也不曾聽說過。”
這話一出,屋內的人心都涼了半截。
但他話音一轉,“但這位施主身上所中之毒,我卻有幾分熟悉之感,若是我沒有猜錯,應該根據藥王山的一味救人良藥改制而來。”
長樂適時為桃兒她們介紹老和尚的身份,“這位無愁師父,是上任藥王山山主的大弟子,如今的藥王山山主鶴安神醫正是他的師弟。”
趙懷淵啟唇問無愁,“你有幾分解毒把握?”
他臉色蒼白,連一絲血色都沒有,腕間綁著的雪白紗布沁出了點點血跡,修長的手指也緊緊攥著。
“若是早些還有七八成,如今不足五成,我盡力而為吧。”
無愁和尚端詳著床榻上的尹羅羅,眉心輕輕擰著,“製出此毒的人應該也出自藥王谷,能將救人良藥改成這等陰毒之物的,怕是隻有我那個叛出師門的小師弟了。
真沒想到他居然藏在潞州……”
無愁又灌了一口酒,將破葫蘆掛回腰間,又衝著趙懷淵挑了挑眉,嘿嘿笑著問他。
“確定犧牲這次珍貴的機會讓我救她?救了她以後,我欠你的情分可就清了,下次你若是再出事,我可不會出手救你了。”
得到的卻只有趙懷淵冰冷的一句催促。
“別廢話。”
無愁撇了下嘴角,捋了捋袖子,準備救人了。
“三個女使留下給我打下手,其他無關人等都速速離開。”
月霜閣內。
“尹羅羅一連多日都不曾在府內現身,星羅苑的訊息又瞞得這般緊,莫不是已經毒發了……”
房青湘微微眯起眸子,細細思索道。
一旁的呂嬤嬤也道:“老奴也覺得甚是不尋常,可是若是毒發,星羅苑怎能還維持著如今的平靜,怕不是早就炸鍋了。”
“派人盯著點星羅苑,若有不對,立即來稟告。”房青湘不放心吩咐。
“是,二女乃奶。”呂嬤嬤小心應下。
“二女乃奶,二女乃奶……”門外忽然又傳來動靜,綠柳急匆匆走進來。
“二爺又發脾氣了,讓您親自過去。”
房青湘聞言,眸中閃過一絲不耐之色,但還是起身跟女使過去了。
當初陸彥之半點沒留情,將陸鶴軒打得不僅鼻青臉腫,連肋骨都斷了好幾根。
陸鶴軒這段時日一直在床榻上養傷,但滿心冤屈怨憤,日常除了破口大罵陸彥之這個逆子,就是辱罵妙燕這個賤人,伺候的下人也被他動輒打罵,將周圍所有的人都折騰得夠嗆。
若不是實在甩不掉,房青湘也不想伺候陸鶴軒。
好在陸彥之卻似是因禍得福,斂了性子,不再像往日那般整日出去鬼混,而是幾乎日日都在府裡。
只是待在府裡也不幹什麼正事,只是陪著妙燕那個小賤人。
“二公子今日還在崔姨娘那兒?”房青湘問呂嬤嬤。
呂嬤嬤不意外答了聲是,又道:“那崔姨娘不知是有什麼狐媚功夫,竟將二公子的心緊緊籠絡在她那兒,那些金銀綢緞也像流水似的賞進她院子,其他姨娘側室使了手段,都無法將二公子的心從崔姨娘身上拉回去。”
房青湘聽聞此言娥眉輕蹙,但又道:“彥之素來是個貪新鮮的,等過一陣子淡下來就好了。”
美眸流轉間,閃過一抹陰毒之色。
等淡下來,她才好收拾妙燕這個賤人。
勾引陸鶴軒不算,還將陸鶴軒和陸彥之挑撥得父子離心,真是夠有本事的……
寧安堂內。
“大奶奶不在?”
陸鶴榮進了正堂,垂眸掃量一圈,問女使道。
女使小聲答道:“大奶奶去暮雲齋看顧大公子去了。”
陸鶴榮落在椅子上,略有些不滿地嘆氣,“整日不是求佛誦經,就是去暮雲齋,府中的事當真是丁點都不管了。”
過幾日他要請些官場上的人來府上坐一坐,那些人或是自己官位不低,或是背後有家族依靠,說不定兩句話就能決定他們陸府生意的生死。
房青湘畢竟操辦宴席的經驗少,他擔心她會出岔子,想讓大房氏親自出面主持,結果連她的人都找不見。
“早知如此……”
陸鶴榮心裡對大房氏的嫌棄愈發多了,許是操勞不掃,大房氏隨著年歲漸大,身形走樣,面容也比同齡人衰老幾歲。
如今還在陸府只吃飯,不管事,連點用處都沒有。
當年若不是大房氏的舅舅發達,能給予他不少扶持,他也不會在房家的兩個女兒中間選擇娶大房氏。
如今看來,還是房青湘更好些……
陸鶴榮如此想著。
而此時此刻的大房氏全然不知陸鶴榮心裡所想。
她正站在暮雲齋前,打量上頭專門請了大師題的遒勁有力金字。
她對這座宅院就如對陸君之一般,是費盡了全部心力的。
院子寬闊,坐北朝南,四季向陽,主屋底下還燒了地龍,冬日裡陸君之讀書習字絕對不會凍著半分。
院門口兩側種著羅漢松,院中躺著一汪池水,池邊還環繞著一圈鱗次櫛比的太湖奇石。
廊下長著一叢湘妃竹,白玉石階上擺了幾盆品種稀罕的蘭花。
這裡的幾乎每一磚每一棵草都是她為陸君之精挑細選的,都是她的一片愛子之心的見證。
如今看來都淪為了一場笑話,大房氏眼眶微紅,不知是不是哭得太多了,不哭時眼中都似是浮著一層淚光。
她由藺婆子攙扶著,略顯艱難地走上石階。
藺婆子抬手推開屋門,大房氏還未抬腿邁進去,一塊鋒利的碎瓷片就直直砸過來,劃破她的面頰。
一縷血液從傷口流出。
“滾,都給我滾!!!”
坐在床邊的陸君之形容枯槁,眼窩深陷,一身衣袍還算整齊乾淨,但罩在他身上也顯得空空蕩蕩,只剩半截的右腿不自然地撐在床榻上。
他眼睛赤紅,含著滿滿的怨憤,再無半點昔日謙謙君子的風度,指著大房氏和藺婆子怒罵道。
“誰都別來煩我!!”
“大奶奶……”藺婆子面上都是心疼,小心將大房氏面上血跡擦乾淨。
昔日念在他是大奶奶的獨子也就忍了,也現如今他只是個偷情的賤種,哪裡還需要再忍下去,還再能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