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狀告公堂(1 / 1)
林大人從衙役手中接過文書,輕蹙眉頭,仔仔細細審閱了番。
隨即抬頭,面帶不悅望向大房氏,“既然已經簽訂了文書,又來告上公堂,難道是覺得公堂審判是兒戲嗎?”
說著將手中文書朝大房氏扔過去。
大房氏腦中是懵的,她連忙撿起掉在地上的文書,上下打量了數遍,可怎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上頭怎會有自己的字跡和紅色畫押?
陸鶴榮何時準備了這張文書?她何時在這張紙上簽字畫押過?!
可文書上面不僅有她的簽字畫押,還有陸鶴軒的。
陸鶴軒看著也是一頭霧水,慢慢的像是反應過來,手指顫顫先指著陸鶴榮,然後指向房青湘。
“你們這對狗男女,不僅揹著人偷奸,還將孩子都透換了,甚至連文書都事先備好騙我們簽字畫押,可真是好算計好算計啊……”
越說越怒不可遏,若不是有捕快在場,又要衝上去暴打陸鶴榮和房青湘了。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大房氏遭受的打擊比他大得多,雙腿一軟無力摔坐在地上,臉色漸漸變得如死灰般。
即便陸鶴榮和房青湘偷換了她的孩子,即便這張文書是偽造的,可文書上頭的簽字畫押是真的,所以官府壓根不會治他們的罪。
那她之前的所有謀劃報復都沒用了,她之前遭受的種種欺騙背叛羞辱都無法討回來了……
林大人望著堂下幾人,只覺得今日真是場鬧劇。
此時房青湘理了理自己儀容,蓮步輕移上前衝著林大人盈盈福身,嗓音溫柔道:“妾身敢問大人,大房氏她事先明明同意了換子而養的事,如今又反悔故意告上公堂,誣陷我和大爺,也耽擱了大人的寶貴時間。
妾身覺得還是不要輕易放過為好,免得日後有人有樣學樣,擾亂了大周的律法。”
端坐上首的林大人也覺得有理。即便大房氏身上已經背了個毒殺害人的罪名,可為了防止有人起了蔑視公堂的心思,還是殺雞儆猴,不能輕易放過。
“砰砰!”林大人拍了兩下驚堂木,恢復了公堂的秩序。
“陸家大房氏買毒害人,按照大周律法應刑杖二十,關大牢或者處死,如今加上故意誣陷擾亂公堂治罪,刑杖加二十。”
即便大房氏堅稱自己是受人挑唆,真正的下毒之人是房青湘,可她並沒有確鑿證據。下毒證據確鑿,這罪名她逃不掉。
林大人投下令籤,厲聲喝令道:“刑杖四十,先行刑!”
“是,大人!”
捕快齊聲領命,將癱坐在地的大房氏架起來,挪到刑凳上用粗繩綁起來,就要準備行刑。
此時公堂外面的甬道上來了一輛轆轆行駛的寬敞馬車,最終停在圍觀百姓後面。
馬車上下來一老一少。
陸老夫人由吳媽媽和女使攙扶著,顫顫巍巍下了馬車,陸府下人努力在圍觀百姓中開闢出一條路,讓陸老夫人走過。
人群中不知是誰叫了聲,“她就是陸家老夫人!”
百姓們立即投來譴責輕視目光。
“原來這就是陸家老夫人,瞧著慈眉善目,卻教出了這麼一窩壞種,她定然也不會是什麼好人……”
“呸,上樑不正下樑歪,定然是這個陸家老夫人沒有教導好子女,才鬧得家宅不寧。”
……
一路走來,陸老夫人耳朵聽了種種暗罵諷刺,胸口的起伏逐漸加大,嘴唇開始輕顫,剛走到公堂裡面,就忍不住咳出聲,無力靠到吳媽媽懷中。
“老夫人您怎麼樣了……”吳媽媽擔心喚道。
陸老夫人嘴唇略有些發紫,但她勉強撐起自己身子,說了聲無事,便撐著繼續走入公堂。
“陸老夫人,您來此有何貴幹?”林大人坐在堂上問道。
陸老夫人微微屈膝,勉強行了個禮,林大人連忙道:“老夫人,免禮免禮。”
陸老夫人站直身體,這才交代自己來的目的,“老身來是想請大人莫要對老身的大兒媳行刑。”
“母親?!”陸鶴榮震驚出聲,難以置信。
雖然他與大房氏做了幾十載夫妻,與房青湘偷奸,又換了她的孩子,可在大房氏膽敢將他和房青湘的偷奸的事情鬧大,還在公堂上狀告他時,他就完全沒了悔愧之心,已經完全不將大房氏視作妻子,而是視作仇敵。
必須收拾了大房氏,讓她蹲進大牢裡,他和陸府才能有安生日子過。
房青湘也是沒想到,可她還算是冷靜,對陸老夫人道:“母親,大嫂是犯了毒殺他人的罪過,豈是說不罰就能不罰的?”
陸老夫人冷冷瞥了她一眼,“誰說大房媳婦犯了殺人罪?”
她身後的百姓再次讓開一條道,尹羅羅從中走了出來。
房青湘有一瞬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尹羅羅沒事?!
這怎麼可能?
誅心明明給她吃了下去,她也分明在自己面前毒發了,那毒那般厲害,她此時不應該是半死不活地躺在床榻上,等著慢慢變成傻子,日日受骨肉疼癢折磨嗎?
怎會沒事……
“二女乃奶您放心,羅羅沒事。”
尹羅羅彷彿看出她心裡所想,對房青湘露出甜甜一笑。
房青湘勉強牽了牽唇角,言不由衷道:“沒事,沒事就好……”
陸老夫人繼續對林大人道:“大人,羅羅雖然中了毒,但眼下已經解了毒,並無大礙,大房媳婦的罪自然也沒那般重了不是嗎?”
從毒殺,變成了毒殺未遂。
大房氏的命至少是保住了。
林大人也頷首,“確實,只是死刑雖然免了,可下毒害人也該治罪。”
陸老夫人笑了笑,“這是自然。但老身想要花一筆錢將大房媳婦先贖回去,自行懲處。”
“母親,你這是怎麼了?”陸鶴榮想不通,走到陸老夫人身邊想要勸說阻止。
但陸老夫人完全不聽,甚至還呵斥了他兩句,“是你越軌不義再先,大房媳婦即便有錯,那一切孽障也是因你而起的。”
陸鶴榮被懟得語氣一塞,再也說不出話來。
“既然老夫人有意贖人,那本官就先不拘押大房氏了,你們將人帶回吧。”
堂上的林大人似是也鬆了口氣。
大周律法,若是所犯之罪並非奸惡大罪,家人親屬可交一筆錢將人先贖回,觀其兩年言行,若還不悔改再將人捉拿歸案。
只是那錢也是不菲的。
“多謝大人寬宥。”陸老夫人行禮。
只是大房氏雖然找回一命,卻仍舊宛若被抽空了魂魄般,怔怔愣愣,面如土灰,毫無喜色。
她遭枕邊人背叛,嘔心瀝血替人養子二十年,卻和自己女兒成仇,人生已經一敗塗地,毫無希望。
僥倖活下去還有什麼意思呢……
翌日一早天才剛矇矇亮,下人們都才開始忙碌起來
“啊——”
一聲女使的尖叫忽然撕裂了陸府的平靜。
“吵什麼呢?”
房青湘緊蹙眉心走出屋門,她素來保養精緻的臉此時卻顯得憔悴蒼白,眼含血絲,眼下泛著淡青,顯然是昨晚一夜都沒睡好。
當她來到院門口時,女使的叫聲還沒有停下。
房青湘聽得實在不耐,抬手給她清脆的一巴掌。
“不準再叫了,再叫就把你嘴巴縫上。”
面上洩露出一絲平日裡掩藏很好的陰狠。
女使終於不再叫了,而是抬手顫顫不止地指著某個方向,眼眸露出無法遮掩的驚恐。
“那,那兒有……”
房青湘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美眸瞬間瞪大,腳下險些被一顆石子絆倒。
當她絆倒的時候,也沒有女使嬤嬤來扶她。因為她們也在雙手抱頭,震驚恐懼尖叫。
附近亂作一團。
“死人!有人……有人上吊自殺了!!!”
“快來救人,快,快將人放下來……”
……
一片吵吵嚷嚷的混亂之中,房青湘僵在原地,望著吊在院門口幾乎無法動彈,黑色瞳孔卻因驚恐而劇烈顫動。
她一眼就認出了吊在院門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