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父子聯手(1 / 1)
他怎會聽不出來那是託詞,老夫人壓根不想見他。
這段時間,他暗地裡派人打探了許久,都沒能打探出老夫人的私庫到底被挪到了哪裡。
只查出老夫人近幾月從天師觀的無為道長那兒頻頻買了不少東西
他本以為無為道長不對勁,但細查天師觀又無異樣。
母親的手段當真了得,任他翻遍潞州城如何查,都查不出她私庫的下落……
母親的心腸也當真硬如鐵石,事關他的前途,事關陸家的未來,居然也不願出錢……
陸鶴榮回過身看著淨心堂,眼中竟透出絲絲縷縷的透骨寒意。
……
夜間,淨心堂。
“老夫人,來喝安神藥了。”
陸老夫人由吳媽媽從床榻上攙扶起身,接過藥碗,飲了一口就忍不住蹙起眉頭。
“這藥味道嚐起來似乎更苦了些。”
吳媽媽詫異,“老奴都是按照方子抓藥,親自熬煮的,應當不會有差才對。”
陸老夫人忍不住嘆了口氣,“罷了,興許是我年齡大了,口舌也不靈敏了。”
吳媽媽是她最信重的人,她親自辦的事,她不會懷疑。
說完,捧著藥碗一飲而盡,又將空藥碗交給吳媽媽。
自己躺下,蓋好被衾,準備入睡……
但到了半夜,陸老夫人病情又再次發作。
心臟絞痛,臉色發白,唇色發紫,看得著實嚇人。
吳媽媽在女使的幫助下,七手八腳給陸老夫人喂下護心丸。
休息了片刻,陸老夫人臉色才稍稍好轉,只是瞧著還是憔悴不堪。
吳媽媽便主動道:“老夫人您稍等,我這就去取仙丹過來。”
卻被陸老夫人出聲攔下,“不用了……近日裡即便吃了仙丹仙茶,我這病也發作也越來越頻繁。沒用了……我這身子都這樣了,估計什麼都沒用了……”
“老夫人您別說這樣的話……”吳媽媽看著她的模樣著實心疼。
“您是咱們陸家的主心骨,怎會沒用呢?”
陸老夫人這回沒有說話,只是躺在床榻上,闔上雙眸,卻並沒有入睡。
過了一會兒,吳媽媽和其他女使悄聲離開了屋子。
陸老夫人才緩緩睜開眼皮,雙眸無神地望著頭頂的黑暗。
心裡竟開始有些後悔。
後悔耗費那麼多的錢去買仙丹仙茶,若是都留下來給陸鶴榮陸鶴軒買官,他們也都不用憂愁了……
眼下的情況也就不會發生了……
自從入冬以來,潞州城上空始終蒙著一層無形的陰翳。
全城百姓心上也始終蒙了層陰影,惴惴不安。
這日一早,平衡被打破。
淒厲至極的哭聲從一間百姓民居中傳出,左鄰右舍好奇地過來打探。
才知道這家得了疫病的男人居然死了。
這疫病是會死人的……
這則訊息迅速傳遍了潞州城,每個得知訊息的百姓心裡瞬間被恐慌佔據。
誰家沒有得了疫病的親人親屬?誰有保證自己不會得上疫病,成為下一個死者?
所有人都在慌亂之中時,有個精氣神兒很足的壯漢站出來振臂高呼,“這場疫病越來越嚴重,這樣下去咱們怕是一個都逃不掉,咱們必須除了這場疫病的源頭,才能保全所有人的安危!”
疫病的源頭……
許多人心裡都不約而同出現了一個名字。
“地邪就在陸家表小姐身上,除了她身上的地邪,咱們才能安穩!”
壯漢再次呼籲,這次引起了許多高聲附和。
“除地邪!”
“必須除了陸家表小姐身上的地邪、!”
與此同時,卻有人提出疑問。
“除地邪?你知道如何除地邪?”
“那地邪這般厲害將疫病傳得滿城都是,你別吹牛了!”
壯漢分毫不慌,“地邪如何就除不得了?”
“所有邪祟都怕火,將陸家表小姐燒死,沒了寄身之所,邪祟自然也能徹底除去。”
燒死陸家表小姐?
不少人一聽,心覺不忍,退卻下來。
但還有不少人為了除去地邪,仍舊大力支援,以那壯漢為首,一群人帶上了火把和各種傢伙什兒氣勢洶洶朝陸府趕去。
一路上還源源不斷有人加入,隊伍愈來愈龐大,越來越嚇人。
但等快到陸府門口時,那壯漢趁人不注意脫離了隊伍,鬼鬼祟祟來到旁邊的窄小巷道里。
龐大的隊伍繼續朝陸府逼近。
民意已經被他煽動起來,若是不將陸家表小姐燒死不會罷休,此時有他沒他都已經無所謂。
“事情幹得不錯。”
錢道人早就在巷道里等著他了,見他過來,一邊翹著唇角誇讚,一邊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塞到他手裡。
壯漢一看銀票的數額,頓時咧嘴眉開眼笑,拍拍自己的胸口。
“道長出手大方,下次若是還有這等好事,儘管找我。”
“行,下次還找你。”
懶懶依靠著石牆的錢道人,隨口應付了兩句,壯漢拿了錢很快離開,錢道長則探頭出去,看著不遠處人群已經抵達了陸府門口、
守門的小廝都躲到府門後,將大門緊緊關闔,艱難抵擋。
唇角笑意更深了幾分,有點洋洋自得地輕聲喃喃自語。
“過不了多久就該我上場了……”
陸府的門厚重堅實無比,府內家丁都跑過來支援,和守門小廝死死抵禦外頭群情激奮的百姓。
一時居然僵持住了。
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頭的人也出不去。
淨心堂內。
“老夫人,百姓都聚在了府門口,鬧著要咱們交出表小姐,除了地邪。”
吳媽媽將外頭的情況回稟給陸老夫人。
而陸老夫人端坐在黑檀木圈椅上,手指捻動佛珠,不做反應。
但吳媽媽知道她定然是聽見了的。
只是……
她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陸老夫人今日的穿著,頭戴牡丹纏枝紋墨色抹額,穿著黑色素錦銀絲邊對襟鶴氅,外罩同色比甲腳上是刺繡墨履。
從頭到尾一身黑,只有髮髻間簪了一對福壽紋白玉簪。
乍一看,還以為是一身喪服。
她雖然貼身伺候陸老夫人,但也不知老夫人今日為何一身不吉利的黑色裝扮。
陸老夫人彷彿覺察到她的打量視線,慢慢睜開眼眸。
開口沉沉緩緩道:“這麼多年的恩怨了,今日總算能做個徹底的了結。”
吳媽媽剛要開口問到底是什麼意思,院子裡就傳來一陣熙攘腳步聲。
緊接著陸鶴榮的聲音從廊下傳來,“母親,外頭怎麼來了這麼多的百姓?”
陸鶴榮進了門,與他一起來的還有陸令嫻。
陸老夫人對陸鶴榮的話充耳不聞,只對陸令嫻伸出了手,“嫻兒,來祖母懷裡來。”
“祖母。”陸令嫻投入了陸老夫人的懷抱。
陸老夫人又拍了拍陸令嫻微微顫抖的細肩,“嫻兒莫怕,沒事的。”
府門口圍聚的百姓愈來愈多,陣勢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嚇人。
叫囂聲音都穿進了府內,聽得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