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嗨，寶兒！（1 / 1）
她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的。
衛伯初一直不太喜歡玩手機，所有人聯絡他都是透過吳哥，無一例外。
可是他突然就從某一天開始，就莫名地開始關注手機的訊息，有時候就連吳哥跟他談工作時他都在發訊息。甚至身上也開始出現與他氣質不大搭的東西，比如說他用了一年的鑰匙扣，粗製濫造像極了假冒偽劣產品，吳哥勸了很多次讓他換掉，但他從來沒有。
大大小小的事情數不勝數。
她原本以為是某個小妖精鉤住了他的魂，畢竟現在網戀並不是什麼稀罕事。她想方設法打聽到這個狐媚子是誰，直到一次不經意間偷看到衛伯初的手機，她才發現那個小妖精竟然是越子羨。
很奇怪。
這是她登時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想法。
不是嫉妒，也不是憤怒，而是奇怪。
因為衛伯初對越子羨的態度很隨意，就像是招惹了路邊的貓貓狗狗，揮之即來，招之即去，完全不像是對待心上人的態度，但私下的一些行為卻又像是愛到了極致。
她不理解，她也不想理解，她更不想看到原本高高在上毫無人間悲憫的神祇染上的紅塵的味道。
她決定把越子羨解決掉。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裴天語覺得自己的卑鄙得極其醜陋。但老天爺似乎是聽到了她的心聲，隨後的事情朝一個沒有預料到的方向發展，因為江月柔給她發了條訊息。
那條訊息隱藏了她心底最隱秘的秘密。
她很害怕，但卻不得不做。
就當是為了伯初哥哥。裴天語在心裡默唸，不知道是為了說服別人，還是為了說服自己。
“伯初哥哥，我們去找子羨姐姐好不好嘛！”再次抬眼，裴天語已經掩蓋好心底所有的情緒，她又恢復到原本天真無邪的模樣，嬌聲嬌氣地說。
衛伯初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裴天語一眼。
裴天語被這目光看得心頭一凌，但很快按下恐懼，竭力恢復到平靜的面容：“嗚嗚，伯初哥哥不想去不去就好了嘛，幹嘛這麼兇兇。”
“哎，初哥，別對女孩子這麼兇嘛？來，天語，望哥來帶你去找越子羨。”
熟讀情商的陳望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趕緊開口打岔，避免雙方尷尬。
裴天語也沒料到有人救火，她趕緊順著這個人遞過來的梯子往下走，“那就麻煩望哥了，我想去找子羨姐姐。”
一聲“望哥”聽得陳望兩眼都要眯起來了，他說：“來，我帶你去找她，她在七班。”
這姑娘，真上道！省事！
陳望陪著裴天語一塊兒往七班走去，一路上還在跟她介紹聖索邦的各大建築和名人。
聽得裴天語頭都要炸了！
得虧只有十分鐘路程，否則她這個學渣就要融化在知識的海洋中了，這種幸福她一點都不想要！
等她看見窗邊的越子羨無異於看到了生命中的救星，她火急火燎地朝越子羨跑去，生怕晚了一步就要被陳望拉去聽聖索邦校史了。
但她沒想到身旁的一道陰影跑得比她還快，等她回過神來，她就看見剛剛一路上跟她嗶嗶賴賴的人，現在已經小心翼翼地端著一本厚厚的輔導書，繞過越子羨正在奮筆疾書的胳膊，把書本放在越子羨身旁的窗臺上。
裴天語：“……”什麼玩意兒？？？
等她走進，就聽見陳望用一種非常溫柔，甚至可以說得上是阿諛奉承的媚態跟越子羨說話，“這本書是市考老師出的參考書，裡面包括了歷年真題還有一些預測題，他們說這本書寫完就差不多有80%的機率晉級了。”
越子羨冷漠地回了一聲，“哦。”
陳望絲毫沒被越子羨的冷漠嚇退，嘴角甚至咧得比之前還要大，，“這本資料你肯定能做出來的，做不出來也沒關係，我家招了聯賽老師當輔導，我們可以一起補課。”
說完又像是變戲法一樣，從背後掏出一塊雪梅娘，笑得陽光燦爛，活像是面上糊了紙的假人，“……下午過去大半了，你餓不餓？我還準備了水果蛋糕。”
越子羨專注著做題，頭也不抬，蹦出兩個字，“不要。”
陳望絲毫沒覺得膈應，相反，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彷彿能掐出蜜出來，就連眉眼都絢麗張揚了起來，眨也不眨一下地吹了三千字彩虹屁：“真的，越姐，你是我見過最勤奮、最聰明的女生了！你看看其他女孩子都在小樹林裡談戀愛，只有你在認真地做題，哇，天哪，這麼難得一道題你竟然只花了八分鐘……”
裴天語：“……”
裴天語目瞪口呆望著這一幕，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挪開幾步。
她想離這臭不要臉的東西遠一點。
如果她沒看錯，那道花了八分鐘的題是高二化學最簡單的基礎，那一頁正確率慘不忍睹的計算題是她這個藝術生都能做對一半的，陳望他怎麼能面不改色地誇出來？
他是眼瞎嗎？不，他肯定看得比她還清楚，那他這是？
一個風靡網路、專門用來形容深情男配不配擁有幸福的詞冒了出來。
哦，是舔狗啊。裴天語恍然大悟，怪不得能閉著眼說瞎話呢，原來這就是舔狗啊。
裴天語自以為看透了真相，憐憫又惡寒地看著陳·舔狗·望，真的太沒皮沒臉沒尊嚴了吧。
她幾乎是看熱鬧般，轉頭去看了一眼當事人的反應，喔嚯，越子羨他孃的連個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就是舔狗和被舔的關係嗎？裴天語神情多少有些恍惚，她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重塑了。
“是天語啊！”
“天語女鵝，我是你粉絲！！”
……
裴天語的思緒被粉絲們的尖叫打斷，她下意識地揚起一個營業式微笑，恰好和被粉絲們尖銳刺耳的聲音驚醒地越子羨對視，她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嗨！寶兒！”
越子羨：“……”
裴天語：“……”
陳望：“……”
七班全體粉絲：“……”
說完，她就意識到了失言了。寶兒是一種親暱稱呼，她常跟粉絲們打招呼用，但對著越子羨叫“寶兒”顯然不合適。且不說她跟越子羨這仇敵的關係，就這寶兒這梗就是出自舔狗的意味，陳望不會以為自己要跟他搶女人吧？
這個想法惡寒得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長了長嘴，正想補救說“我說錯了”，就見越子羨一臉風輕雲淡地接過了話，“嗨，寶兒？”
裴天語：？？？
越子羨，你不對勁！！
裴天語沒料到越子羨會接話，被這突如其來地一聲“寶兒”衝傻了，結巴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子羨姐姐你好啊，我剛剛看到你做題目了你好厲害，這麼難的題你竟然對了這麼多……”
她還沒從那聲“寶兒”的衝擊中走出來，大腦一邊空白，嘴巴幾乎是下意識複述三秒鐘前還存留的記憶。
三秒鐘前說的啥？舔狗！等她意識到事情不對的時候，她已經把那三千字彩虹屁說了一半了。
“……”裴天語徹底沉默了，她回頭看了一眼舔狗一號，妄圖對方幫自己分擔一部分尷尬。
奈何對方的臉皮早已連就成銅牆鐵壁，半點羞愧地神色都沒有。舔狗一號甚至毫不避諱地盯著她，滿臉義正言辭，就差臉上點名道姓地寫著：我竟然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毀滅吧，我累了。
裴天語一臉麻木，她滿臉菜色地跟七班的粉絲解釋剛剛的下頭舉動，她裝作瞧不見粉絲們將信將疑的目光，自顧自地解釋下去。
粉絲們信不信她不知道，反正她自己信了就信。
網路鬼才們誠不欺我，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