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朱高煦的選擇,于謙被朱棣盯上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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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朱高煦那雙噴火的眼神,以及他手中顫抖的弓箭,許易倒依舊雲淡風輕,顯得並不畏懼。

“怎麼?”

“是不是在你心裡,感覺我這話全都是放屁?”

朱高煦沒說話,可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許易,宛如蒼鷹盯住獵物,冷光鬥射。

“姑父…”朱高熾湊近一些,想要勸勸許易嘴下留情,可後者夙來是吃軟不吃硬。

別說朱高煦,哪怕朱元璋這個皇帝面前,有理的情況下他也絲毫不怵。

更別說,面前的還是一個被廢的王爺。

許易沒有聽朱高熾的,反而冷笑了一聲。

唰——

簡單揮手,只見一張桌椅出現,許易大搖大擺坐了上去。

“你……!”

朱高煦眼瞳驟縮,那冷冽的神色終是出現波動。

顯然,許易這一手令他受驚不輕。

“單以家族來看,你大哥是嫡長子,本該繼承家業,這是無法爭辯的事實。”

“是啊,你父親說過,世子多病你要多勉勵,可若真讓你繼承家業,你大哥和其他人能有一條活路?”

“你父親好戰,卻英明勇武,你大哥身體孱弱,卻有一顆仁愛之心,治國理政,賢明遠播。”

“他二人,一個在你爺爺的江山基礎上繼續開創偉業,穩定山河,一個負責治理家國,穩定江山,當是不二之選!”

“而你呢?”

唰,許易那雙狹長的目光落回到朱高煦身上。

那後天積蓄而來的威嚴之氣越濃,令朱高煦心臟陡然慢了半拍。

“你好勇鬥狠,又睚眥必報,若讓你登基為帝,至少也算半個暴君,對親人和朝臣下手毒辣!”

“換了你是你家老爺子,你會讓自己登基為帝,壞了他揹負千古罵名,才打上了大好河山?”

“我…”

涉及皇位傳承,哪能有半點退讓,朱高煦額頭青筋跳動,很想反駁這話。

可捫心自問。

加之這段時間遠離朝堂,在村中所見所思,到底令他多了幾分良性。

朱高煦指著朱高熾,咬牙切齒道:

“若老頭子當初立我太子,以儲君培養教化,論治國之才我不遜他!”

“而我也未必不能有他這般仁愛,監國輔政!”

“他是嫡長子,他是太子,我若不爭,一輩子卑微苟活,還不如一死百了!”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老爺子一開始,就從沒想把我培養成儲君!”

“若不是我,老爺子早死在戰場上,你敢說他未曾偏心?!”

久久壓抑的情緒陡然在心田炸開,朱高煦幾乎嘶吼從嗓子眼扯出了最後這話。

在他看來…

原本有不一樣的開始!

造成今日這般,永樂帝朱棣心向著眼前的太子,故而他永遠無法爭過。

果然…

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偏心?”

“就你…你也配說你家老爺子偏心?”

許易冷冷提醒道:“你在金陵幹了那麼多不法之事,光謀儲這一項…”

“私募軍隊!貪贓枉法!歷史記載,永樂十四年,兵馬指揮徐野驢依法懲處你私自招募士兵,你用鐵勺將徐野驢活活打死,其行為之殘忍令人震驚。”

“自那以後,你這才失去你爹最後的寵愛。”

“你不是經史子集都會麼,你看看歷朝歷代,有幾個身為皇子,比你還光明正大、手段兇殘謀嫡的?”

毫不在意朱高煦慘淡的臉色,許易繼續說道:

“哪怕你說你娘有些偏心,你也沒資格說你爹偏心!”

“至少你爹是真心覺得你像他,對你的疼愛絕不下於你大哥,屢次想過立你為儲君。”

“而你娘,才是那位最堅定支援你大哥成為儲君,安定國本!”

“你敢說你娘對你不疼愛,在諸事處理上她不公正,偏心了你大哥?”

字字誅心。

像是一把無情寒冷的刀,撕開了朱高煦最後高高駐守的銅牆鐵壁。

尤其是提到母后,朱高煦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位溫婉動人的婦人,有些眼瞳泛紅。

那位賢良淑德的女子,對他也是異常疼愛,甚至小時候屢屢以大哥年長,當恭謙於他。

論德行和才學,那是他見過最完美的女子!

他朱高煦可以罵老爺子偏心,可如何能夠責備自己母親私心?

“作為母親,徐氏是最瞭解自家兒子的人,我在洪武朝曾多次去燕王府上做客,她的為人我都清楚,難道你不瞭解自己的母親?”

“可為什麼她還是選擇你大哥,而要違揹你父親的意願,說服他立你大哥為太子?”

“她不是不瞭解,而恰恰是最瞭解你,認為你不適合當儲君——你無法令家族安寧,更定不了這個國!”

許易犀利的言辭像是狂風暴雨,要把朱高煦撕碎成一塊一塊。

哐——

朱高煦手臂無力垂落,像是黯然投降計程車兵,手中的弓箭也自然掉落。

許易雖然更喜歡胖虎,可這話絕沒有摻雜私心。

他見過徐妙雲,而且洪武朝的朱高熾,如今都會走路了。

在教子這塊,徐妙雲的能力不容任何質疑。

歷史上…

哪怕三子被立為太子、藩王后,命不久矣的徐氏仍鄭重提醒朱棣,要選擇“老成端正之士”加以教導。

尤其二子朱高煦和三子朱高燧,以免他們走上彎路。

為何?

因為這兩個孩子太不叫人省心,尤其是朱高煦。

洪武年間,朱元璋下旨讓各地藩王把孩子們送回京城一起接受教育。

結果……

《明史》記載,“高煦不肯學,言動輕佻,為太祖所惡。”

而對朱高熾,朱元璋的評價“有君人之識”。

哪怕老朱偏心,可當舅舅的,總不至於也偏心!

《明史·列傳》記載:“舅徐輝祖以其無賴,密戒之。”

可朱高煦充耳不聞,在靖難之役爆發前回北平的那次,反偷了徐輝祖一匹好馬。

一路上…

朱高煦“輒殺民吏,至涿州,又擊殺驛丞”,可以說,完全驕橫任性而行。

這一幕好巧不巧,還被許易和老朱剛好看到。

如此惡性!

若不是仗著永樂帝朱棣的偏心,朱高煦別說謀儲,連金陵都待不下去!

這是若發生在朱元璋那裡…

朱棣不去就藩?

朱元璋都能把朱棣吊起來抽三天,然後換朱標來抽。

朱棣都不敢吭聲,還得叫冤:有人暗算他,大哥你是瞭解我的!

正如許易那句…

翻開歷史可以看到,朱高煦謀儲這塊的轟轟烈烈,在歷史上也是前三的存在。

估計這事只遜色“九子奪嫡”,連唐太子李承乾和魏王之爭都得排後頭。

朱棣在世,常自比太宗李世民,僭越之舉,甚至明目張膽使用太子儀仗。

朱棣病逝,回京弔喪,竟使用天子儀仗,公然叫登基的朱高熾“肥兄”侮辱。

都已經這般,朱高熾都沒殺他,還放他迴歸藩地。

可以說,是徐妙雲他們看得太清楚。

朱高煦性格上的兇殘、傲慢、輕佻,從幼時就已經彰顯得淋漓盡致。

有制衡者還好,一旦他大權獨攬,那遭殃的將是整個江山社稷。

院子裡,時空出現了短暫的定格。

那炎熱難耐的天氣,似乎在這一刻變得冰冷刺骨。

在許易的這番殘酷輸出下,朱高煦終於是一言不發,那昂著的脖頸也垂了下來。

老頭子真考慮過他當皇帝,是他自己不爭氣?

一次又一次……

讓母后和父皇失望了?

朱高熾來到朱高煦面前,望著這個失魂落魄坐在地上的二弟面前,苦口婆心勸道:

“老二,咱說到底是一家人,平時鬧騰點就算了,哥哥我這人心大,不會往心裡去。”

“回頭我和爹和太祖求求情,讓你回到宗籍,我知你心高,以為哥哥在施捨你。”

“哪怕咱們不論兄弟,可瞻壑他們是我的子侄,孩子還年幼,王府離了你,你讓他們母子如何自處?”

“你樹敵太多,又不為文官所喜,朝堂彈劾漢王府的摺子是一份接著一份,老頭子全壓了下來。”

“說到底你也是咱爹孃的骨肉,咱爹心裡是有你的,你也別跟咱爹置氣,好好認個錯,讓爹在太祖面前也好有個臺階下。”

“……”

面對朱高熾的善意,朱高煦愣愣出神,一言不發坐在地上。

似乎聽進去了,又似乎一個字沒聽到。

“行了,你先過去吧。”

“你現在與他說一萬遍,他還是覺得你在站著說話不腰疼,在以勝利者的姿態在嘲諷他。”

“倒不如讓他自己冷靜一下。”

唰!

說著,許易開啟時空門。

“也罷……”

知道朱高煦一直不待見他,心裡有不小的怨氣。

朱高熾嘆了一口氣,擦了擦汗,雙手自然放在肚子上,抱著自己的大肚子,走進了時空門。

這一幕讓朱高煦短暫愕然,可隨後又被紊亂的思緒填滿了整個大腦。

許易走了過去,撿起掉落的弓箭,弓並不是寶弓,只是自己製作的。

許易試了試力道,確實需要不小的力道才能拉開。

“你爹……”

“歐布!”

“準確來說,是你洪武一朝的爹,他本來想帶你去參加漠北大決戰,讓你立功,他好在太祖面前替你說說話。”

嗯?

朱高煦一怔,視線立馬投了過來。

可不等他開口,許易已經替他做了決定。

“現在看來,這機會估計你也不需要。”

“畢竟你爹偏心,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說不定只是利用你,他就又把你丟在一旁。”

“那樣你太吃虧,到時候有理沒地方說去,你爺爺又不會幫你撐腰。”

“思來想後,你爹還是給你找了另一個出路。”

說著,許易將一份聖旨掏了出來。

“太子這位置你是爭不了,再去爭,你只能是頭破血流。”

“想去的話,就拿著這份聖旨去。”

“不想去的話,就把這份聖旨當引火的燒了,老老實實的——我有一棟房子,背對大山,打獵過日,靜等一年又一年春暖花開。”

“人啊,好歹得爭一口氣。”

話音落下,許易將聖旨和弓箭一同放在朱高煦的面前。

這是他最後的出路。

無論選擇哪一個,都是對朝堂局勢最好的結果。

也許自己這番話作用不大,又或者,正像士兵突擊裡袁朗對成才說的…

再來一次,他這樣的人太會隱藏,他看不透。

“好在以他這樣的性格,隱忍隱藏多半不太可能。”

“若真那樣,讓他當了皇帝,那可有的忙了。”

深深看了一眼朱高煦,許易搖了搖頭,他此刻也看不透事情會走向何方。

唰!

許易消失了。

朱高煦愣了許久,也盯著弓箭和聖旨看了許多。

可最終他還是伸向那份聖旨,自詡人中龍鳳,他豈能這般甘願隱於塵埃?

“錢塘縣令…?”

“想不到我一個藩王,有一天淪落到去當縣令…”

“難道說,以我的才能只能治理一個縣?”

朱高煦死死扣著聖旨,指關節泛白,眼中屈辱的火焰最終變為鬥志。

老爺子!

你也太小看人了!!

看了一眼許易留下的那個面具,朱高煦心領神會,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臉面別人給不了,是需要自己掙回來的!

不多時。

朱高煦帶上行囊,戴著面具離開了這個村子,前往錢塘縣赴任。

另一邊。

錢塘縣。

一個官宦之家,十六歲的青年才俊也收到任用他為八品縣丞的旨意。

“廷益兄,可喜可賀啊…”

“兄臺少年成名,宣告已經直達天聽,未曾科舉便被陛下直命為縣丞,如此皇恩浩蕩,將來前程似錦!”

“多謝…多謝。”面對前來道喜之人,于謙一一有禮回應,可心頭依舊很是疑惑,有些匪夷所思。

他這般年紀便被陛下親任為八品縣丞,算是家鄉的父母官,這份恩德屬實令人驚奇。

可想到最近朝堂大動…

傳聞那些作物普及,能夠養活大明百姓…

陛下既有意休養生息,恩及萬民,正是出仕,一展胸中抱負的大好時候。

“孟子言: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

“天清氣朗,聖恩昭昭,莫敢背也!”

“此去!當不負廟堂之君,亦無愧於鄉野之民!”

目光精神抖擻望著不遠的金陵,于謙體內的血漸漸有些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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