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斷尾(1 / 1)
沐陽進入御書房,身後還跟著兩名御林軍士兵,手上抬著一個箱子。
“啟奏陛下,老奴奉命前往莫氏冰飲鋪,已經查實那裡的確儲存了大量冰塊。”
錢不為聞言狂喜,“陛下,您聽到了吧?老奴沒有撒謊!”
呂后同樣臉上喜色一閃而逝。
陸銘軒,董玄,馮雨農三人依然如老僧坐定。
楚弘威不耐煩的瞪了下錢不為,沉聲說道,“情況如何?”
“回陛下,經老奴點算,莫氏冰飲鋪中現存冰塊共三百二十二塊。”
“看吧陛下,大殿下一共從宮中運出三百二——”
錢不為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愣住了。
呂后聞言禁不住問道,“多少?”
“回娘娘,共三百二十二塊,而且全部是一尺見方的規格,老奴命人帶回來一塊樣品,供陛下驗看。”
說罷,沐陽命人開啟木箱,一塊一尺見方,晶瑩剔透的冰塊,展現在眾人面前。
在場諸人大都知道,宮中冰塊規格為長兩尺,寬高分別為半尺,完全和帶回來的不同。
更重要的是數量。
……三百多塊!
即便宮中儲冰庫沒有任何損耗,數目也超出太多了啊!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錢不為嘴裡喃喃著,臉色完全灰敗下去。
更重要的是,之前陛下明言,倘若敢誣陷皇子,誅滅九族啊!
陸銘軒看到這裡,後脊背發涼。
董玄和馮雨農二人心中也翻起了滔天巨浪。
很明顯,錢不為完蛋了。
更重要的是,他背後的皇后娘娘……
與此同時,另一個問號在三人腦中緩緩升起。
身為陛下近侍,沐陽自然不可能欺君。
也就是說,莫氏商行冰飲鋪裡的冰塊,絕對不會是宮中流出的,那麼,那些冰塊的來源又是哪裡呢?
楚昊連聲冷笑,轉身之際,滿臉委屈。
“父皇,兒臣身為皇家子弟,連番遭人誣陷迫害,卻無反抗之力,給您丟臉了!”
殺人誅心哪!
原本楚弘威對他的放縱寬容,朝廷內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現在他又得理不饒人,這一番訴苦下來,錢不為的命運,還用想嗎?
然而,還沒等楚弘威表態,就見呂后先一步嬌喝道:“大膽奴才!”
“昊兒乃天潢貴胄,豈是你這狗奴才可以肆意羞辱的!”
“陛下,臣妾身為後宮之主,不能約束這狗奴才,有失察之職。”
“但錢公公以奴欺主,臣妾以為,絕不能輕易放過他,還望陛下嚴懲,以儆效尤!”
錢不為聽到這話,瞬間陷入絕望。
“娘娘饒命!”
“老奴做這些事,可完全都是為了娘娘啊!”
完了!
這兩句話,算是徹底把錢不為本人推上了死路。
陸銘軒三人冷眼旁觀,現在就連一點憐憫之心也欠奉了。
不作死就不會死。
到了這等地步,居然還敢把皇后娘娘拖下水!
“閉嘴!”
果然,呂后出離憤怒,起身半跪,“臣妾治下不嚴,求陛下賜罪。”
“皇后平身。”
楚弘威壓抑著心中的怒火,“事情既已清楚,皇后先回去吧,這裡交給朕處理。”
呂后謝恩,起身離去,整個過程再也沒有看錢不為一眼。
“陛下饒命!”
“陛下饒命啊!”
唯一靠山離去,錢不為徹底崩潰。
楚弘威猛的一拍御案,“來人!”
“將這狗奴才拉出去剁碎餵狗!”
御書房中終於安靜了下來。
好一會兒之後,“昊兒,朕打一開始就不相信,你會打宮中冰塊的主意,不過,你能不能告訴朕,莫氏商行那些冰塊,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楚昊臉現為難之色,“父皇,此事牽涉商行商業秘密,兒臣——”
“呵呵,算了,朕不為難你,不過,明日宸兒負責招待突厥使團一事,你身為大皇子,是不是也該露個面了?”
楚昊毫不猶豫的推託道,“有三弟坐鎮,兒臣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況且明日的冰飲鋪子正式開業,兒臣實在脫不開身哪。”
楚弘威見狀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少給朕惹點麻煩。”
趕走了楚昊,楚弘威臉色再次沉了下來。
“朕思慮再三,暫時還是不宜太快答覆突厥人,以免造成誤判。”
“陛下聖明。”三人同時施禮。
“陸卿留下,你二人先行退下吧。”
董玄和馮雨農離開後,楚弘威想了下說道,“徐福和錢不為兩人獲罪,京兆尹和內務府總管之職,陸卿覺得誰最合適?”
坤寧宮中,呂后幾乎砸碎了房間內的所有茶具,嚇得宮女太監全部退了出去。
“錢不為那混賬東西,居然妄想拖本宮下水,簡直找死!”
“秀娥!”
“奴婢在。”
“馬上去一趟輕煙閣。”
“轉告呂辰逸一聲,如果再敢瞞著本宮自作主張,讓他滾回孟津老家!”
“奴婢遵命。”
離宮回府後,陸銘軒直接來到女兒的閨房。
這段時間,陸府冷清了許多。
不但陸銘軒比往常低調了,就連他的女兒陸卿卿,這位京城第一才女,也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
來到房間,看到削瘦了許多的愛女,陸銘軒長嘆一聲。
“卿卿,事情都過去了,你也該走出房間了。”
陸卿卿原本木然的面孔,擠出一絲苦笑,“爹爹,女兒如今還有臉出去見人嗎?”
沒有人知道,其實這些天來,陸卿卿無數次反思過。
以她的本意,根本無意牽扯到任何紛爭之中。
如果不是父親屢次鼓動,當日陸府那不堪的一幕,根本就不會發生!
可惜,身為女兒,除了埋在心底的委屈,又豈能真的怨恨父親呢?
自己的女兒什麼性子,陸銘軒比任何人都明白,要說沒有自責,那是不可能的。
“卿卿,之前都是為父的錯,不該把你牽扯在內。”
“你放心,為父再也不會做那種事了。”
“況且,經過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為父也算看明白了,三皇子雖然有皇后和呂家兩座大靠山,可惜他本人卻是草包一個,難成大器。”
“陛下雖然看重大皇子楚昊,可惜他背後無人,難與三皇子匹敵。”
“尤其此人性格衝動,做事不計後果,早晚惹下殺身之禍。”
“如今看來,最有可能的還是——”
剛剛說到這裡,卻見陸卿卿身子微微一顫,陸銘軒連忙閉嘴。
看來,之前對她的傷害,還是沒有完全走出來啊。
哪怕是隻提了下那人的名字,居然就有這麼大的反應。
“卿卿,為父打算明天向陛下舉薦,讓你去教授四皇子楚雄,怎麼樣?”
陸卿卿聞言一怔,繼而面露苦澀,“爹爹,四殿下如今才十五歲,比女兒還要小一歲,難道爹爹真的要將女兒當成——”
陸銘軒連忙解釋道,“你誤會了,經過之前的事,為父豈能再犯相同的錯誤?”
“你畢竟是京城第一才女,教授四殿下綽綽有餘,為父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忍心看著你窩在這房間裡啊!”
陸卿卿低頭沉思半刻,緩緩點頭。
“女兒從命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