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老朽赴死，多個累贅（1 / 1）
朝堂上靜了個片刻之後，反應過來的馮雨農再次出聲，激動之意溢於言表。
“難得綏王如此深明大義，陛下有子如此，可喜可賀！”
馮雨農之後，殿內群臣聲音絡繹不絕。
“綏王不愧是陛下龍子，有擔當，有氣魄，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
目的達成，群演也終於結束了表演。
楚弘威心中五味雜陳，深深的看著愛子，“既然昊兒主意已定，禮部，替朕安排一下出使東齊隨行人員。”
莫懷德站出來剛要回話，卻見楚昊搖頭苦笑一聲，“父皇，既然這次出使出齊，九死一生，又何必牽連無辜人呢，兒臣一人足矣。”
“什麼？！”楚弘威聞言當即否決，“這可不行。”
殿下群臣同樣驚愕。
即便是馮雨農等太子一系的鐵桿支持者，聽到楚昊的話，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兒。
尤其是楚昊那一心赴死的苦笑聲，更讓人有種風瀟瀟兮易水寒的感覺……
一直不願出聲的陸銘軒，猶豫了下，站了出來。
“王爺願意承擔責任，老臣欽佩之致。”
“但出使東齊，事關我大楚國威，不可馬虎。”
“況且王爺身份尊貴，又豈能單槍匹馬入齊犯險呢？”
“此事不妥，還應由禮部安排相關事宜。”
禮部尚書莫懷德緊跟著開口道，“陸相所言有理，出使東齊一事，臣會著禮部儘快安排。”
楚昊再次搖頭拒絕，“陸相，莫大人，東齊進犯我大楚，之前是因為本王在我大楚境內販賣低價鹽，而導致東齊國財政損失甚巨。”
“其後本王又當殿打罵了東齊使臣，致令東齊使臣蒙羞而走。”
“試問兩位大人，以東齊國對本王的恨意，本王此行，還有生還的機會嗎？”
陸銘軒，莫懷德，甚至滿殿文武聞言盡皆默然。
楚昊見狀輕笑一聲，“既然明知是送死，又何必連累更多人呢？”
“本王惹的禍，本王一力承擔便是！”
楚昊也能看出來，這一次，就連那個最寵愛他的父皇，也無法保他了。
既然如此，何必搖尾乞憐，讓害他的人更加得意呢？
不如挺身而出，或可搏出一線生機！
“王爺好魄力！”
莫懷德突然出聲讚了一句。
馮雨農等人也反應過來，緊跟著連聲附和。
楚昊心中暗暗冷笑。
這幫人恐怕巴不得他趕緊跑到東齊國送死，好讓太子永久放心呢！
然而，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莫懷德再次語出驚人。
“陛下，既然綏王殿下一意孤行，老臣願意隨同綏王去東齊走上一趟！”
楚弘威心裡正煩著呢，聞言也是一愣，看了看莫懷德那白髮蒼蒼的樣子，禁不住出聲道，“莫卿，你——”
楚昊則轉過身來，緩緩走到莫懷德身前，定睛打量著他好一陣子，“莫大人，你是認真的？”
年近六旬的莫懷德，迎上楚昊審視的目光，泰然自若，點了點頭。
“你可知道此行九死一生？”
莫懷德聞言爽朗大笑，“王爺都不怕死，老臣行將入土，又有什麼可擔心的？”
“老臣只想看看，我大楚的莽王殿下，到了東齊，是如何揚我大楚國威的。”
繼而，莫懷德又跪倒在地，聲音悲愴，“陛下，老臣年邁，本有告老還鄉之意。”
“這次追隨綏王殿下入齊，倘有不幸，正好全了老臣一片忠心。”
“如果有幸和綏王活著回來，老臣也打算就此辭官回鄉養老，望陛下恩准！”
楚弘威聞言嘆息出聲道，“莫卿，朕離不開你呀！”
眼見楚昊態度堅決，執意一人出使東齊，楚弘威本就心裡難受。
難得莫懷德主動提出陪同，楚弘威自然不會拒絕。
一番挽留之後，楚弘威算是答應了莫懷德的請求。
“昊兒，那就讓莫卿跟你一起去，如何？”
楚昊再次眯眼打量著莫懷德一陣子，最終緩緩點頭，“莫大人既然執意如此，那我們明早在城外會合吧。”
本來，以他的性子，是絕不會帶著莫懷德這個累贅的，更何況這老傢伙已經年邁，跟著上路，肯定會耽誤很多時間的。
不過，剛剛他留意到，莫懷德決定追隨他上路時，楚宸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恨意，瞬間讓他改變了主意。
莫懷德這個原來的太子鐵桿支持者，恐怕是被楚宸傷透了心了。
他想搬倒楚宸，除了呂氏商行這個大靠山之外，還有一大批太子一系的支持者呢。
燕六奇已經徹底倒戈到他這一邊來了，說不定莫懷德就是第二個呢……
“為了我大楚百姓免遭戰禍之苦，大皇兄甘冒風險，隻身入齊，本宮代天下百姓多謝大皇兄了！”
眼見塵埃落定，楚宸眼圈通紅，擠出兩滴眼淚來，衝著楚昊一揖到地，深施一禮。
楚昊再次冷笑一聲，沒有陪他演戲。
開玩笑！
眼看著命懸一線了，誰還有心情陪他玩！
楚弘威則長嘆一聲，“昊兒，下朝之後，隨朕來一趟御書房。”
“父皇，兒臣想去看望一下永寧，還望父皇見諒。”
楚弘威聞言一愣，繼而心中微沉，點頭道，“去看看也好。”
御書房中，楚弘威站在窗前，揹負的雙手幾次捏合，久久無語。
好半天之後才問道，“昊兒離宮了？”
“嗯。”
“這孩子……臨走之前也不來見朕，怕是對朕已經心生怨氣了吧？”
“……”
沐陽不知如何回答，好一會兒之後才輕聲說道，“王爺也是心疼永寧公主和明妃娘娘，畢竟之前和親一事，讓公主和娘娘受了不小的驚嚇，陛下想多了吧？”
“是啊！”楚弘威長嘆一聲，“昊兒行事雖然莽撞，但也真是重情重義，以他的性子，知道永寧要嫁的是那種混蛋，豈能答應呢？”
“最難得的就是昊兒那種是非分明的莽勁兒，呵呵。”
“想想在殿下他罵東齊使臣的那些話，朕就心裡痛快呀。”
“可惜，他這性子，始終容易闖出大禍……”
“他臨走之前也不來見朕，朕可以理解，但朕的兒子，不能出事！”
“老沐，明天早上昊兒離京，你務必暗中護他周全。”
“倘若他在東齊出了意外，就算拼了命，你也要把他帶回到朕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