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取死之道 惡中之惡(1 / 1)
覆釜書院這裡鬧騰了二十天,終於平靜下來。
圍觀了許久的百姓也漸漸散去,可圍繞著書院這裡的議論,卻隨著《神州逸聞》來人整理資料而越傳越廣。
正如楚昊所預料的那樣,一座神秘的浪人書院,以及替書院辯護的大儒尹相之死,也開始在大楚士林中引起了激烈的辯論。
當然,這是後話。
臨洪鎮將軍府中,楚昊,韓坤父子和爾瑪四人匯聚一堂。
在聽完了韓雲飛的彙報之後,韓坤沉默半晌之後,神色凝重道,“覆釜書院竟然暗藏汙穢,昊兒你能及時發現並消滅,自然是好事,不過,外公總感覺你對大儒尹相的處置,未免過於衝動了。”
韓雲飛幾乎經歷了整個過程,聞言笑著替楚昊打掩護,“父親有所不知,其實昊兒最初並沒有處死尹大儒的打算。”
楚昊及時插嘴,打斷了他的話,“三舅說錯了,其實,從那個尹大儒一出現,我就在想著如何光明正大的弄死他了。”
啊?
這下子,包括韓家父子和爾瑪三人在內,都愣住了。
楚昊笑著解釋道,“外公該不會真以為池邊久四郎手裡拿著那張契約,就真的能把我擋在書院外面吧?”
“如果真是那樣,我大楚也就不會這麼快統一中原了。”
“早在五年前,京城百姓就送給本宮一個莽王的雅號,可見本宮行事向來不受拘束,又怎麼會被一張契約而約束住呢?”
“更何況,那張契約還是握在一個浪人手上的!”
“本宮之所以沒有強闖書院,無非就是等著將尹大儒主動往槍口上撞!”
韓坤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可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沒有及時衝進書院,才導致那十幾個女人被書院裡的浪人殺了?”
楚昊默然低頭,“本宮不是神,不可能未卜先知。”
“書院中慘死的那些女人,也的確出乎我意料之外。”
“如果早知道那些女人的存在,或者我會選擇其他方式,但也絕對不會改變對尹相的處置!”
韓雲飛聽出楚昊話語中的意思,對待尹相就是必欲除之而後快,於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昊兒,我也不喜歡那些文縐縐的傢伙,但怎麼看尹大儒最多也就是噁心一點,應該罪不至死吧?”
楚昊肅然搖頭,“三舅這麼想就錯了!”
楚昊索性起身,幽然長嘆,“不是本宮心胸狹隘,容不得尹相這樣一個文人,而是此人實在奸惡,不除不行!”
“世人眼中的惡,許是殺人放火搶劫盜竊之類的,可還有一種人,其惡行的影響力更甚,那就是兼有五惡之輩,而尹相就是這種人。”
“為人聰明卻又險惡,行為舉止反常又冥頑不化,說話偽詐不實又巧言善辯,言語陰暗詭辯又能旁徵博引,支援旁人做壞事並替他解釋辯白。”
“三舅回想一下這二十天以來那個尹相的舉動,我有一樣誣衊他嗎?”
“甚至直到要將他處死,此人還在用言語威脅我,要利用在他士林中的影響力來為自己正名,此人心計,何其毒也!”
韓雲飛和爾瑪幾乎同時緩緩點頭,明顯是被楚昊的理由給說動了。
不過韓坤還是忍不住嘆道,“但那尹相畢竟是江南一帶有名的大儒,你就這樣將他坑殺,恐怕將來會對你的聲望有損哪!”
“外公說的是,那尹相的確是江南有名的大儒,但也正因為如此,更堅定了本宮要除掉他的決心!”
“一個有名望的大儒,如果能利用他的才能,為國家做有益的事,那他就是國家棟梁之材。”
“反之,如果此人雖有大才,但心術卻不正,那其危害將難以想象,必將成為威脅到國家穩定最大的一個隱患!”
“同時這些大儒還擁有極高的名望,極大的影響力,一旦要做出對國家不利之舉,必將振臂一呼而應者雲集,其危害性可想而知。”
“所以,那尹相名望越隆,本宮就越要除掉他!”
“至於外公所擔心的會聲名受損一事,本宮根本不在乎。”
“我大楚好不容易才完成了統一中原大業,本宮絕不允許像尹相這樣的無恥文人,毀了這大好江山!”
“本宮始終認為,治理國家,應該注重施行大的德行,而不能靠施小恩小惠來籠絡一時的人心。”
“就好象這一次處理尹相一事,本宮的確可以法外施恩,放過尹相。”
“如此一來,尹相和那些文人出於感激,必將著重筆墨來頌揚本宮。”
“但這樣做的遺毒,卻更要命!”
“不把這些逞口舌之能,巔倒黑白,並掌控著朝野內外輿論的所謂大儒的囂張氣焰毀掉,將來麻煩會更大。”
“可惜,本宮現在最重要的是,就是儘快出海,將呂氏族人捉拿歸案,替父皇出一口惡氣,否則,本宮定然要趁機進一步整肅士林風氣。”
“現在看來,也只能等本宮出海回來之後,再作處理了。”
聽完楚昊這番話,韓坤終於豁然開朗,朗聲大笑道,“陛下這一生最正確的決定,就是立了昊兒你,成為我大楚未來儲君哪,哈哈——”
韓雲飛也跟著搖頭苦笑,“在覆釜書院外的這些天,看著昊兒幾次似乎極為衝動的決定,如今來看,原來背後都有深層的考慮,是舅舅自己腦子跟不上啦。”
楚昊聞言正色道,“其實世上哪有什麼真正愚頑之人?”
“就好象覆釜書院一事,就連那些大字不識幾個的普通百姓都能看出來,書院中肯定有問題,那些所謂的大儒文士會看不出來嗎?”
“不過就是為了自己高高在上的虛榮以及所謂的文人風骨,而違心狡辯罷了!”
“其心不正,所動悉邪。”
“所以我才說,尹相那種人,才是惡中之惡,必欲除之而後快!”
說完,楚昊下意識的轉頭看了爾瑪一眼,卻見爾瑪眉頭一跳,嘴角動了動,卻又沒有說話。
直到晚上兩人回了房,爾瑪方才低語道,“你這人,太可怕了!”
“你把我從京城帶到這裡來,就是要我看你在這裡殺人?”
楚昊搖頭,負手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明月,幽幽說道,“你還是不懂我啊!”
“當你努力攀上高峰,自以為一覽眾山小時,其實,我已站在雲端,朝遊東海西崑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