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造福萬世 甘背罵名(1 / 1)
海上風高浪急,日子又枯燥乏味。
除了楚昊以及水手們,包挺韓雲飛在內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出海,而且一次航行就超過了三十天,大部分人都感到極不習慣,近一半的人都出現了暈船的現象。
幸好船上有郎中,再加上薑片貼敷,總算能減輕一點暈船反應,不過,隨船的那些戰馬就沒那麼幸運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批大批的戰馬萎靡不振,相繼死去,倒是可以讓船上的人時不時的改善一下伙食,不至於每天都吃海魚。
但枯燥的日子久了,難免影響士氣。
甚至就連韓雲飛,柳子墨以及爾瑪都感覺百無聊賴。
於是,航行了大半個月後,柳子墨以探詢此次出兵海外的目的為由,向楚昊瞭解大和國風土人情。
楚昊也並沒有拒絕,口若懸河的和他攀談起來。
漸漸的,楚昊對大和國的描述,引起了越來越多士兵和水手們的興趣,並且很快傳遍了整支艦隊。
幾乎每天都有不少人聚在楚昊身邊,聽他講解著即將趕到的異域——大和國的有關情況。
當然,對於這些情況,楚昊基本是基於後世他了解的資訊,再輔以最近十幾年來,出現在中原東海沿海的浪人們的所作所為,整理之後的彙總。
而且他也刻意要透過這些資訊,向柳子墨,韓雲飛,爾瑪以及整支艦隊所有人,傳遞一個強烈的訊號。
那就是,此次東行大和國,最終目的就是要留地不留人!
在楚昊的描述中,即將到達的大和國,並非只是一個域外蠻夷之地,而是和中原同樣物產豐富,風景優美的地方。
唯一的缺點,就是這個由無數小島組成的蠻國,其國民之野蠻,與禽獸無異,必欲除之而後快。
為了增加說服力,楚昊特地把斷了腿的宋家寶找來,當著眾人的面,控訴起了浪人肆虐沿海百姓的種種惡行。
“想必大家都看到我這條斷腿了吧?”
“沒錯,這就是被那些該死的浪人們害的!”
“不過,我還好,不管怎麼說,命是保住了。”
“和我欠胡逗洲其他百姓相比,我還算是幸運的。”
“和胡逗洲以外,同樣被浪人們殘害的那些百姓們相比,我甚至可以說是幸福的!”
“你們知道那些浪人是如何殘害我們百姓的嗎?”
“他們肆意抓人,索要贖金,交不出贖金,就直接把人活生生的給鋸成兩半!”
“活人也就算了,可他們連死人都不放過啊!”
“因為他們聽說了我們中原人敬重祖先,所以他們就會挖開墳墓,把我們祖先的骸骨帶走索要贖金,簡直是沒有一點人性!”
“最氣憤的是,他們對待我們中原婦女的惡行,簡直聞所未聞哪!”
“他們抓到婦女之後,白天讓她們幹活織布,晚上聚而奸之,時間長了之後,又把她們聚在一起,放把火全部活生生的燒死!”
“還有,他們還會把抓到的嬰兒綁到竹杆上,用開澆在嬰兒的身上,就那麼看著嬰兒疼的啼哭不止直到活生生燙死,他們則在一旁拍手叫好!”
“要是有孕婦被抓到,那就更慘了,他們會先打賭猜測孕婦肚子裡的孩子是男是女,然而剖開孕婦肚子,輸的就要喝酒!”
“我記得大約八年前,有一批六七十人的浪人,衝到當時南梁的楚州一帶,最終甚至深入到了廬州,足足肆虐了近三個月時間,死在他們手上的百姓近五千人,其罪行之深重,簡直太可怕了!”
說到這裡,宋家寶不禁抹起了眼淚。
周圍傾聽的將士們更是對浪人行徑破口大罵,表達了強烈的憤慨。
楚昊見狀,適時開口道,“你們也聽到了家寶哥剛才的描述,你們認為,大和國那些浪人值得原諒嗎?”
“不能原諒!”
“我們能放過他們嗎?”
“不能!不能!不能!”
“沒錯!”楚昊揮舞著手臂喝道,“我們沒有理由原諒那些惡人,更沒有資格替死去的百姓們原諒他們!”
“所以,他們必須去死!”
“所以,除惡務盡,大和國也根本沒法有存在在這個世上的必要!”
正處於憤怒中的將士們紛紛附和,高舉手臂發出憤怒的吼聲。
唯有柳子墨,韓雲飛和爾瑪三人,此時卻選擇了沉默。
因為,他們聽出了楚昊這番話的意圖所在。
沉默許久之後,柳子墨首先開口:“太子殿下,依你所說,大和國物產豐富,但畢竟是別國的土地,我中原乃禮儀之邦,豈能因為覬覦他人的財物而妄動干戈?即便是那些浪人惡行昭昭,但大和國其他百姓未必都是那樣啊。”
爾瑪隨即低頭語道,“即便要侵佔別國,也不必動不動就滅族,甚至連老人孩子和婦女都不放過吧?”
楚昊聞言眉頭微鎖。
連續幾天以來,他透過介紹大和國的基本情況,就是為了向他們灌輸大和國民必須滅族的思想,可現在看來,成效似乎不大。
柳子墨說那番話,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和他在覆釜書院處理的那些文人書生一樣,柳子墨骨子裡也有酸腐文人的那種固有思想。
他們的思想侷限於中原那片天地,天真的認為天下大同,和尹大儒的理解是一個意思,根本不知道中原之外的世界有多大,有多麼殘酷,更不理解除中原以外的世界,是崇尚殘酷的叢林法則的。
如果真像柳子墨固守的思想那樣,將來勢必要被其他崛起的種族所欺壓奴役!
至於爾瑪,那就更不用說了。
她是聯想到了突厥一族的下場,才出言譏諷表達心中的怨恨的。
或許在她眼裡,楚昊就是個十足的劊子手一般,殘暴不仁!
當然,楚昊也沒指望短期內能改變自己在她心中的印象。
不過,如果不能說通柳子墨的想法,那麼,即便到了大和國,他要達到了此行的最終目的,恐怕也沒那麼簡單啊。
想到這裡,楚昊整理了下思緒,盡力耐心解釋道,“柳大人,你以前是南梁首輔,應該非常清楚那些浪人為禍沿海百姓的具體情況。”
“那些世代居住在沿海的中原百姓們何罪之有?為什麼會受到那些浪人的殘忍迫害?”
“十幾年來,你又聽說哪個浪人在南梁做過什麼好事?”
“甚至如覆釜書院的那個池邊久四郎,當初匿名來到中原開辦書院,還得到了當地大儒文人的支援,結果他們都做了什麼?”
“他們私自繪刻我中原軍事地形圖,目的是什麼?”
“難道是為了加強中原與大和國之間的和平交流嗎?”
“難道不是為了有一天強大之後,靠著那些軍事地形圖對我中原大舉入侵嗎?”
“真要等到了那一天,我中原百姓的下場又會是什麼,你想過沒有?”
一番話說的柳子墨眉頭鎖的更厲害了,小聲嘀咕道,“沒有發生的事,僅靠猜測就妄動干戈,老夫始終沉得不妥……”
楚昊聞言冷笑,“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柳大人是文人,信奉的聖人言,有教無類,天下大同,但本宮不同。”
“本宮認為,這就和帶兵打仗一樣,一味的被動防守,始終是下策。”
“要等到敵人先動手,我才反抗,似乎才是代表了正義,根本就是大錯特錯。”
“只有強力的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只有將威脅滅殺在萌芽狀態,才能避免自身受到死亡的威脅!”
“哪怕因此而讓本宮背上萬世罵名,本宮也要將可能的危害,斬草除根!”
韓雲飛聽出了楚昊語氣中的決絕,不免憂心忡忡道,“殿下三思,還是不要太過沖動為好,我倒是認為,柳大人和爾瑪姑娘說的很有道理。”
“你讓咱們的將士們在戰場上浴血奮戰,斬殺如沒人性的浪人們沒有問題,可若讓他們產對付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甚至連老人婦女和孩子都不放過,恐怕咱們的將士們根本下不去手啊!”
“世事無絕對,大和國有可惡的浪人,但你就能保證他們之中沒有好人嗎?”
“為了消除所謂的後患,真的要無差別的將整個大和國滅族嗎?”
韓雲飛說完,周圍同樣豎起耳朵傾聽的將士們連連點頭,楚昊見狀,眉頭一擰,陷入了深思。
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這些人不像他一樣,沒有經歷過後世那種差點被人滅族的禍患,當然可發這樣理直氣壯的相勸了。
但他不行!
既然重活一世,又有了可以避免後世那樣的沉重災難,自然不會袖手旁觀了。
哪怕因此而背上萬世罵名又如何!
只是,看著韓雲飛以及諸將士的神態,楚昊由衷的感覺到此行的艱難。
要讓這些人認同他的理念,恐怕很難很難,甚至幾乎沒有可能。
沒看到就連三舅舅韓雲飛都表達了與他不同的立場了嗎?
由此可以想見,其他將士應該也差不多。
而此行要想達到他的目標,僅靠他一人,根本行不通!
哪怕他武力值再強,也不可能做到,必須要靠這兩千人共同協助才行。
可如果不能統一眾人的思想,此行必定困難重重。
當然,即便再困難,他也絕不會改變初衷,只是,要實現最初的目標,計劃倒是可以適當的改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