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世間多賊子(求追讀~)(1 / 1)
二十多平的辦公室裡,或站,或坐,或倚著桌子。
三個面色各異的檢察官,齊齊抬頭,看向回屋的洪鍾學。
“他答應了?”
大馬金刀,獨自坐在沙發的首席檢察官趙敏浩,搶先開口問道。
“嗯!”頭頂反光的洪鍾學,憨憨點頭。
“我說直接邀請那小子不就行了?何必弄得這麼複雜。”
站在窗戶邊的女檢察官吳相熙,對他們的謹慎小心,感到不解。
“你不懂!”
三十五歲出頭,自認看人眼光精準的趙敏浩,言之鑿鑿道:
“石盜泉這小子絕對有背景!”
“哦。”倚靠辦公桌的老煙槍柳石鎮,吐出一口煙氣,挑眉試探,“趙檢這是知道些什麼?”
“柳前輩這份洞察力,在下深感佩服。”
趙敏浩恭維了一句,清清嗓子,身體前傾,帶著幾分神秘,壓低聲音開口道。
“說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李昌俊部長還在任時,他私下吩咐我去辦了一件事。”
“李部長?”
幾人的好奇心頓時提了上來。
除了老檢察官柳石鎮依舊安穩如山,其他兩人忍不住湊上前,連連催促。
“別急,這事說來話長。”
帶著回憶色彩,下意識挺直背脊的趙敏浩說道:“那天我突然接到李昌俊部長的電話,他讓我去聯絡河家的那位老太。”
“河家?!”
這下就連柳石鎮都驚的起身,連走兩步,湊到跟前,催道:“快詳細說說!”
夾在他右手指縫間的香菸蕩起陣陣煙霧,一旁的女檢察官吳相熙微微皺眉,讓開兩步,卻什麼都沒說。
“咱們南部地檢說起河家,大家都知道是指河氏建築的那位,但重點是,部長讓我去聯絡的並不是現在的社長河道英,而是他母親,前任會長夫人——季楚玉!”
前任會長夫人的名字,在當下已經甚少被提起。
每當大家談論這家盤踞首爾南部,集建築、房地產、設計、金融等領域於一體的龐然大物時,總會用河家老太代稱。
往前數二十年,前任會長在任時期,河家老太便逐漸淡出公眾視野。
也只有檢察廳這般需要關注各方變化的權力機關,才會知道河氏建築背後有這樣一位女強人。
“那可是從軍政府時期就嶄露頭角的大人物,聽說她幫河家的家主度過了將軍的嚴打,這才有如今的龐大家業。”
抓了抓頭上稀鬆的髮絲,洪鍾學話裡話外帶著欽佩。
“那也是遇上好時候了,沒有當初的大拆大建,哪能有現在的河氏財閥?”柳石鎮搖搖頭。
“話題扯遠了,”趙敏浩連忙繼續道:“李部長讓我聯絡河家不久,就發生了一件事,你們都知道的。”
“石盜泉這個新人居然把世明區的神父抓回來了,他倒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撮了兩口,鼻翼冒煙的柳石鎮有些感慨。
“世明區的神父可能有問題,大夥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廳裡上上下下好幾百號豺狼虎豹,無數雙眼睛都盯著,可誰又真的會下嘴呢,那麼一塊硬骨頭,吃了不得鬧騰死人。”
說到‘死人’他的眼神透著陰暗。
“不是說李家只是藏匿資產嗎?”
入職剛滿五年的女檢察官吳相熙有些疑惑。
“哼,藏匿的資產,當真是李家的嗎?”
柳石鎮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要真是這麼簡單,這對夫妻被抓進來快兩天了,廳裡怎麼還不安排責任檢察官?!”
趙敏浩和洪鍾學對視一眼,眼神中都透著無奈。
“抓的證據確鑿,就得有人去判。”
“就說神父那個女兒,混去法國巴黎上什麼香榭麗舍藝術大學,據說鬧到駐法大使館都回國抗議了,結果呢?回來就開畫展,她那一幅畫,動輒幾百萬上千萬的,還沒我家狗畫的好。”
老檢察官柳石鎮哼笑一聲。
“畫廊有問題,買畫的人有沒有問題?”
“都有問題,誰去抓?能抓誰?”
“抓回來是判多久、罰多少,還是馬上放人,廳裡的鬥法沒個結果,我們這些檢察官可不就得等著,由著。”
老東西今天的話茬開啟了。
索性也不藏著掖著,頂著一口煙燻的大黃牙,說話不帶打頓。
“你們都說李昌俊他是被石盜泉這小子拖累了,才會被踢出南部地檢。”
“我看不是。”
“一個新人檢察官,抓了人,辦了大案,上頭再不滿,也不能逮住新人撒氣。”
又撮了一口煙。
“可窩在心裡的不滿,遲早有一天會爆發。”
“趁著這股火沒撒到自己身上前,李昌俊是早早跑路西部地檢,還落得一身好名聲,我們四部呢?誰能頂這個鍋?你還是我?金部長他不就是來頂鍋的……”
話到嘴邊,老東西發現身旁幾人各個瞪圓了眼睛,他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
檢察廳的門開著,戴一圓框眼鏡的金仁柱就正杵著。
“金、金仁柱部長,您怎麼來了。”
趙敏浩趕忙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腿在發顫,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好在身邊的洪鍾學趕忙伸手他,這才站穩。
“我對南部不怎麼熟悉,又不認路,辛苦你們給我操辦迎新會,總不好遲到。”
金仁柱平淡地說道。
“欸、是我疏忽了,”趙敏浩連忙道歉,“這次迎新會,代表我們四部全體檢察官的心意,還望部長屈尊駕臨!”
“全體……”金仁柱眯了眯眼,“剛剛辦了大案的石盜泉檢察官,也要參加?”
“是,是這樣的。”
掃了眼低頭沉默不語的柳石鎮,金仁柱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臨走前,留下一句。
“有心思是好的,但心思得放在正道上。”
屋裡幾人都知道,金部長這怕是聽到了不少,各自找理由離開。
“那個,這辦公室……”走出去又回來的洪鍾學,顫巍巍的看著柳石鎮。
“……”
老東西愣了一下,然後一言不發的出去。
“呼,這都什麼事……”洪鍾學鬆了口氣。
坐在沙發上,他又不禁思考。
“萬一真是老柳說的,金部長是頂鍋的,這中午的迎新會,怕不是要鬧出亂子了。”
洪鍾學愁眉苦臉的癱坐。
……
中午。
石盜泉抬頭看了眼招牌——泰山閣。
嚯,好大的名頭。
走進去,發現裝潢雖然偏向中式,以大紅為主,輔金色。確實有幾分前世大酒樓的韻味。
但是看到用鏤空的方式,懸掛在牆上的選單,石盜泉就知道,這又是一家不中不韓的中式餐飲。
好在自己這些天來,逐漸習慣了本地口味。
向前臺講自己有過預約,對方便領著他走上二樓,順著包廂朝裡走去。
快到盡頭,前臺柔聲道:“客人,這就是您預定的‘景武閣’。”
這個名頭在韓國實屬不小。
如今那個藍瓦白牆的總統府邸的前身,就是由李氏王朝修建的景武臺。
故而,景武二字在韓國算得上位格不凡的代指。
“也不知道這裡的飯菜,能有總統府邸幾分滋味。”
石盜泉嘀咕著,推門進入房間。
屋裡正中擺有大理石圓桌,一鍋燒旺的紅湯揚起白霧。
旁邊既有韓式燒烤用料,也有中式火鍋的下水。
“正聊起我們四部的大功臣,石盜泉檢察官就到了!”
主座的金仁柱笑眯眯的看來。
神態和藹,好似路邊下圍棋的老大爺,寬厚待人。
【金仁柱】
【南部地檢刑事四部部長(暫代)】
【當前好感度:-30點(厭惡)】
【“世間多賊子,鬼魅暗潛藏。盜利貪心盛,欺良惡膽張。”】
“部長,諸位前輩!”
石盜泉好似尋常,面帶微笑,在末位坐下。
低頭的瞬間,他眼中閃過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