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的人，誰敢碰？（1 / 1）
“西八李子成，你是不是給檢察官賣過屁股，他怎麼沒事就惦記你？”
農夫打扮的丁青從牛棚頂探出頭，吐掉嚼動的草梗，滿臉壞笑。
“阿西吧，真想把這牛糞塞進你嘴裡！”正在鏟牛糞的李子成，惱火地抬頭。
“你們兩個混賬！還不快點幹活！！”
“知道了，知道了……囉裡吧嗦的！”
對老爹的粗俗喝罵聲，充耳不聞。
突然翻身跳下牛棚的丁青踩著滿地糞便，招手呼喚自己的好兄弟。
“那個狗屎檢察官，又安排了些工作，辦成了我們就能回到首爾……”他壓低聲音。
“說吧，砍誰？”
瞥了眼面色平靜的李子成，他這個社團老大反而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撓著頭道：
“應該和郭哲勇那些耍花圖的人有關係……你知道的，我因為老爹的關係，從來不碰花牌！”
韓國花牌，也被稱作花圖。
據說是在19世紀從日本傳入韓國，由日本傳統的卡牌遊戲‘花札’經過本土化而衍生出的國民卡牌。
這種四十八張牌的積分遊戲，在韓國的普及度，堪比麻將在中國的流行性。
上到總統，下到流浪漢，就連桑拿房的搓背大媽都會偷閒耍兩下。
“伯父不讓你玩花圖是有理由的，大哥你太容易上頭了！”李子成說道。
他說話的同時，已經脫下身上的工作服，整齊放好。
“你的電話，錢包……”
被丁青收走的隨身物品，時隔一週，物歸原主。
終於可以和上線姜組長聯絡的李子成，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別看丁青大咧咧的樣子，砍人連眼睛都不眨的。
隨著在虎派的李仲久不斷蠶食自家地盤，李子成隱隱察覺到他的精神狀態有些不穩定。
“給狗屎檢察官辦事的時候，別忘了去看看阿珍，要是沒和野男人跑了，就把這張銀行卡交給她補貼家用……”
丁青像老婆子一樣絮絮叨叨，護送李子成來到村口。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大哥！我辦完事就聯絡大哥！！”
為了照顧他的情緒，李子成強壓不耐，連連應聲。
“也是……我不放心誰，還能不放心自家兄弟？”
唸叨不停的丁青倏然閉嘴，輕輕拍了拍李子成的肩膀，真切道：
“做事的時候，記得多給自己找後路，別輕易把命壓上！……不值當！不值當呀！！”
說完，也不管心腹兄弟是什麼表情，晃晃悠悠朝村裡走去。
望著丁青的背影，李子成百感交集，久久沉默。
……
話分兩頭。
檢察廳這邊，石盜泉剛收好匿名電話，就聽到敲門聲。
“檢察官，是南部警署的訪客……”
不需要成美蘭提醒，門外的喧鬧聲已經讓石盜泉意識到來訪者的身份。
“馬刑警，帶著你的同事進來吧。”
“欸，打擾檢察官了……”體格健壯，濃眉掀鼻的馬錫道憨憨笑著，領著高矮胖瘦的四個刑警走進裡屋。
“哇啊，這就是檢察官的辦公室嗎？也太奢侈了吧！”穿著運動服的高個刑警，兩眼放光，“和這裡比，我們那裡簡直就是狗窩！狗窩都不如啊！！”
“東培哥，你看屋裡還有電視呢！”瘦弱點的短髮刑警，一臉不可思議。
“局長的辦公室也不過如此了吧？！”胖點的嘖嘖稱奇。
“呀啊！你們怎麼像是剛進城的鄉巴佬？”
小弟們一幅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讓馬錫道有些害臊，他低罵兩聲，揪著高個張東培的耳朵。
“愣著做什麼，還不給檢察官行禮！”
“疼疼疼……檢察官大人，您勸勸錫道哥，我耳朵都要被揪掉了！！”張東培齜牙咧嘴。
冷眼旁觀馬錫道等人打鬧的石盜泉，勸了一句，隨後問道：“趙刑警呢？”
“組長他……”
吵鬧的幾人倏然靜了下來，還是神情有些不自然的馬錫道應聲，“好像身體不太舒服，說是改天再來拜訪您。”
“錫道哥，您不是說組長是因為和武安會有染，才被局裡特批休假的……？”
不等高個刑警說完，馬錫道就一把捂住他嘴巴，強顏歡笑道：“那都是小人胡亂說的，組長這段時間身體確實不太好！”
“嗚啊……錫道哥我窒息了！！”
看著亂糟糟一團的幾人，石盜泉暫時沒有追問，示意幾人坐下。
等小秘書送來茶水和糕點。
閒聊片刻，察覺到氣氛漸入佳境，他這才不急不慢的開口問道：“馬刑警，你的工作調動下來了吧？”
正在大口嚼馬卡龍的馬錫道連忙嚥了咽嘴巴，乾巴道：“是、是下來的……”
“錫道哥本來說是要被下派去九老區當巡警，不知怎麼，突然就收到廣搜隊的調令，從下星期開始，就是廣搜隊的成員了！”
穿著運動服的張東培搶答道，很是與有榮焉的樣子。
“哦，那得恭喜馬刑警了。”石盜泉淡然笑著，對小秘書吩咐道：“去拿一盒沒開封的馬卡龍，就當是送給刑警的升職禮吧。”
“原來這個小圓餅叫馬卡龍啊？好拗口的名字……”同坐的短髮刑警樸秉植嘀咕道。
“秉植哥，這可是法國的牌子，你要是知道價格得暈過去！”胖刑警嘴裡不停，邊吃邊講，“按照咱們的薪水，吃一盒半個月都得吃泡麵了！”
“西八少說兩句！”馬錫道被這幫小弟說的臉紅脖子粗，蒲扇大的巴掌呼在倆人頭上，嘴裡喝罵，“跟你們出來一趟，臉都丟光了！”
轉身，在接過成美蘭遞來的餐點盒時，他的動作突然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鬼鬼，這玩意除了甜也沒甚麼滋味，居然這麼老貴？！’
像是看出馬錫道的猶豫，石盜泉輕笑道：“沒什麼的，都是些招待客人的尋常餐點，美蘭她們貪嘴的時候，都沒少吃。”
“欸……？”忽然被點名的成美蘭有些措手不及，連連擺手，“我每次都只吃一兩個的，大部分都是系長們吃的！”
女孩優秀的情報網，少不了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餐點的功勞。
石盜泉心知肚明，因此從來不在意。
嘻嘻哈哈過後，他主動提醒道：“馬刑警，廣搜隊的刑偵部門不同於地方警署，我知道你性格如此，但是該提防的地方，還是要留心的。”
“我曉得了……”憨憨點頭的馬錫道突然愣住，他要加入廣搜隊刑偵部門的事，都是半個小時前才得到通知的。
具體要去哪個部門，連身邊的張東培都沒講過，檢察官又是怎麼知道的？
“檢察官，難道是您……”
望著石盜泉笑而不語的神情，馬錫道恍然大悟，原來背後是眼前的年輕人在出力？！
“突然被調去廣搜隊，也許要吃點苦頭，馬刑警得做好心理準備才是。”
聽到石盜泉暗含告誡的話，五大三粗的馬錫道吭吭點頭，拍著胸脯保證，“您放心，我絕不會給檢察官丟臉的！”
安排馬錫道進入廣搜隊這件事，對石盜泉來說，只需要和戴廣業提一嘴，算不上難事。
他已經習慣在警署有自己人。
眼下，趙弼浩的問題暫時還沒得到解決。
為了以防萬一，石盜泉趁著商談的時候，臨時拜託戴廣業插手調動。
有功不提，無異於錦衣夜行。
既然拉了馬錫道一把，他當然得讓對方知道，誰是貴人。
目的達成，石盜泉瞥見小秘書給自己打眼色，他思索片刻，獎勉馬錫道等人幾句，主動送他們到樓梯口。
且不提眾刑警因為此舉，倍感被重視的開心樣子。
回過頭。
“……趙刑警，別來無恙？”
在成美蘭的示意下，瞧見裡屋的趙弼浩，石盜泉神情淡然的打招呼。
“檢察官……！”
多日不見，趙弼浩的雞窩頭沒了，喜歡穿的皮夾克倒是還在。
只是那張低眉順眼的臉龐，滿是頹喪。
“抬起頭！”
冷聲說完，石盜泉等這傢伙慢半拍抬頭，右手啪的一聲，重重打在刑警臉上。
“！”
準備茶水的成美蘭，驚愕得捂住小嘴。
捱了打的趙弼浩更是兩眼迷茫，不知所措的呆在原地。
“給我把腰桿子挺起來！”
這是石盜泉頭一次當著兩人的面發火，他的臉色陰沉的嚇人，彷彿烏雲密佈的天空，原本溫和的眼神更是銳利如刀，好似下一秒就要刺穿人心。
“西八趙弼浩！你可是我的頭馬，不就是拿過小流氓的錢嗎？！這種小事，我伸伸手指頭就能處理乾淨，你他媽的少在這垂頭喪氣！！”
嚴厲，粗鄙的喝罵聲，讓趙弼浩的雙眼倏的充血。
“大人……是我對不住您啊！！”
這個刑警組長撲通跪在地上，淚眼婆娑，低啞的嗓音像是墳場上空盤旋的烏鴉，整個人都透露出一種深深的疲倦和無助。
“你這傢伙，既然知道對不住我，還跪在地上做什麼？”
扶他起來，石盜泉恢復往日的溫和，冷眸帶著幾分安撫，“你的事，我來想辦法！”
趙弼浩可是他親手送到刑警組長的，算是石盜泉安插在警署的絕對心腹。
不過是收了些黑錢用來買樓，這種經濟問題在如今的石盜泉眼中，根本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你既沒有殺人放火，又沒有姦淫擄掠，有什麼事是我石盜泉處理不了的？！”
聽著他輕蔑的聲音，壓在趙弼浩心裡的重擔忽然一下像是消失了。
“你現在是刑警組長，過幾年就是警署的署長，再過些年，警察本部32人的治安監名單上，也會出現你的名字！”
石盜泉的聲音彷彿帶有魔力，讓趙弼浩的情緒倏的高昂起來。
“所以說，現在的小小磨難，不過是你遠大未來的墊腳石罷了！”
“大人……我明白了！！”
隨著趙弼浩雙眼充血，重重點頭的樣子，石盜泉面板上閃爍的奇異光芒緩緩歸於平靜。
重新激發出這個刑警組長的鬥志，石盜泉這才放心問道：
“除了武安會的問題，還有沒有其他會被當作把柄的痛腳？有的話一併說出來，我順手處理乾淨！”
“回大人，除了武安會……再沒有其他值得您費心的瑣事！”
雖然聽出趙弼浩意猶未盡，但是石盜泉沒有繼續追問。
從辦公桌的抽屜裡取出一張照片，交給刑警組長。
“你記住照片上的這個女人，等會去漢江公園去見李子成……你還記得他嗎？”
目光沒有在照片裡如水蜜桃般婀娜的鄭女士身上停留半秒，趙弼浩點頭應道：“記得！”
“嗯，他會帶你去見一個叫郭哲勇的人……”
“郭哲勇？”趙弼浩驚異的張開嘴。
“你們認識？”石盜泉挑眉。
“是的，郭哲勇過去是在蔚山市廝混的地痞，早些年還進過監獄，大概是在五六年前來到世明區，靠著經營一家麻將館度日，我當時還查抄過幾次，因為這傢伙為了吸引麻友，聯絡雞頭，把棋牌室的上下樓打了個暗門，方便客人玩樂……”
趙弼浩沒有一絲隱瞞的講道。
“後來過了兩年，他突然在世明區消失，麻將館也關門了，再聽說郭哲勇的訊息，就只知道他突然一夜發家，居然跑去龍山區在漢江旁邊買了棟別墅。”
聽起來，郭哲勇的人生軌跡裡藏著不少秘密。
但是石盜泉對這些過往的小事，沒有太過在意。
“既然你認識，那就更好。”
他吩咐道：“這個郭哲勇應該透過經營山地賭場發家的，那賭場早些時候被龍山區警署查抄了，不過他本人已經被律師保釋出去，我安排李子成帶你去找他……”
頓了頓。
“找到郭哲勇後，我要你辦兩件事，第一，你要查清楚山地賭場被查抄的那天，有沒有一個叫戴廣業的胖子出現過！”
石盜泉豎起指頭。
“第二，我要你調查照片裡的這個女人，最好能安排見面，我要透過這女人確定一件事！”
趙弼浩嗯嗯點頭，表示聽清楚了。
“記住，不要和李子成提起你的目地，更不要和郭哲勇講！怎麼問出結果，我不關心！我只要答案！！”
石盜泉還想再囑託幾句，小秘書突然提醒道：“檢察官，您和長官約見的時間快到了！”
地檢長尹文衍最討厭不守時的人，他只好停下。
“大人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趙弼浩沉沉說道，識趣地主動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