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小酒館豪傑論乾坤 奢華所貴婦驚花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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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館裡,煙火嫋嫋。

“戴老哥……”

石盜泉不急不慌地放下竹筷,抿了一口燒酒,開口的瞬間,卻又停住。

“石老弟,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有什麼需要我幫忙,你只管說!我絕不推辭!!”

嘴巴都要說幹了,死活不見他鬆口的戴廣業,急得就像是被關在桑拿室的肥碩老鼠,油光光的表皮被爐火的熱氣蒸得發紅發燙。

眼看火候差不多,年輕的首席檢察官才慢條細理道:“戴老哥,你我都在執法佇列工作,對於警務人員在辦案過程中出現的小瑕疵,外人不能理解,我們還不清楚嗎?”

“老弟,你的意思是……”戴廣業見他終於開始談條件,有些迫不及待地追問。

“聽說你們本部稽查局,近來在搞內部廉潔調查,在南部警署有不少收穫?”

“南部警署……稽查?!”

對面那雙綠豆大的眼睛先是疑惑,隨後亮起精光,道:“要說收穫是有些不少,當然,具體收穫還在內部審查階段。”

石盜泉看他上道,淡笑道:“既然是內部審查,那就應該從多方面考慮,既要抓出警隊裡的害群之馬,也不能因此傷害警員對本部的信任。”

他眼眸深邃。

“出於對警察本部的尊重,我本不應該對你們警隊的內部事務插嘴,但是檢警向來不分家,該說的話,我還是得說。”

石盜泉的聲音陡然冷厲了不少。

“趙刑警為了調查金鐘昶案,前前後後付出了多少心血,我是看在眼裡的。你們警隊在做審查時,是不是應該再慎重一些?!”

話都說到這份上。

戴廣業這個眼睫毛都是空氣的老油條,哪裡聽不出來,這個首席檢察官是不滿稽查局的人,盯著他的親信不放。

針對南部警署的稽查,雖然不屬於搜查局的業務範疇。

但是同在一棟大樓裡上下班,哪裡能瞞得住他戴廣業?

“對於趙警員的內部審查,是沒有顧及到各方面的情緒,我回頭就找稽查局瞭解情況!”

戴廣業露出果決的一面,沒有任何的猶豫,當場拍胸脯保證。

有這位副局長的金口,趙弼浩只要不是殺人放火的現行犯,都能掩蓋過去。

“情況是要了解清楚些……”

石盜泉抬起酒杯,對面的副局長連忙起身給他倒酒。

“嗯……”淺淺地抿了一口,他那冰山一樣的表情略有消退,卻沒有滿足於此,轉而問道:

“眼看要進入十月,又是一輪調職月。”

“檢察廳上下人心惶惶,都在努力打聽訊息,就連工作都不好推進了。”

“不知道警隊是不是也是如此?”

石盜泉話音落下,就聽對面的戴廣業深有所感地搖頭嘆道:

“嗐,都一樣!這幫小兔崽子上躥下跳的,都眼巴巴盯著我手裡的肥缺,但仔細想想,又能理解他們的焦慮,誰又願意離開花花世界,跑去邊疆看海呢……!”

談起這方面,戴廣業這個副局長顯然有不少感想。

石盜泉反倒輕鬆許多。

他剛剛辦下大案,大檢察廳獎賞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捨得不用人?

在韓國。

檢察官的調職通常由法務部擬定,這是法務部長官可以對抗統領全韓檢察官,這一無匹兇器的檢察總長最重要的籌碼。

警察本部則隸屬行政安全部,由行政部長擬定高階職務的調動。

雖然因為歷史問題,偵查權被全部歸劃到檢察官手裡,導致警察向來要矮檢察官一頭。

但是從根子上講,大檢察廳和警察本部分別隸屬兩個內閣部門分頭管轄,是不存在直接指揮權的。

這也是近年來,警方努力推進偵查權改革的底氣。

此刻。

石盜泉提起這件事,當然不是為了和對方探討這種宏大問題。

他的目光犀利,落在副局長的臉上,不容閃躲的追問道:“在檢察廳,我們向來奉行‘能者先行’的務實原則,想來警隊也不會例外吧?”

打從他提起調職月,戴廣業心裡就有所準備,但親耳聽到後,卻發現自己還是免不了嘴裡發苦。

‘他孃的趙弼浩!從哪找來這麼一個好大哥,這是要我大出血啊!!’

戴廣業在心裡罵娘,嘴上還得應承道:“石老弟說的沒錯,我看趙警員的能力深得各方認可,是該動一動……”

他腦海裡飛速運轉。

趙弼浩身為刑警組的組長,剛剛接受過內部稽查,按理講是不適合晉升的。

但誰讓他有個好大哥呢?

副局長皺眉思索片刻,很快有了想法,咳了一聲,講道:

“我記得,水原那邊的刑事科科長年後要辦理退休手續,不如讓趙警員去扶持扶持地方的法制工作。”

“水原……不是說,那邊的黑幫很猖獗嗎?”

石盜泉剛露出不滿,對面的戴廣業就連忙解釋道。

“老弟說的沒錯,水原的治安情況是差一些,但對趙警員來講,這也正是大有作為的好時候啊!”

副局長生怕他誤解,深入解釋道:“雖然水原是地方警署,是比不上首爾警署的名頭,但由於歷史原因,水原警署的職務歷來高半級,只要他過去後不犯錯,穩穩當當接手,就能順當地戴上木槿花,等級別和職稱上來了,再回首爾,起步就是警署的部門負責人……”

這套迂迴晉升的路數,讓石盜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戴廣業其實還有一點沒說。

就算他是搜查局的副局長,但是局裡還有正局長壓著,哪裡能乾綱獨斷?

再說趙弼浩。

他剛剛經歷內部稽查,這個時間點提拔他,不是打稽查局的臉嗎?!

戴廣業提議安排趙弼浩去水原地方,明面上是降職,丟了首爾警署的刑警組組長。

這是給稽查局一個交待,讓他們不再深究下去。

暗地裡,等地方的科長到點退休……

有他這個副局長撐腰,區區一個地方警署的科長,還不是趙弼浩的囊中之物?

到那時,稽查的風頭也過去了。

趙弼浩順利晉升後,石盜泉再把他撈回首爾。

為了平配職務和級別,趙弼浩最少也能撈到部門負責人的肥缺!

這一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手段,讓石盜泉對戴廣業有些刮目相看。

“戴老哥,我敬你一杯!”

他主動起身,在副局長誠惶的注視下,杯中燒酒被一飲而盡。

“好,老弟能看懂老哥的苦心,不愧是首席檢察官,我也陪你一杯!”

戴廣業也不遑多讓,悶頭飲下苦酒。

氣氛愈發融洽。

石盜泉抓起魷魚絲嚼了兩口,壓住胸腹翻湧的酒氣,緩了緩,再開口道。

“既然戴老哥爽快,我再含含糊糊就對不住你了……”

他說話間,伸手摸向西裝內襯口袋。

見到這個動作,戴廣業臉色頓變。

這老弟是喝多了嗎?怎麼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把槍掏出來!

“等等……!誒?!”

呆呆看著石盜泉取出一個白信封,輕輕放在桌上,朝自己推了推,戴廣業下意識接過,露出幾分茫然的神情。

“這是……”

石盜泉笑而不語。

副局長不是沒見過賄賂的人,可是從來沒收過檢察官的‘信封’啊!

帶著幾分驚異,夾雜少許奇怪地揭開信封口,瞄了一眼,戴廣業的面色就漲紅起來。

“戴老哥,這多少算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就安心收下吧。”

緊緊捏住信封,戴廣業油光的臉頰浮現複雜的神情。

只是一瞥,他就認出這是自己當初留在老千手裡的借條。

“不過是五千多萬的小錢,戴老哥放心,石屋主人我已經處置妥當,安心收下吧。”

石盜泉淡然笑著,他從老千阿鬼手裡拿回的五十億時,專門讓他手下把戴廣業的欠條拿來抵賬,就是為了此刻。

“多、多謝老弟……你的恩情,我一定記在心裡!”戴廣業當場拆開信封,把那張印有自己手印的欠條丟進火爐,看著紙屑飛揚,心中泛起暢意。

他當初誤中郭勇哲等人的圈套,被老千誆走數千萬,心中的痛苦連夜總會的媽媽桑都無法撫平。

對戴廣業這種資深牌友而言,在賭桌上輸的錢,每一筆都會刻在心裡,如果不能及時挽回,或許要不了多久,他又會出現在郭哲勇的賭場。

“贏了就想贏更多,輸了又想贏回本……”石盜泉淡淡道:“就是因為這種心態,才會有人源源不斷的落入陷阱,難以脫身!”

“我相信對你來講,這筆錢並不是大數字,但長此以往,再多的家業也會敗光!”

他不在乎戴廣業流露出的感動,是真是假。

這只是一種手段。

讓這位副局長難以拒絕,必須接受自己將要提出的無理要求的手段!

石盜泉心中冷笑,堂堂副局長的配槍,他的胃口怎麼會因為趙弼浩的曲線晉升得到滿足?

“戴老哥,來喝酒!”

酒意漸上頭。

就在石盜泉開始籌劃下一步的同時,小酒館街對面的私人餐廳裡。

笑容滿面的車民赫,車教授主動迎向車裡走出的中年男子。

“張課長,我們好久不見了,你果然風采依舊啊!”

將門之女,嬌容貴婦盧承慧看著自己丈夫對著那位搜查局課長,討好的笑容,不禁抿住嘴。

“承慧!”丈夫嚴厲的注視下,她擠出笑容,陪著車民赫把這位大學同學,迎進私人會所裡。

路上聽著車教授和張課長說起當年,藉此套近乎,盧承慧心裡默默嘆氣。

若是,丈夫還是檢察廳的部長,區區一個課長敢表現得如此傲慢?

貴婦不經意地看向窗外,天空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破碎的雨幕裡,矮小簡陋的路邊酒攤門簾被掀開。

隨著一張俊朗的臉龐映入盧承慧的眼眸,貴婦的櫻唇漸漸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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