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地檢內鬥,石盜泉一戲崔部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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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首周,秋高氣爽。

而刑事四部的氛圍,雖然稱不上眾志成城,但可以說是各懷鬼胎。

“部長居然把起訴監督院的瀆職案,交給車明珠這個新人處理,擺明了就是排擠首席啊!”剛走出會議室,女檢吳相熙就忍不住嘟囔道。

或許是同性相斥的緣故,打從車明珠進入刑事四部開始,她就表現出不甚喜歡的態度。

“部長肯定有部長的道理,吳檢你還是少說兩句吧!”老實人洪鐘學勸道。

他其實對吳相熙過於貼近石盜泉集團,是很有幾分擔憂的。

“洪檢說的沒錯,你這段時間和首席走得太近,影響不太好!”前首席趙敏浩低聲道。

‘石盜泉集團’這個稱呼其實是地檢二部的那幫人,琢磨出來攻訐石盜泉在四部獨斷專行,橫行霸道的汙水。

“怎麼連你們都這樣說,要是讓首席聽到,他該有多傷心?!”吳相熙惱火地皺眉。

難道這些人都忘了,是誰憑一己之力扳倒了金鐘昶?

“再說了,別人眼裡你們兩個難道就不是集團的一份子?”她不是沒有耳聞,挑眉道:“洪檢,趙前輩,你們就脫得開干係嗎!”

“欸!吳檢,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向來不願意參和進權利鬥爭的洪鐘學連連擺手,“我自始至終效忠的都是國家和法律,從來不搞小團體!”

“呵,是看不上你吧。”吳相熙撇嘴,她心裡其實也清楚,老洪是為人太老實,搞小團體自然不會拉攏這般扼守規章的人。

“你真是!……我先走一步!!”

洪鐘學恨死自己這張笨嘴,怎麼就說不過這女人呢?氣得轉身衝回自己辦公室。

留在原地的趙敏浩望著他的背影,突然重重嘆了一口氣:“被人說兩句倒沒什麼,可惜……山頭沒有我的位置啊。”

搖搖頭,他也離開了。

只剩吳相熙一個人,她琢磨片刻,快步走到石盜泉的辦公室門口。

“首席?首席您在嗎?!”

裡面沒人應答,她少許猶豫,輕輕推開辦公室門。

發現裡面空蕩蕩,渾然不見半個人影。

“奇怪,剛開完會,首席會去哪裡呢?”吳相熙還想和首席再聊聊車明珠的問題,忽然瞥見屋裡的辦公桌有些凌亂。

她不由得覺得,是首席工作過於繁重的緣故,才沒有時間打理。

“這世道,勤勤懇懇工作的人還要遭受人們的非議……欸?這是!!”

女檢呆愣地看了看手指尖的粘稠,她湊近聞了聞,臉色刷得變紅。

“荒唐……!”

吳相熙觸電般甩了甩手,眼眸落在辦公桌上,漸漸品出別樣的味道。

“成輔佐官真是的,怎麼能在辦公室裡做這種事!”

她嘟囔著取出一塊抹布,擦拭殘留痕跡的同時,腦海裡不由思索起,兩人是在什麼時候辦事的。

“週末兩天,首席都沒來過地檢,那就是今天早上……”

吳相熙嘴巴漸漸微張,“難道是開會前,兩個人?哇啊,明明我們就在門外,居然就已經……!”

她是過來人,自然清楚小情侶食髓知味的迫切感,但是在辦公室做這種事就有些超出吳相熙的認知。

“美蘭小姐真是的,也不知道攔著首席!”

……

被唸叨的成美蘭,此刻正陪著石盜泉在地檢的次長辦公室。

氣質成熟穩重的次長榮毅才,含笑點頭道:“嗯,你的問題,我瞭解得差不多了,回頭我會和檢察長說清楚,你不要太擔心。”

三人方才聊的話題,便是與‘石盜泉集團’有關。

這則流言背後似乎隱藏著推手,居然連檢察長尹文衍都有所耳聞。

清晨開小會時,尹檢察長狀似無意地說起,沒有深入,但是榮毅才卻掛在心上。

他清楚尹文衍向來厭惡拉幫結派,自持清流,認為檢察官就應該專心工作,為大韓民國的美好未來添磚加瓦。

因此,石盜泉在刑事四部搞小團體的傳聞,擺明了就是有人給尹文衍上眼藥。

雖然次長榮毅才還沒查清楚,是誰在暗中嚼舌根,但是他本著防患於未然,特意召來石盜泉,打算問個清楚。

“多謝榮檢察長關懷,我回去後一定會多多注意!”

石盜泉的神情溫和,看不出半點被人打小報告後氣急的樣子。

“你也不要多想,做檢察官是要得罪人的,尤其是像你這樣傑出的檢察官,更是如此……!”

榮毅才硬朗的臉龐露出幾分欣賞,他之所以看重石盜泉,不單單是因為侄女成美蘭的關係。

對付金鐘昶時,這小子謀而後定的作風,很符合他的胃口。

“叔叔,檢察官他一心就顧著工作,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卻被人穿小鞋,您可得給我們撐腰~呀~!”

進入辦公室後,一直沒有插嘴的成美蘭,此刻適時開口撒嬌,說起石盜泉工作有多不容易。

“好了好了,外人看了還不知道怎麼說呢。”榮毅才板著臉露出笑容,他在檢察廳摸爬滾打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心裡已經這件事有了大致考量,找石盜泉過來也不過是想當面,再多多觀察罷了。

“樸秘書,”他轉頭吩咐道:“讓四部的崔部長抽空來一趟。”

聽到此話,石盜泉就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態度恭敬地請辭。

剛走出次長辦公室,他半彎的腰桿再度挺得筆直,步伐更是沉穩有力。

“美蘭。”

“怎麼了?”

“回頭給你叔母帶幾盒紅參汁,用我給你的那張卡!”

石盜泉眼眸深邃,他清楚這場小風波要不是有次長榮毅才出面,自己還真不好應付。

拉幫結派,搞小山頭在領導眼裡,可遠比無能更刺眼。

“好你個崔仲勳,我說這兩天怎麼變老實了,原來是在背後搞小動作,憋著壞走上層路線害我!”他心中對部長本就不多的敬意,頓時轉化為十足的厭惡。

“美蘭,你調查一下車明珠拿走的瀆職案,我有用!”

石盜泉向來是報仇不隔夜的人,立刻吩咐小秘書行動起來。

“敢誹謗我搞小團體?我讓見識見識,什麼叫集團化攻勢!”

一轉頭,他已經出現在徐東載的辦公室。

“首席,您喝茶。”明明兩人是同輩份的檢察官,徐東載卻表現得像是面對長輩,恭恭敬敬,腰都直不起來。

“你也別站著,坐吧。”石盜泉翹著腿,指了指對面的小沙發。

“有領導撐腰是挺不錯的,你這辦公室佈置,比我剛來時好了不知多少。”

屁股剛坐下半截的徐東載,聞言像是屁股著了火一樣騰地起身,緊張到開始磕巴道:“首、首席,您也是我的領導,我對您是一片赤膽忠心呀!!”

石盜泉眼皮都沒抬,“激動什麼,坐下。”

他看似雲淡風輕的外表下,眼眸中已經浮現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透明面板:

【徐東載】

【當前好感度:25(敬畏)】

雖然數值不算高,但多少能看得出徐東載還是沒有徹底倒向部長崔仲勳。

心裡有數的石盜泉,慢條細理地開口:“部長這兩天,沒吩咐你做點什麼?”

戰戰兢兢坐下的徐東載嚥了咽喉嚨,搖搖頭,如實道:“部長私下沒聯絡過我。”

看來崔仲勳對他還是心存警惕,沒有徹底接納。

沉吟片刻,石盜泉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徐東載徒然變色。

“你去找部長,就說手裡有我結黨營私的證據。”

他看著瞪圓雙眼的徐東載,好笑道:“怎麼,他沒找你說過這件事?”

“不……我沒聽說過這種事啊!”徐東載的大拇指不停地摩挲著食指,額頭不知何時沁出細密的汗珠,他卻不敢抬手擦拭。

小小的試探,石盜泉對結果倒是挺滿意。

他的冷眸稍稍緩和,語氣也柔和不少。

“不用擔心,照我說的做就是。”

把一個信封從懷裡取出來,放在兩人面前的小矮桌。

“裡面的東西你不用看,就按我說的,把東西交給部長,其餘的事我會處理。”

起身走出辦公室的前一秒,石盜泉突然回頭,嚇得徐東載渾身一抖,“換個茶葉,這個茶渣太多,辣口。”

也不管身後的檢察官如何想,他像是沒事人一樣離開。

直到門被關上,足足等了十秒才放鬆下來的徐東載擦了擦冷汗,目光不由得落在桌上信封。

“這是……?”

沒有封口,似乎是臨時找的信封。

骨節發白的手一點點伸過去,就在觸控到的一瞬間,像是怕痛般收回去。

“該死!”徐東載低罵著,強迫自己不要被好奇心害死,緊閉雙眼把信封揣進懷裡。

他猶豫幾秒,雖然石盜泉沒有說信封要什麼時候交給部長,但是這東西在自己手裡一秒,徐東載就覺得被重擔壓在心口,喘不過氣。

“燙手山芋,越早丟出去越好!”他念叨著快步走向門口,臨出門停下,回身把剛開封的茶葉包丟進垃圾桶。

……

部長辦公室。

崔仲勳嘴角含著笑意,在和什麼人通電話,“這次還要多謝你,我這有張高爾夫球場的會員卡,回頭我安排人送過去,放心,不是全家那個,新開張的,有不少檢察廳同事辦卡,很安全……”

房門被敲響,是秘書小張。

“部長,徐東載檢察官想見您。”

徐東載?眉頭微微皺起的崔仲勳又說了兩句,結束通話電話,不耐道:“他來找我做什麼?”

這廢物,在晨會上唯唯諾諾,虧他還覺得手裡多個能對付石盜泉的干將,還不如車明珠那個女人。

“他沒說,只是看上去很急。”秘書如實道。

“……”

崔仲勳思忖片刻,不耐地點點頭。

神情帶著急切的徐東載一走進辦公室,就小跑似的來到部長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緊張兮兮道:“部長,您一定要看看這個!”

“你小子這是搞什麼?”

崔仲勳不明所以,可是見他吞吞吐吐就是不開口,只能皺著眉頭接過信封。

封口是開的,他輕輕一倒,裡面的東西就‘嘩啦’散落在桌上。

“這是?”崔仲勳見到散落的數張照片,先是呆了呆,隨後認出裡面的人居然是石盜泉,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來。

“石盜泉這是在和什麼人見面,一副偷偷摸摸的樣子?”

“……”

同樣第一次看到信封內容的徐東載,也摸不清頭腦。

他猜出這東西肯定是石盜泉用來坑崔仲勳的,只是幾張照片又能發揮出什麼作用呢?

“這背景,瞧著好像是檢察廳?”

事關石盜泉,崔仲勳的興趣一下就起來了,拿起照片琢磨幾秒,問道:“你說,這會不會是我們南部地檢啊!”

照片裡,石盜泉露出側臉,把一份檔案樣式的東西交給對面,只可惜後者剛好在拐角處,只能捕捉到伸出手的動作,卻認不出具體身份。

“該不會,他在對外洩露檢察廳機密吧?”崔仲勳隱隱看出檔案是檢察廳樣式,頓時興奮起來。

“這,也許是這樣……?”徐東載被部長的腦回路驚到。

“好啊,我可算是抓住你的尾巴了!”

興致陡然升高的崔仲勳愈發肯定自己的想法,要不然,石盜泉為什麼左顧右盼,一副賊眉鼠眼!

“徐東載!我果然沒看錯你!!”

突然抓住石盜泉對外洩露機密的把柄,崔仲勳樂得嘴巴止不住上揚。

“部長,僅僅靠這幾張照片,是不是應該更謹慎一些?”徐東載隱隱感覺自己好像闖了大禍,努力勸道。

“謹慎?哼,我倒要問問這個石盜泉,他把檢察廳機密檔案給了什麼人!”崔仲勳嘴上,但心裡也開始琢磨不定。

直接上門問?

石盜泉這小子向來狡詐多計,肯定不會老實交代。

思來想去,崔仲勳有了主意。

“我問不出來真假,有人能問出來!”

看著匆匆忙拿上照片就走的崔仲勳,留在原地的徐東載嚥了咽口水,完了,真闖禍了!

……

沒過多久。

石盜泉就接到內部電話,讓他立刻去檢察長辦公室。

他皺了皺眉,對湊過來的小秘書吩咐道:“你繼續忙手上的事,我去去就來。”

路上,石盜泉不斷思考尹文衍召見自己的原因。

這老狐狸歷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不可能平白無故見自己。

而這個疑惑,當他在檢察長辦公室門口看到侷促不安的徐東載時,有了答案。

“崔仲勳啊崔仲勳,你這是自尋死路……!”

心裡頓時有底的石盜泉,和徐東載淡淡的打了個招呼。

沒理會後者擠眉弄眼的小動作,在秘書的引領下又一次走進尹文衍的辦公室。

“……你說的問題,讓他本人來回答吧。”

瞥見石盜泉的身影,素衣打扮的尹文衍淡淡道。

沒有給崔仲勳開口的機會,他點了點桌案上的照片,直白問道:“自己解釋!”

“嘿,這照片從哪兒拍的,還挺清晰。”石盜泉走近兩步,看清內容,本就平穩的內心愈發鎮定。

觀察他神態的尹文衍頓時心裡有數,“說得清?”

“當然,此人您也見過,前首爾市政廳的第一秘書室的代表樸源淳先生。”

石盜泉說話時特意帶了‘先生’二字,因為樸源淳在金融監督院醜聞爆發後,就宣佈辭去職務,以無黨派身份競選首爾市長。

他的對手是現在大統領所屬的大國家黨候選人吳世勳,此人是資深政客,2000年初就成為國會議員,06年當選首爾市長,今年隨著韓國第五屆地方同時選舉,成功連任。

市長選舉通常兩年一選。

樸源淳此時宣佈加入到競選行列,目標應該是衝著12年的選舉去的。

想要競選首爾市長這種韓國政壇舉足輕重的位置,必須要提前規劃,有些人圖謀七八年才當選都不足為奇。

“樸源淳……”

尹文衍的眉頭皺起,他是知道此人的。

因為樸源淳背後是進步派在野黨暗中支援,10年的市長選舉,進步派推出的候選人獲得46.83%支援率,現任市長吳世勳以47.43%當選。

兩方差距很小,首爾歷來是保守派的選票重鎮之一。

如此腹地,進步派的候選人卻拿到高支援率,在尹文衍這種老江湖眼裡,已經是極其微妙的訊號。

在順洋集團效力27年的李大統領,步入政壇成為國會議員後,就是透過首爾市長為跳板,在全國總選中勝出,成功走進總統府。

首爾市長被保守派握在手心的時間,幾近二十年,一代人!

可以說,首爾市長就是保守派核心中的核心,絕不容有失!

“你們私下有聯絡?”尹文衍沒有繼續追問照片裡的檔案來歷,轉而問起樸源淳和石盜泉的私交。

“只是接觸過,工作上的事。”

石盜泉的回答滴水不漏。

這讓一旁的崔仲勳有些急了,“檢察長,他可是把機密檔案交給外人了,您可得……”

話說到一半,瞧見尹文衍猶如蟒蛇般陰冷的目光,部長大人打了個寒顫,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你先出去。”

趕走這個除了岳父,一無是處的窩囊廢。

簡樸素衣的檢察長指了指屋裡的沙發,用意不言自明。

“和我說說……樸源淳。”尹文衍如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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