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龍場悟道,一水黑!(1 / 1)
首爾,南部教導所。
“我姓葛,是本監獄的懲教主事,你們可以稱呼我為葛教導!”
頭頂黑帽,制服胸口彆著海東青警徽的教導官雙手背在身後,宛如獵鷹般犀利的目光,從這些剛入獄的囚犯身上一一掃過。
“我不管你們在外面是什麼身份,既然到了我們教導所,就要聽我指揮!”
葛宏濤緩緩踱步,頭微微昂起,黝黑的警棍被他從腰間抽出,不輕不重地敲打著手心,搭配那副肅穆神情,威嚴滿滿。
“現在開始,你們需要交出隨身物品,換上教導所的衣服,到摸指間接受醫生檢查……”
說著,葛教導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們當中,有些是熟面孔,有些是生面孔,但都不重要,進了教導所,就只有一個字——聽話!”
啪的一聲,黝黑笨重的警棍打在前排囚犯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卻嚇得後者混身一個哆嗦,雙腿頓時發軟,情不自禁便蹲在地上。
“很好!”教導官滿意地點點頭,“你們所有人都要向他看齊,在聽到教導員喊你們名字前,給我乖乖蹲在地上……!”
‘嘖!黑臉葛肯定打牌輸了不少,又拿新人開涮!’
石盜泉聽到身旁瘦弱少年的嘟囔聲,眼眸微動,卻沒有任何動作。
其他人則稀稀拉拉,像低頭啄米的鵪鶉般蹲了一地。
“兄弟……”
身旁的瘦弱少年似乎是覺得他還不懂規矩,便伸手拽了拽石盜泉的衣角,小聲勸道:“快蹲下!要是被黑臉葛看見,肯定拿你當出氣筒!”
話音未落。
一道犀利的目光便掃了過來。
察覺到迅速迫近的腳步聲,瘦弱少年知道身旁這個傻小子肯定要遭罪了,真是白瞎了那副俊朗樣。
“啪!”
眼眸低垂的石盜泉,忽地肩頭一沉,眼前出現一雙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那鞋面一塵不染,反射著冷硬的光,好似在宣揚著其主人不容違抗的威嚴。
“……有沒有耳疾?”葛教導用冷酷的聲音問道,他手中的警棍就搭在石盜泉肩頭,彷彿在催促這個俊朗男子低頭。
“根據法務部矯正本部於三年前頒發的指導檔案,首都圈教導所全面禁止對犯罪嫌疑人的不道德檢查。”
聽到石盜泉用平靜而充滿磁性的嗓音開口,原本肅穆的懲教大廳頓時掀起騷動。
“安靜!!”
當黑臉葛的大吼聲在身旁炸起,體格瘦弱的韓池元頓時在心中默默嘆氣。
‘這小子偏偏踩到老東西的雷區,只希望不要連累到我……’
身為三進宮的‘老人’,韓池元深知監獄內外是兩個世界。
法務部的大人物們高高在上,哪裡會在意監獄裡的犯人到底過得如何?
就算偶爾碰見幾個心善天真的巡查員,認真聽取囚犯的投訴,可是等風頭一過,挨訓的教導員只會變本加厲的欺壓回來!
一入鐵窗深似海,幾思前路暗如淵啊!
“哼,矯正本部……”葛宏濤略帶不屑地冷哼一聲,卻沒有當場發作,而是抽回警棍,轉頭對一旁的教導員吩咐道:“開始登記犯人資訊,就從這傢伙開始!”
這話剛說出口,石盜泉就察覺到蹲在身旁的瘦弱少年,不著痕跡的向右挪動了幾分。
而原本稍有躁動的其他犯人,瞬間噤若寒蟬,仿若嗅到風暴即將席捲的雀鳥,齊齊收聲。
“進了監獄還想擺譜……哼!”
黑臉葛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譏笑一聲,隨後就抱胸而站,似乎是準備看接下來的好戲。
“姓名!”
“石盜泉。”
走到桌案前,面對負責登記資訊的教導員冰冷喝問,石盜泉神色平淡,不急不慌應道。
“罪名呢?”
“無罪。”
當石盜泉開口的下一秒,就發現面前的教導員用嗤笑的語氣,搖頭道:“原來是個傻子。”
本來看這小子衣著打扮,舉止神色還以為有點來頭,現在一看,完全就是個愣頭青嘛!
哪有犯人進了監獄還說自己無罪的,難不成法院能判錯?
“查查這小子犯了什麼罪?具體刑期是多久……”
負責登記的教導員轉頭問身邊助手,雖然只是走個流程,但是當眾宣讀犯人罪行以及刑期,同樣是監獄管束手段之一。
從踏進監獄大門的那一刻起,每一個行為都是為了更好的肢解犯人自尊心,方便教導員管束。
等了片刻,沒聽到助手回答的教導員有些不耐,“是不是你昨天打牌太晚,忘了整理資料啊?”
“怎麼找不到這小子的檔案呢……”助手撓頭。
他手裡有今日入監的所有犯人檔案,獨獨沒有眼前這小子的。
“好好找找!”感受到教導主事冷冰冰的目光,教導員只好小聲催促。
“不用找了。”
這時,石盜泉開口了。
他迎著幾人目光,平淡道:“你們找不到我的檔案,因為檢察廳還沒有把這個案子移交法院。”
“啊?!”
不只是教導員,就連身後蹲了一地的囚犯們都愕然看向石盜泉。
黑著臉的葛宏濤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是昨晚從南部地檢押送來的,應該附近的拘置所人數滿了,就把未決犯臨時送到我們監獄了!”
“不愧是葛主事,”年輕的教導員滿臉欽佩,“還是您懂得多!”
剛拍完馬屁,他卻有些尷尬的撓頭道:“可是,既然沒有審判,現在這登記工作要怎麼做……?”
“這還用我教你,先空著,回頭等判決書下來再說!”
葛主事像是認定石盜泉會被判刑,說完嘴角微微上揚,“能送到我們這邊的未決犯,沒幾個能夠安然無恙的走出去!”
他這話,分明是對石盜泉說的。
包含的惡意更是不加掩飾,彷彿期待著面前這個冷峻青年鋃鐺入獄!
“那就先空著吧……”年輕的教導員抽出登記表的下一頁,冷聲問道:“進來前有沒有被打?需不需要我們幫你申請醫生?”
“不用。”
劃去一項,對方又問:“進來前是做什麼工作的?”
“……檢察官。”
“嗯,檢察官……嗯?檢察官?!”
低頭寫了兩筆的教導員猛地抬頭,語氣都變了,眼神更是清澈起來,和聲和氣地問道:“是現任還是……?”
“南部地檢,現任。”石盜泉沒有在意四周響起的嘈雜聲,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定會引起轟動。
畢竟,現任檢察官被逮捕入獄,十年都碰不到一回。
都是通讀司法的高材生,各個精通繞過法律約束的手段,十個犯事的檢察官,頂多能有一個走到庭審階段,最終落得實刑的更是稀罕物。
更重要的是,落馬檢察官通常都有各自的去處。
首爾大畢業的往往集中在那麼幾所高配監獄,會被普通教導所關押的,要麼是地方大學的,要麼就是失勢倒臺的。
在監獄碰見未決的現任檢察官,簡直比碰見財閥子女還稀奇!
“主,主事,這登記工作是不是可以……緩一緩?”
當得知石盜泉是現任檢察官,不要說那些看熱鬧的犯人,就連負責登記的年輕教導員都有些麻爪。
這可是沒上庭的檢察官!
天知道最終判決結果是什麼?
‘萬一……這小子命好,沒有落得實刑,或者更倒黴,直接宣佈無罪,恢復官職,到那時坐立不安的就該是自己了!’
“檢察官又如何,我們監獄前幾年不是關過一個嗎!”
聽到葛宏濤還在硬撐,年輕的教導員都要哭了。
這是一回事嗎?
當初被關押的檢察官可是六十多歲了!
還只是支廳的檢察官!
這位爺風華正茂,歲數不大卻已經在地檢工作,等回過頭,可有的是時間報復他們!!
“就算這樣,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萬一上面追究下來,誰負責?你還是我?”葛主事黑著臉反問。
把未決犯送到教導所進行臨時看押,其本身就是違反程式的行為。
要是連登記工作都不做,懲戒署的人查出來,捱罵的人能沒有他們?
“這,這可如何是好……!”
一老一少的教導員湊在一起,嘀咕半天,都發現這件事的棘手程度。
從石盜泉被送到教導所的那一刻開始,他們怎麼做都是錯!
“不必煩惱,我在你們這裡坐不了幾天。”
石盜泉適時開口。
他故意表現得像個愣頭青,就是讓這個教導主事安排自己先登記。
在大韓民國的國土上,檢察官是僅次於財閥和議員的統治階級。
他高調亮明檢察官身份,就是為了謀求更寬鬆的環境……
畢竟。
他崔仲勳可以用陰謀設計,把自己送進監獄。
石盜泉索性以此為據點,開始自己的反擊!
“我記得,這邊是男女同監的吧。”
聽到檢察官忽地冒出這麼一句,教導主事愣了愣,對方怎麼一副很瞭解自家監獄的樣子?
嘴角輕輕上揚,石盜泉掃了一眼牆壁懸掛的時鐘,“時間差不多,也該來了。”
“來了……誰要來?”葛宏濤越聽越慌,只覺得背脊有些發涼,檢察廳這是送了什麼惡鬼過來?!
正想著,懲教大廳的入口處傳來一陣急切地腳步聲。
眾人齊齊看去,當一個穿著懲教制服的警衛出現時,不知多少人悄悄鬆了一口氣。
誰讓石盜泉說得神秘莫測,讓他們都忍不住幻想來人的身份。
“主事……主事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可警衛一開口,眾人的心又懸了起來。
葛宏濤連忙問道:“出什麼事了?是不是有人要來?!”
“主事你都知道了?”警衛愕然。
下一秒卻發現主事那張黑臉貼到近前,急切追問道:“知道什麼?西八!你還不快點說清楚!!”
“就是有人來了啊,您不是都知道了嗎?”警衛感覺自己的腦漿似乎不夠用了,只能一股腦地說道:“您快去看看吧,等候室都已經坐不下了!”
“外面來了很多人?”葛主事嚥了咽口水,下意識瞥了一眼神色淡然的石盜泉,焦急地追問道:“都是什麼人?你怎麼說話只說半截啊!西八!!”
一著急,他那張黑裡透紅的老臉就如同黑熊成精,嚇得警衛忍不住後退半步。
“檢察官!光檢察官就有六七個!還有開勞斯萊斯的女人,她帶著兩隊律師,都是那種穿高檔西裝,一溜黑水的那種!還,還有……”
“你就不能一口氣說完嗎?!”葛主事都要急哭了,他手下怎麼就沒一個讓人踏實的傢伙!
“……還有警察,好像是本部來的,所長已經出面接待對方了!”
當聽到警衛最後一句,葛主事臉上的焦急倏地消失了。
“你是說……所長在外面?”他反覆確認,生怕是自己聽錯了。
“是,對方直接聯絡了所長,好像是姓戴……?”警衛有些不確定。
他哪裡清楚,對葛主事而言,只要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就不用擔心的安心感。
然而。
他還沒有踏實幾秒,突然發現幾乎所有人的目光朝著入口方向看去。
腳步聲,密集的腳步聲!
好似北邊軍隊打過來一般,驚得眾人神色突變的黑壓壓人群,徑直朝著這邊衝過來。
“攔,攔住他們!”葛主事有氣無力的呼喊聲,已經不被其他人在意。
只見懲教大廳的入口大門被兩名黑衣男子推開,隨後便是一水黑衣的精緻男女,如同出席高階商務會議的迎賓般,左右形成人牆,讓身後穿著白貂坎肩,手裡拎著LV手包的女人,出現在視野中。
“兒子……盜泉……!”
當那個衣著富貴,氣質非凡的女人撲到石盜泉面前,一把將他抱在懷裡時,匆匆趕來支援的警衛們都愣在原地。
因為,跟在婦人身後的一眾西裝男女,齊齊亮出證件——檢察官!
“首席!”
“讓您受罪了!!”
在吳相熙的率領下,刑事四部全體檢察官走到石盜泉身前,齊齊鞠躬。
“你們這是……”石盜泉都有些意外,他只是讓吳相熙幫忙聯絡自己母親,方便自己在監獄的活動,卻沒料到,這女人居然把四部的檢察官們都叫來了!
“是屬下無能,讓首席遭受此等奇恥大辱……!”吳相熙緊咬嘴唇,在得知崔部長要指控石盜泉策劃謀殺時,她這一夜都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