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將軍有價,恩情無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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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坐,也不知道父親的身體有沒有好些……”

盧承慧領著兩人進了家門,招手喚來府上女傭照應,“給客人準備些茶點。”

說著,她便提著長裙的裙襬,迅速消失在二樓。

“老將軍的身體不太好?”

石盜泉趁機和金高峻小聲打聽,盧夫人這位將軍父親的情報。

“前些年倒還算硬朗,現在可能是歲數偏大的原故,精力不太好……”

金上尉坐得筆直,低聲回答的同時不斷瞥向二樓。

那兩箱裝有金條的軍用物資箱就在他腳邊,看來是打算親手交給盧北進將軍。

盧承慧的這位將軍父親是陸軍出身。

雖然不是陸士軍官學校第11期學員,因此未能進入全大統領核心圈——一心會當中。

但是在全大統領發動12·12政變,乾綱獨斷之後,包括盧北進在內的一眾同鄉軍官陸續得到提拔。

“盧將軍在87年被提拔為大領,我也是從那時開始給准將擔任通訊兵……”

金上尉小聲說起過去,他那張滄桑老臉隨著回憶泛起一絲輝光。

石盜泉看得出來,對金上尉甚為懷念自己跟隨盧將軍苦練高爾夫的過往歲月。

畢竟,全大統領極為看重軍隊,時不時就找藉口提高軍人福利。

哪怕在當下這個抨擊全大統領執政時期,幾近成為社會共識的2010年。

依舊有許多身居高位的軍官認為,只有全大統領的時代才是韓國軍人最好的時代!

石盜泉正感慨全大統領對韓國社會方方面面影響深遠,忽地聽出不對。

“等等,金上尉你在87年就擔任通訊兵了?”

按照韓國的兵役法規定,滿18歲的韓國男性必須履行兵役義務,在兵役廳接受體檢。

此後直到年滿30歲,這期間只要收到服役通知就需要前往部隊報到!

這就導致哪怕是財閥子女,在確定繼承人選時也往往要推遲到三十歲後落定。

作為最封閉的群體,財閥想要插手軍隊的難度極高。

為此,像是三星順洋這樣的頂級財閥就會另闢蹊徑,想方設法安排子女躲避服役,因而牽扯出的諸多問題。

當然。

這都是後話。

石盜泉此刻感到詫異的原因是,連四十歲都不到的金上尉居然在1987年就擔任通訊兵?

就算他入伍當年就被選拔為通訊兵,這年齡也對不上啊!

“……年齡?”

金上尉得知他的困惑,露出幾分苦澀的笑容。

“你們這些後生仔哪裡知道,早些年的韓國人不要說養家餬口,就算是吃飽飯都成問題!”

他從鼻腔裡哼了一聲,似乎對如今的年輕人對服兵役避之不及的態度很不滿。

“我十五歲就入伍了!”

“那會兒能早點當兵,家裡就少一張吃飯的嘴,多一個領軍響的頂樑柱!”

“為了透過選拔,我母親把存著過冬的二十斤玉米麵都換了錢,塞給審查官……”

金上尉語氣帶著惆悵,炯炯有神的虎目隱隱泛起淚光。

他母親本就積勞過度患有重病,為了把金高峻送進軍隊耗光家底,數年後便因為重度營養不良而去世。

觸及傷心事,他談論過去的興致頓時淡了許多。

石盜泉也見好就收,摸清金上尉和盧家的關係,對他而言已經足夠。

不過此人無意間透露的一個資訊,被他記在心裡。

金上尉說他是在擔任盧將軍的通訊兵時,耳熟目染,學了一手不俗的高爾夫球技。

否則以他這種窮苦出身,哪能有機會學習富人運動?

正是這一個小細節,觸動了石盜泉身為檢察官的敏銳嗅覺。

‘按照檢察廳內部統計的資料,韓國軍官剋扣士兵補助,違規挪用軍餉的行為背後,多數和奢侈生活脫不開關係……’

1987年的韓國地方依舊有許多掙扎在溫飽線的窮人,盧將軍卻能夠頻繁出入高爾夫球場,要說他是清廉的,樸閣下都能笑醒!

‘難怪金上尉拜訪盧家要特意準備‘土特產’,看來盧將軍收受下級供奉這件事,至少在他們那個圈子裡是公開的秘密……’

想到這裡。

石盜泉用目光估量著那兩箱‘土特產’,對盧將軍的胃口有了認識。

‘按照現在的黃金價格,金上尉為這次會面準備的金條價值在了五億左右?’

涉及恩情往來,若是旁人就算知道也會裝作沒看見。

石盜泉卻直愣愣問道:

“金老哥,這兩箱子土特產能讓將軍開心嗎?”

剛剛平復心緒的金高峻眼神一呆,粗重的厚唇張了又閉,足足過了半分鐘才遲疑著說道:

“石老弟,你這是……?”

年輕俊朗的檢察官露出靦腆的笑容,像是談論早餐吃幾片土司一樣自然道:

“既然要對付明會長……為什麼不請將軍為我們坐鎮後方?!”

明仁柱背後有國會重鎮議員,政壇大佬給他撐腰。

石盜泉當然也想給自己找個靠山。

單單一個檢察官護身符,對於李相得這種級別的大佬來說,不過是略顯扎手的螻蟻,有的是辦法收拾他們。

“金上尉,錯過這次的機會,樸小姐恐怕今生都無法達成夙願!”

石盜泉能從對方眼裡看到遲疑和不安,這很正常。

他們兩人都不清楚,李相得為了明會長這個白手套願意出多少力。

一個地檢檢察官加上一個地方上尉,對付金融大鱷猶顯頹勢。

再加上李大統領的胞兄,可謂是一副死相。

“盧將軍已經退位多年,勢力大不如前,更何況,就算他願意出手,我們怎麼可能出得起價碼?”

金上尉認真思考了片刻,對這個提議的前景並不看好。

盧將軍的胃口可不是一般人能填滿的。

他當年受了對方恩情順利晉升尉官,如今年年要登門拜訪,感謝對方栽培。

雖然不是每一次都要拎著兩箱土特產,但也不可能空手而來。

由此可見。

盧承慧能夠住進天空之城,過著安穩舒心的貴婦生活,她的將軍父親功不可沒。

在金上尉眼裡,對付明會長這件事唯一的希望就是以死相搏。

若是盧將軍真的願意伸出援手,他又何必苦等到今天?

粗獷的臉龐泛起頹意,微微搖頭,不曾開口卻已將心思表達。

對此。

石盜泉沒有氣餒。

他嘴角微微上揚,像是被激起好勝心的公牛。

只聽那磁性而冷淡的嗓音靜靜說道:

“上尉,你知道這世界上有什麼東西是最容易動搖的嗎?”

“……人心!”

石盜泉看著浮現在眼前的透明面板,那雙深邃的冷眸明明就在金高峻眼前,卻彷彿隔著一層世界。

“愛恨情仇,好惡愛憎……”

“人心似水,時而隨波逐流,時而驚濤拍岸。”

骨節分明的修長右手朝著前方虛握,就像是抓住了那顆異變的人心。

“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只不過是你沒有找到將其入手的關鍵。”

淡淡的嗓音落在金上尉耳中,讓他那顆飽經滄桑的心臟驟然一跳。

“我會出一個將軍難以拒絕的價格,讓他成為我們的後盾!”

石盜泉冷眸堅定。

人無遠憂,必有近患。

在得知明會長背後靠山的真面目後,他就在思考要如何對付李相得。

此人不是易於之輩。

對付金鐘昶的手段落在這位身上,怕是連半點水花都濺不起來。

而在檢察廳內部又有崔仲勳等人虎視眈眈,石盜泉是動輒得咎,處處受制。

這般困局,若想突破唯有一法!

“這世上要說還有什麼是可以不講道理的,那就是槍桿子!”

石盜泉眼眸裡閃爍著的兇意,讓金上尉渾身激起雞皮疙瘩,彷彿對面不是主持正義的檢察官,而是一名走投無路,欲要殺個痛快的狂徒!

“……你要想好了,要是惹怒將軍,你我就算能走出這棟別墅,最少也得脫一層皮!”金上尉語澀道。

他心中隱隱有些後悔。

原以為樸丫頭這次看中的男人是個老成持重的,萬萬沒想到,瘋起來連他都有些害怕!

“金老哥,在我的世界裡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石盜泉收起面板,恢復往日的和善隨性,彷彿剛才那張冷峻殺意的臉龐,只是金高峻的幻覺。

“咕嚕……”金上尉有些艱澀地嚥了咽口水。

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被拖進了一場瘋狂舞會。

而石盜泉便是舞會的中心,每個人都需要依照他的指揮,翩翩起舞。

【金高峻好感度略微下降!】

【當前好感度:25(畏懼)】

……

盧承慧輕手輕腳地離開父親的房間,雍容華貴的臉龐帶著一絲憂愁。

當初她和丈夫車民赫的婚事,是父親盧北進一手操辦的。

那會兒正值三金執政,民主浪潮洶湧的年代。

像盧將軍這樣軍政府時期的遺老們,自然成為了三金的清算目標。

盧承慧的父親便是看清了時局。

他知道這時候再放不下將軍的傲慢,遲早會淪為下一個被清算物件。

果斷安排女兒和名聲鵲起的車民赫結婚,有個檢察官女婿,政界對盧家的清算力度果然弱了許多。

對於靠著選票上位的三金而言,軍人不可信,警察太無能,唯有重用檢察官,才能確保剛剛建立起的新秩序得以維持。

正因此。

車民赫這個上門女婿就在很長一段時間,成為盧將軍的護身符,逢人便說自己有個檢察官女婿。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三日同天的餘暉漸漸落幕,盧將軍暗道苦日子終於熬過去時,盧大統領上臺了。

雖然兩家同出一個盧,但是盧大統領卻不是白馬一派的救星,反而成了催命符。

恰好盧將軍認為進步派的清算也該結束了,漸漸恢復往日作態。

一下就撞在槍口上了。

查扣資產,搜查家院……

大檢察廳下來的搜查官們若不是看在車民赫算是半個自己人,恐怕盧承慧要在檢察廳喝很長一段時間的苦咖啡。

最後還是幾個軍部大佬看不下去,旁敲側擊說了兩句,大檢察廳才同意收手。

當然。

堂堂大韓民國法政先鋒,正義擔當的大檢察廳出動人手,哪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盧將軍不好動,欺負盧承慧一個弱女子有失顏面。

上門女婿車民赫就成了犧牲品。

剛剛當了部長沒幾天的車檢察官就因為幾樁小事,被迫引咎辭職,斷送了一片光明的檢察官生涯。

一開始車民赫還覺得是不是自己做事太張揚,得罪了太多人,才會遭到大檢察廳打壓。

後來得知他居然是受到盧將軍牽連,被當作高層鬥爭失敗的降書。

夫婦二人本就淺薄的感情,就此斷絕……

“欸,父親一來,他又躲起來了。”

盧承慧嘆氣道。

每次盧將軍來這邊,車民赫就找藉口躲著,直到岳丈走了才回來。

這種行為當然被盧將軍看在眼裡,可老將軍是什麼人?收部下送來的兩箱土特產,氣都帶不喘。

車教授這個舉動,只會惹來盧北進的嘲笑。

剛剛在屋裡,盧承慧就聽到父親奚落車教授,說車民赫見了老丈人就像見到老貓一樣灰溜溜躲在牆角,就算給他再多的機會,還是把握不住!

“不過……他怎麼來了。”

盧承慧目光落在樓下客廳,身形俊朗的年輕人正和身旁的軍人說些什麼。

她一時間有些猶豫,要不要下去。

當初兩人之間的荒唐事,在石盜泉入獄這段時間,被盧承慧翻來覆去的思量。

她自覺不是水性楊花的女人。

怎麼就對這個小男人像是著了魔,聽之任之?

加上得知女兒車世莉竟然喜歡石盜泉,盧承慧更是起了斬斷孽緣的念頭。

因此在收到小秘書成美蘭的通知後,她再三思索,沒有去檢察廳見石盜泉。

“本以為依著這男人的脾性,既然我沒去,他便不會主動來找我,沒想到今天竟然帶著金上尉登門……”盧承慧暗暗咬住嘴唇。

她可不覺得石盜泉是衝著盧將軍來的。

肯定是惦記自己,得知車民赫這幾天不在家,就找了藉口踏空門!

“不行!我這次一定要給出明確的態度!讓他斷了心思!!”

盧承慧在心裡給自己鼓勁。

沒錯,絕不能一錯再錯!

正想著,樓下的石盜泉似有所感般抬頭。

銳利深邃的眸子落在貴太太身上,盧承慧頓時感到渾身一酥,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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