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停職，會長的弱點和大決戰（二十四）（1 / 1）
首爾中央地方拘留中心的鐵柵欄在暮色中泛著青灰色的冷光，一輛黑色賓利轎車碾過結冰的路面，米其林輪胎與冰層磨擦出細碎的脆響。
明世慧踩著十釐米的細高跟下車，羊絨大衣下襬如黑色旌旗般獵獵翻飛，頸間酒紅色絲巾在寒風中劃出凌厲的弧線。
“看來我的時間觀念需要重新校準？“
她抬手整理絲巾，鱷魚皮手包上的金屬搭扣與腕錶碰撞出清越聲響。
二十米外排成兩列的律師團隊在零下五度的寒風中瑟縮，手中檔案被狂風捲得嘩嘩作響。
“明小姐，您的探視申請需要延遲三十分鐘……“”為首的資深律師抬手看錶，金屬錶鏈在路燈下閃過冷光。
明世慧打斷他的話，指尖輕輕叩擊著鱷魚皮手包：“十分鐘，我已經等不及想要看到父親了！”
她轉身望向戒備森嚴的高牆，探照燈在圍牆上投下交錯的陰影，“還是說，貴所的效率需要我親自督導？“
律師團隊中傳來壓抑的抽氣聲。
明世慧忽然輕笑，塗著猩紅甲油的手指掠過律師顫抖的領帶夾：“開個玩笑，你們看著辦吧。“
她轉身時，大衣領口露出半截鉑金項鍊，墜子在暮色中折射出幽藍的光。
……
拘留所的金屬門在身後發出刺耳的閉合聲，石盜泉的牛津鞋踏過泛著冷光的瓷磚走廊。
消毒水的氣味與劣質菸草味在通風口交織，他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袖口。
審訊室的單向玻璃映出羈押犯人的輪廓，明仁柱蜷縮在塑膠椅上，黃色囚服皺得如同醃漬的泡菜。
當鐵門開啟的瞬間，他猛然抬頭，渾濁的瞳孔裡閃過豺狼般的兇光：
“這不是王牌檢察官嗎？怎麼有空來看望我這個糟老頭子？！”
石盜泉將公文包輕放在金屬桌面上，咖啡杯底與桌面碰撞出清脆聲響。
他注意到明仁柱指甲縫裡的黑色汙垢。
“您比我想象中更適應這裡的環境。“石盜泉抽出溼巾擦拭桌面，“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十二小時內掌握看守所的生存法則。“
明仁柱突然前傾，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聲響：“法則？你以為把我關進來就能改變什麼？我的朋友會讓這一切結束的！我保證！要不了太久，我就會離開這裡，然後……！“
老頭的狹眸泛著一抹兇光，似乎已經在盤算出去後要怎麼炮製眼前這個可惡的檢察官！
“您說得對。“石盜泉掀開案件卷宗，鋼筆尖在泛黃的紙上劃出沙沙聲，“託會長那些老朋友的福，這個案子是比過去麻煩一些……“
“既然嫌麻煩，“明仁柱的指節捏得發白，他從齒縫裡擠出冷笑，“當初就該像其他人一樣同意吳代表開出的價格！”
要是石盜泉接受了他的賄賂，堂堂集團會長怎麼會被關在這種地方？！
石盜泉將鋼筆在指尖轉出流暢的弧度，金屬筆尖折射著冷光：“總有些事需要有人去做。“
他的眼眸裡閃過某種近乎偏執的光芒，“為什麼不能是我？“
石盜泉淡淡道：“更何況，剝開橘子皮才能吃到甜美的果肉。”
“剝橘子？就憑你和你身邊的那些小跟班？“
明仁柱突然暴起，他的瞳孔收縮成針尖狀，“還有那個死剩種……！“
咆哮聲夾雜著懊悔和不甘心，在冰冷的石牆裡迴盪。
“我早該讓阿豪送她和家人團聚！！“
“看來明會長的世界裡，就只剩下金錢了啊。”石盜泉淡淡譏諷。
他突然掏出手機，裝模做樣的看了一眼，隨後露出冷笑。
“看來疑犯審查工作已經有結果了……”
瞥了眼緊繃著臉皮的明會長，石盜泉冰冷地笑道：“法院已經簽發了逮捕令。”
“什麼？！”
望著明仁柱難以置信的樣子，石盜泉嘴角輕輕上揚。
“明會長，看來你要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反省自己的罪行了。”
石盜泉起身，彷彿他來此就是為了告知明仁柱這個結果。
“對了，聽說監獄有了新措施，允許犯人在防風時間閱讀報紙，我想明會長應該會很喜歡這個改革的！”
石盜泉合攏西裝，語氣淡漠中帶著堅定。
“與此同時，我會和你嘴裡的小跟班們一起行動，挖出你非法藏匿的資產……”
冰冷的瞥了一眼陷入沉默的明仁柱，石盜泉微微躬身，道別道：“再會，即將破產的明仁柱先生！”
……
“為什麼簽發了逮捕令？！”
黃基碩暴怒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正在給盆栽澆水的崔仲勳撇了撇嘴角，壓抑著笑意，淡淡回應道：
“黃部長，發這麼大的火幹什麼啊？”
“重點是法院認定這個案子鐵證如山……”
黃基碩已經被氣到爆炸，卻還是被崔仲勳這個無恥的說法氣笑。
“你說什麼？混蛋！”
法院？
什麼時候開始，法院可以不尊重檢察廳的意見，隨意簽發逮捕令了？！
很顯然，本該在其中發揮作用的崔仲勳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
這讓黃基碩的情緒愈發憤怒。
“拜託黃部長以後別再拿不必要的事來煩我了，準備接受審查吧。”
“如果你以後要開律所，我一定去捧場，送個大花籃……”
尚未從崔仲勳突然丟擲的訊息中回神，黃基碩便聽到自己的辦公室外傳來爭吵聲。
“你們這要做什麼？不知道這是誰的辦公室嗎？！”
“讓開！”
辦公室的門被粗暴推開，七位身著深藍西裝的檢察官魚貫而入，走到黃基碩面前。
“黃基碩部長，我們是大檢察廳的……”
為首的男子亮出手裡的告知函，“從此刻開始，直到審查結束，你將被暫停一切職務！”
黃基碩一時竟然說不出半個字。
他的眉頭皺了又舒展，手指不受控制般發顫。
最終，知道自己已經失去對局勢掌控的黃基碩努力保持著最後一絲體面，站起身，一言不發，把工作證丟給監察部的來人。
“哼，這個耀武揚威的混蛋也有今天……！”
透過電話聽到這邊動靜的崔仲勳譏笑了兩聲，隨後結束通話電話，問一旁的輔佐官：
“你說參加總長晉升儀式的時候，應該穿穩重的顏色還是更青春朝氣些的西裝好？”
……
“聽說了嗎？”張太春看著面前的銀行代表，“逮捕令下來了！”
“看來我們會長是真要完蛋了……”
心生絕望的吳昌賢嘴唇微微發顫，“我也完蛋了！”
“你是經驗豐富的老檢察官，你一定很清楚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張太春微微頷首，“不如主動認罪吧！”
“聽著，張太春檢察官……”吳昌賢吐了一口氣，直勾勾盯著眼前的新人，“你在學校打過老師，對吧？”
不明白他在打什麼主意的張太春皺眉道：“是有這回事。”
“你用椅子砸了老師，讓他在醫院住了多久？八週嗎？”
吳昌賢隨口說出這個年輕人不堪的回憶，“總之，你當時是未成年人，但那仍然是嚴重的犯罪行為，你本該在少年院待最少兩年！”
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
吳昌賢說道：“知道當時幫你脫罪的檢察官是誰嗎？就是你眼前的這個老人！”
張太春愣在原地。
“我們之間有筆賬要算啊，如果不是我，你就要去少年院遭罪了，如今坐在我這個位置的人，很可能就是你，不是嗎？”
吳昌賢目光閃爍。
“既然吳前輩那麼擅長受賄，”張太春身體前傾，“據我所知，你當時可是收了一筆很高昂的費用！”
“哼，看來你和你叔叔的關係很不錯嘛。”
吳昌賢沒有否認，“畢竟是你叔叔殷勇抱住我的大腿，懇求我救出自己的侄子，難道我要拒絕一個為了小輩下跪的男人嗎?”
不等張太春發火，他便攤手道：“當然，你可能會有不同的看法，但是我想說的是，有時候，觸碰法律的因素很多……”
頓了頓，吳昌賢終於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
“你看，我並不是一個堅守底線的老頑固，必要的時候，我會根據情況做出讓步……”
朝攝像頭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吳昌賢說道：“只要你背後那位能夠拿出恰當的籌碼，我還是很樂意和你們合作的！”
張太春會意，“我會轉告石首席的。”
……
“哼，看到明會長被抓，就連吳代表也坐不住了啊……！”
單向玻璃對面。
剛好看到一場好戲的徐東載嘖舌道：“原本覺得吳代表這邊的突破難度最大來著，沒想到剛聽到逮捕令簽發的訊息，他就主動服軟了！”
“論見風使舵，又有誰比得過吳代表？”吳相熙淡淡道。
這可是經歷過全大將餘暉和三金時代的老一輩檢察官，聞風而倒的本領，自然練就的爐火純青。
徐東載吐槽道：“這個老狐狸一看風頭不對，就想要改變立場，達成對自己有利的交易？”
“他倒是想，”吳相熙冷笑道：“即使沒有吳昌賢的幫助，我們手中掌握的證據也足夠用了！”
“我倒是覺得，同意交易也不錯。”
徐東載另有心思，“如果想要把明會長和黃部長聯絡起來，吳代表的證詞至關重要，而且他手中一定掌握著更多的秘密，可以幫我們更早結束戰鬥！”
吳相熙皺眉：“你是說，我們該勸說首席接受這個老狐狸的骯髒交易？”
“當然了！”
徐東載像是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事，他解釋道：
“特搜部那邊的情況，誰也說不準的，你看，明會長的逮捕令得到簽發，黃部長的過去被揭開，大檢察廳要求黃部長接受停止調查，檢察廳的局勢一夜間發生了鉅變，雖然不知道首席施展了什麼魔法……”
“吳檢察官，你說我們能從中得出什麼結論？”
徐東載自問自答道：“這就意味著，一切都可能在一夕之間再生變故！所以要趁著現在佔據上風，打出王牌，結束比賽！！”
“雖然知道你說的是歪理，但是等首席回來，我不會阻攔你去見他……”
“說起來，首席去哪兒了？”
吳相熙聳聳肩，“聽說樸小姐在召開招認罪行的記者會後，大檢察廳的總長髮話，讓反腐敗部那位崔部長負責此案，她本人應該要去反腐敗部提交證詞吧？首席應該是陪同樸小姐一起去那邊了！”
“反腐敗部啊，”徐東載砸吧著嘴，他怎麼記得，這部門的部長就是和首席不對付的崔仲勳岳丈負責的！
“……希望那邊也能如此順利！”
……
大檢察廳，反腐敗部。
“……這是我在白議員的記者會上給出的關於那起操弄案的證詞，附有我和黃基碩共謀的時間線。”
部長辦公室裡，樸珺京有些期待地看著眼前的中年人。
崔龍旭翻閱了幾眼她遞交的檔案，隨口問道：“這些能用來舉證嗎？”
“地檢那邊正在對被篡改的檔案進行調查取證……”
不等樸珺京說完，崔部長便打斷道：“直接送過來吧，我們來負責取證工作！”
突然的沉默讓低頭閱讀檔案的崔龍旭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淡淡道：
“你是不信任我，還是不信任我們大檢察廳？”
樸珺京平靜地回應道：“我會給地檢那邊提交更多的證據，確保沒有任何問題。”
“哼，”崔龍旭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卻沒有生氣，只是隨意地把手中檔案丟在辦公桌上，“隨你決定。”
放下檔案的高階部長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樸珺京，突然問道：
“你想回到原來的崗位嗎？我記得你是首爾地檢的檢察官吧……！”
不給樸珺京思考的時間，崔龍旭便給此案定性道：
“你不是藍灣案的同犯，而是偽造證據一事中的受害者，你的態度足以向外界證明，你天生就該是檢察官，下次以檢察官的身份為正義而戰吧！”
“你的經歷很不平凡，理應受到嘉獎！”
沉默片刻後，樸珺京搖搖頭，“不，我不配。”
崔龍旭似乎知道她不會簡單接受，淡然道：“這不是交易，你可以當作是檢察廳對你的補償，回去好好想想，再做決定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