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豪紳們的抉擇（1 / 1）
聽到馮經倫的擔憂，本來還有些緊張的袁宗義當場就放鬆了下來。
“本督還以為你說的是什麼事兒呢？原來你是擔心這個呀。”說到這裡，袁宗義有感覺有些奇怪：“之前你不是一直說方休將遼東城之中計程車紳都搜刮乾淨了嗎？現在你怎麼還對士紳們的選擇感到奇怪了？”
一提起這事兒，馮經倫就感覺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當初他信誓旦旦的斷言，方休肯定對自己治下計程車紳下手了。
可是這半年來，隨著遼東城的情報越來越多的披露出來。大家都看明白了，遼東城之中計程車紳們好著呢，雖然他們現在基本上已經“淪落”為普通老百姓，喪失了作為士紳的所有特權。
但是！
他們的人身和生命財產安全還是有保證的。
現在聽袁宗義再提起這件事兒，馮經倫還是覺得自己有些臊得慌。
於是他只能說道：“督師大人不要取笑下官了，當時大家不是都不瞭解同悲會和方休嗎？對局勢的判斷難免有些失誤，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咱們瞭解方休也瞭解同悲會。”
“不止咱們瞭解，奉天城之中的這些士紳也瞭解。他們應該知道就算方休來了，他們的日子也能過得不錯，他們還會心甘情願的跟我們一起走嗎？”
袁宗義笑了：“這有什麼呀？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咱們遼東城之中計程車紳靠什麼維持自己的日子？”
馮經倫說道：“無外乎就是靠經商和靠地裡的收成。”
“是呀！”袁宗義說：“可是你看方休現在在幹什麼？他在搞什麼土改？他把遼東城計程車紳們的土地都分給了那群泥腿子。這樣那些靠地租過日子計程車紳能不怕？”
“不止他們，那些經商的也一樣。你看看遼東城之中的商戶，因為同悲會的崛起有多少商戶被逼得家破人亡？咱們奉天城之中這些靠商業養家計程車紳能不怕？”
馮經倫想了想，他覺得袁宗義說的似乎有幾分道理。可是......馮經倫就是本能的感覺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可他又說不清楚不對在哪裡？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認可袁宗義的話，走一步看一步啦。
袁宗義明顯看出了馮經倫的遲疑，為了讓馮經倫安心，袁宗義說道：“放心吧，我已經派人打探過了。城中所有計程車紳都已經打典好了行囊，隨時都可以跟我們一起走，這總不會錯吧？”
聽到袁宗義的話，馮經倫果然是安心了不少。
結果，等到第二天袁宗義要跟方休換防的時候，意外果然發生了。
這天正午，袁宗義一臉吃了翔一樣的表情看著眼前那些士紳們。
昨天說的好好的，要跟他們一起撤出奉天城計程車紳們只來了三成。剩下的七成完全不見蹤影。
派出去打探的人也沒有訊息，這下袁宗義哪裡還不明白？那些人最終選擇了方休！
袁宗義的臉上火辣辣的疼，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士紳們拋棄。
然而，在袁宗義昨日宴請士紳們的酒樓之中。奉天商會的會長裘安寧和奉天最大的錢莊劉家錢莊的東家劉志安正在對飲。
“裘兄，咱們這麼掃他袁督師的面子真的好嗎？”雖然劉志安說的是問句，但是他的語氣之中卻滿是調侃的味道。
裘安寧帶著一臉玩兒味的說道：“有什麼不好的？他袁宗義自己不識時務，還怪得了我們？”
就在這時，一個長相粗曠的中年人走了過來。這人名叫勒泰，他的祖上是渤海人，在他祖父那一代，他們家投降到了大梁這邊並且得到了冊封。
他現在是奉天城之中數一數二的大地主，見到兩人他也不客氣，當即便坐在了兩人的身邊：“兩位兄臺，聊什麼呢？”
劉志安一臉玩兒味的說道：“呦，你這個渤海韃子，你怎麼也沒走？你不怕那方總兵來了把你咔嚓了？”
裘安寧也是笑著說：“誒？說什麼呢？哪至於咔嚓了啊？不至於，不至於！我聽說方總兵對異族的俘虜都是直接扔到工地上當苦力。”
說著，裘安寧還故作安慰的拍了拍勒泰的肩膀說道：“別怕啊，不就是當苦力嗎？你這八尺高的漢子還怕這個？”
顯然這三人的關係相當不錯，他們都能隨意拿勒泰的出身開玩笑了。
卻不想，勒泰不僅一點沒介意，反倒是大大咧咧的說道：“我怕個屁！它定遼中衛當咱們遼東首府的日子可比咱們奉天中衛長多了。”
“定遼中衛出身渤海國的豪紳也比咱們奉天中衛多。除了那些鐵了心跟霍震乾的，我還沒見哪個渤海出身的豪紳被方總兵幹掉呢？他們的日子不都過得好好的嗎？”
“那也不行啊！”裘安寧說道：“你可是靠地租過活的，那方總兵不是在搞土改嗎？你就不怕他把你的地都收了？”
勒泰嗤之以鼻：“你呢？你還是搞經商的呢，定遼中衛的商戶虧死了那麼多家，你就不怕？”
“我有什麼可怕的？”裘安寧說道：“定遼中衛的商戶倒閉的確實很多，但是藉著同悲會的勢頭髮展起來的商戶卻更多。同悲會的商品不是質量遠超他人就是價格遠低於他人，甚至更多的都是質量更好價格還更低。有些商品更是聞所未聞，他們的東西賣到哪裡都能賺錢。”
“除非是腦子不清楚非得跟同悲會競爭的，剩下的只要能認清形勢牢牢的跟住同悲會的腳步誰能不發家？這麼好的機會我為什麼要錯過？”
“而且咱們商人，最重要的就是商路。商路斷絕，其他的說什麼都白費。遼東軍明顯保不住自家商路的安全，方家軍卻可以，我為什麼要走？我當然要留下賺錢啊！閉著眼睛發財的機會我能錯過？”
“是呀。”劉安寧也說：“只要經商的人多了，咱們錢莊就有的是賺的，我也肯定不會走。”
“呵呵。”勒泰說道：“你們都不走，我為什麼要走？不就是收土地嗎？那方總兵又不是不給錢，說句難聽的，這些土地本就是巧取豪奪得來的。現在讓方總兵低價還給百姓有什麼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