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新羅人的表演(1 / 1)
方家軍的強大給了方休絕對的自信,雖然只是一個向前傾的動作,但是有方家軍的強大做背書,還是給了眼前這群自稱向化人的人帶來了極大的心理壓力。
尤其方休的話似乎還說到了他們的痛處,很多人更是表現得惶恐不安了起來。
方休一看他們的表現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只有劉慕宗在方休強大的壓力下面依舊錶現得一臉淡然。
就見劉慕宗對方休拱了拱手說道:“啟稟天朝上官,外民本人確實是渤海人。我的族人之中也不乏純正的渤海人,但是更多的是渤海人和新羅人共同的後裔,甚至我們有不少同胞的身上還有大梁的血統。”
“嚴格來說,我們既不是渤海人也不是新羅人。渤海人認為我們是新羅人,新羅人認為我們是屬夷也是蠻夷的一部分。”
這下方休就聽明白了,這群人就是古代的“無國家者”,這就有意思了。
方休的手指在扶手上不住得叩擊著,下面的向化人看著方休的表現一個個都是冷汗直冒,他們不知道方休要怎麼處理他們這些有渤海血統的人?
畢竟渤海現在可是方休的生死大敵啊!
良久,方休終於理清了思路,他淡淡的問道:“你們有多少人?”
劉慕宗說道:“我們有多少人就連我們自己都說不清楚,畢竟我們是用部落的形勢聚居的,各個部落之間沒有統屬,也就無法統計戶籍。”
“不過鴨綠江以南靠近大梁邊境的這部分山區全都是我們向化人的土地,如果有人願意統領我們想必武裝起十萬大軍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一聽這個答案,方休就樂了,這個數字跟方休的預計和歷史學家的估算都差不多,這個劉慕宗還算實誠。
至於劉慕宗承諾的願景?他要的就是這個!
現在只剩下了最後一個問題,方休饒有興致的問道:“你能代表你們向化人嗎?”
劉慕宗恭恭敬敬得行了一禮:“能!”
方休不信:“憑什麼?”
劉慕宗指了指自己身後:“就憑我們向化人最大的部落首領都在這裡了。”
方休看了看他的身後依舊沒有說話,劉慕宗知道自己的籌碼還不夠,於是便說道:“還有,只要是向化人就有同一個理想,只要有人能滿足我們的理想,那麼就算是讓我們去死我們也願意!”
方休又笑了,自古以來所有處在戰亂之中的無國家者的目標都是一致的,而在遼東和新羅的土地上,確實也只有方休能滿足他們的願望。
於是,方休便問道:“你們想要一個母國?”
“是的。”劉慕宗說道:“渤海人來了,他們要拿我們當炮灰,新羅人也要抓我們做炮灰,沒有人將我們當人,我們就像他們軍隊之中的騾馬一般。”
“我們之所以落到這個下場就是因為我們沒有母國。可憑我們的力量,我們無論如何都無法建立自己的母國,所以我們需要有人幫助我們,或者有人真心實意的接納我們。”
方休沒有立刻答應他們,他只是說道:“我知道了,你們可以先回去了。”
那些向化人還想說什麼,但是劉慕宗卻知道他說的已經夠多的了,剩下的就要看新羅人和方休的博弈了。
而且劉慕宗對新羅人有信心,他相信新羅人一定會徹底的得罪方休,也就是說,他們向化人馬上就要有自己的母國了!
事實證明,新羅人果然沒有辜負劉慕宗對他們的信任。
第二天一早,在覲見方休的時候李在石和安成勳表現出了極大的恭敬。
“番邦外臣李在石(安成勳)拜見天朝上官大人。”
看著兩人這畢恭畢敬的態度,方休只是一臉平靜的點了點頭:“免禮,貴使遠道而來辛苦了,請坐。”
兩人小心翼翼的坐下,方休看著兩人的作態心中不由冷笑。
就算方休不是官場老手,他的社會經驗也不是很足他都能看得出來,安成勳的小心翼翼是真心實意的。
他在見到自己的時候甚至還有幾分激動,但是李在石嘛......他的小心翼翼明顯就是裝的。
方休不由得在心中冷笑:“這是把我當傻子忽悠嗎?以為大梁的官員都喜歡你們這種做小伏低的樣子?所以用這種方式滿足大梁官員的虛榮心?”
“可惜,我沒有這種癖好,我也不是典型的大梁官員。而且你們偷國人是什麼東西我可太清楚了,這一套對我沒什麼用?”
這麼想著,方休也沒有搭理兩人的意思,他自顧自的喝起了茶。
李在石本來還等著方休詢問自己的來意呢,昨天他準備了一長串聲情並茂的發言,想要在一開場就給談話定個調。
他準備先渲染一下他們新羅在這一次渤海入侵之中蒙受的損失,讓這位總兵大人感受到新羅軍民的悲慘。
能激起方休的同情心自然是最好的,就算沒有激起來也不要緊,他還有後手。李在石可以說就算天朝沒有給予他們新羅足夠的支援,他們依舊心向王化,他們也理解天朝的難處,他們可以自力更生,但是需要天朝給予他們一點點的幫助。
你看,這樣一來李在石是不是就能在談話的一開始就牢牢的掌握住談話的道德至高點?
然而,方休竟然完全不給他發揮的機會!
這就有些尷尬了!
他總不能直接說明來意吧?
若真是如此,他恐怕當場就會被方休趕出去!
他總不能上來就給方休哭一鼻子吧?這多有失國體啊?
李在石的腦子裡飛速的旋轉,他不願意放棄原有的談判策略,又感覺直接開哭有失體統。
可......不哭似乎又不行......
經過反覆的權衡,李在石最後還是咬了咬牙:“哭就哭吧!有失國體就有失國體吧!為了咱們新羅的未來,相信王上會原諒我這小小的失儀的。”
想到這裡,李在石一閉眼一咬牙就給方休跪了!
“上官啊!外臣苦啊!外臣的王上苦啊!番邦的百姓們苦啊!嗚哇!”
一聲慘叫過後,李在石就這麼哭了起來,雖然是乾打雷不下雨的那種,但是至少聲勢確實是非常大的。
一邊看著的安成勳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這也太丟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