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黑白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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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州城府衙大牢內,無雙和雲瀟分別關在兩個相鄰的牢房中,兩個人的手腕和腳腕上被粗鐵鏈子鐐銬勒得紅腫異常,使得兩人疼痛不堪。給他兩人上了這麼粗的鐐銬,想必也是衙門裡的官差因為兩人會武功,擔心兩人在牢獄裡鬧出什麼么蛾子,怕兩人再趁著亂再跑了。

在大牢裡的無雙和雲瀟,不知黑白地度過了三個日夜。才被擒住之時無雙就明白了,自己和雲瀟應該是中了什麼能暫時封住內力的毒藥,才頭暈目眩使不出內力來。由於無法運功,施展不了內力,逆流心經的奇效也無法發揮,所以兩人這幾天硬是靠飲水和出汗,才將體內這毒素給清了個乾淨。

現在兩人已然恢復了內力,但經過這三天暗無天日的牢房時光,他們苦思冥想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那便是他們就算靠武力衝出牢房,也仍舊是個殺人犯的名聲,還是照樣會被官府通緝。

雖說江湖上的大俠們,手上有個幾條人命是再尋常不過事情,但是人家殺的都是為富不仁或者奸佞小人又或者是賣國求榮的惡人。他們卻不同,如若此刻兩人逃出了大牢,那便是當真坐實了自己見財起意殺人越貨的罪名,出了江湖後武林同道互相間提起也會為之不齒,說不定不用府衙的追捕,那天碰上個義憤填膺的大俠當街認出了他們,也怕是會毫不猶豫地直接出手了結了他們,最後即便死了也怕是仍舊擺脫不了殺人的惡名。

所以,這個大牢一定是萬萬不能逃!

但兩人總也不能在這牢獄裡坐以待斃!

無雙隔著石牆叫著雲瀟道;“雲瀟,你我此間多想想,看看有沒有那些疑點可以在大堂之上提出來,若是讓官老爺認同了,那我們便有機會去查詢真相,來還自己一個清白了。”

隔牆的雲瀟聽後回應道;“好!無雙哥哥,我倆一同好好想一想。”

無雙躺在一堆乾枯的稻草鋪成的簡陋床榻上,兩手枕在腦後,一隻腳搭在膝蓋上,嘴裡還叼著一根草棍兒,閉著眼睛琢磨著這件事情的可疑之處。而云瀟則背靠著牆,雙手環抱著雙腿,低著頭靜靜地思考著。

突然,雲瀟拍了拍牆壁說到;“無雙哥哥,會不會是那個女飛賊?”無雙閉著的眼睛突然睜了開,黑眼珠眼珠轉了兩圈後,隨即又慢慢地合上了眼睛;“不好說,但直覺告訴我應該不是。”無雙想了想這幾日與探雲閣的接觸,覺得他們應該沒有什麼可能。

“那會是誰呢,郭老員外待人那麼熱情,也沒聽聞與人有過什麼過節啊。”雲瀟沒了主意,想不出什麼疑點來,皺著眉頭獨自苦惱著。

過了一會無雙慢悠悠地說道;“我想不一定非得有什麼仇怨過節,或許我一開始便想錯了。”

雲瀟聽了無雙的話有些疑惑;“沒有仇怨,若只為財物,那何必要屠了郭老員外家滿門呢?”

無雙想著想著眯了眯眼睛說到;“我們忽略了一個重要的線索!”

“是什麼?”

“紫……血……靈……龜!”無雙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了出來。雲瀟好像恍然大悟一般拍了下腦門;“對啊!怎麼會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就在兩人剛剛想到些什麼的時候,遠處的獄卒提著兩個厚重的木枷走了過來。

“誒誒,醒醒醒醒,上堂了。”獄卒說著伸手開啟了牢門,一腳踹在了無雙的身上。

被獄卒踹了一腳的無雙,兩眼瞪著獄卒像是眼睛都要冒出火一般。“嗨呀嗬,瞪什麼瞪你,老實點!”說著獄卒作勢要拔刀的樣子,威懾了無雙一番。

無雙見狀翻了個白眼,深吸了一口氣,壓著火氣不再理會。想著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自己如今沒什麼辦法,便不理會不再去計較。

獄卒見無雙沒再有什麼反應,嘲笑著哼了一聲,給無雙套上了枷鎖便抓著鐐銬把無雙拽出了牢房。此時雲瀟也一併被帶了出來,跟在無雙身後,一起被獄卒壓著走向公堂。

洛州城府衙的大堂之上,縣令桌案的兩邊各,站著一排身穿紅藍相間衣服的衙役,手持著水火短棍,全都不苟言笑,站立的拘謹。

衙役和縣令之間擺了一張小矮桌子,桌前坐著一個縣丞一個縣尉還有一個主薄。三個小老頭兒都是一副尖嘴猴腮的樣子,長了長長的山羊鬍,坐在椅子上還不時地用手捋順著。

大堂之上端坐著一個胖子,頭戴官帽,身穿官服,挺著個大肚子,臉上一堆橫肉,此人便是洛州城的縣令大人了。這縣令一臉油光滿面的樣子,倒是與郭老員外有幾分相像。

胖子縣令用胖乎乎的手抓著桌案前的驚堂木,著力一拍,喊道;“帶人犯!”

兩旁的衙役在一旁低聲喊著“威……武……”不一會兒,無雙和雲瀟被獄卒推搡著,帶到了大堂之上。衙役抓著兩個人的肩膀,用力一按,接著一腳踹在兩人的腿彎處,強壓著兩人跪在了堂前。隨後,獄卒鬆開了手裡的鐐銬,轉身退到了堂下。

“堂下人犯無雙、雲瀟!數日前當街打擂,接了城西郭老員外的懸賞,不料兩人見財起意,夥同賊人,裡應外合,殺光郭家七十二口。實在窮兇極惡,罪大惡極,按律當斬!”縣令一旁的主簿唸完案卷後向縣令點了點頭隨後坐了下來,端起了筆準備開始記錄堂審。

胖子縣令看著堂下的二人,又再抓起驚堂木,猛地一拍,那聲音簡直振聾發聵。

“你二人可知罪?”胖子縣令晃了晃衣袖,回身靠在椅背上,盯著二人說道。胖子縣令的聲音尖細,與他的身材不太相配。不過這聲音加之這身型,再配上這一臉橫肉,倒是讓無雙想起來兒時經常聽村裡老人們講的賣國賊、大奸臣、大貪官什麼的了。想來那些老人嘴裡描繪的惡人嘴臉,應當也就是這般模樣了吧,無雙想來覺得好笑。

“嘿~你笑什麼笑!”胖子縣令瞧見無雙竟然在堂下露出了嬉皮笑臉的模樣,覺得無雙沒有將他放在眼裡,十分惱怒。

“沒有沒有,方才有隻蚊蟲。”無雙連忙解釋道。

“本官問你二人,可否認罪!”胖子縣令提高了音調,又再說了一遍。

“人不是我們殺的!”雲瀟輕輕碰了一下無雙,隨後無雙收了笑意一臉嚴肅地說道。

“不認?來呀,上物證!”

三兩個衙役端著托盤走到了無雙和雲瀟的面前,紛紛展示了無雙的長劍、郭老員外給的一百兩黃金和一盞晶瑩剔透的雕花水晶燈。

“物證都在此,你二人作何解釋?”胖子縣令,看著水晶燈得意地笑著。

無雙此時一頭霧水,看著三個物證不明所以。想著黃金是郭老員外給的酬金,長劍是他自己的隨身佩劍,可最後一樣水晶燈是個什麼東西?他完全沒見過,也完全不知道啊。

沒等無雙開口,雲瀟先說話了;“官老爺,這劍是我們的,這酬金也是我們的,可這水晶燈我們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雲瀟看著胖子縣令說道。

“裝得還有模有樣!這水晶燈是郭老員外的祖傳之寶,你們便是為了奪這水晶燈,才心生殺意,夥同賊人裡應外合,屠了郭員外滿門的!”胖子縣令說得有模有樣,也不知這套說辭他是怎麼想出來的。

“縣令大人,隨便拿一個水晶燈出來就要定我們的罪,怕不是太牽強了吧。況且,並沒有人看見我們行兇。倒是有人看見我們為了郭老員外出謀劃策,全力捉賊!這又如何解釋?”無雙不服氣,努力地辯解著,試著找出疑點來,說服胖子縣令來給他機會證明自己。

可還沒等無雙說出來“盼望縣令老爺明察秋毫”這句話。那胖子縣令倒是搶先說了一句話,令他倒吸一口涼氣。

“哼,你說沒有人看見是吧,那你們可真是大意了。”胖子縣令一臉壞笑地看著無雙。

“什麼?”無雙和雲瀟幾乎是同一時間脫口而出,張大著嘴巴一臉驚訝地說道。

“帶人證!”胖子縣令一臉不屑地說著。

公堂邊上一個衣著樸素的男人跟在衙役身後,低著頭緩步走了進來。男人好似被什麼驚嚇到了一樣,神色有些慌張,嘴裡像是還在唸叨著什麼,不停地抽動。

男人來到堂上之後,便直接低著頭一臉驚恐跪倒在地,還沒等旁人詢問自己卻先開了口,喊著叫著地說道;“就是他倆!就是他倆!屠了郭府滿門!”

無雙和雲瀟一臉不可置信的轉過身子看著男人。突然,無雙看著男人笑了起來,倒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那男人從上堂開始直到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根本沒有抬頭看過無雙和雲瀟一眼。這樣的指認,這樣的證詞,簡直是明顯到不能再明顯的偽證了!

胖子縣令聽了男人的指證後,低著頭扶著腦門,不停地嘖著舌。想著這是從哪找來的傻子,簡直叫人頭疼。如此一來,這兩人的罪還如何定的了啊!但轉念一想,還好這回堂審沒有讓城中百姓來瞧,要不然還真收不了場了。索性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強判了就了事了,大不了多給下面的人分點錢,封住口舌就是了。

胖子縣令擋著臉,歪頭看向主簿。主簿放下了手中的筆,拿出了印泥,隨後向胖子縣令點了點頭。

胖子縣令會意後,再次抓起驚堂木,瞪著眼睛使勁拍了下去道;“來人啊,人犯罪行昭然若揭,現已供認不諱,來人哪!立刻按著他們簽字畫押!七日之後開刀問斬!”胖子縣令眼看堂審不能繼續下去了,便不再按章程辦事,欲要強判罪行。

無雙聽到這裡,總算是明白了,想必這黑心的縣令定是與那行兇的賊人已經串通好了,這堂審也就是走個過場,抓了他們不過是找兩個替罪羊罷了!

無雙黑著臉攙扶著雲瀟一同站了起來,朝著胖子縣令怒聲吼道;“狗官!我教你不辨是非!黑白顛倒!拿命來!”無雙用盡了力氣欲要掙脫木枷。

胖子縣令和主簿等人見狀,嚇得連滾帶爬地鑽進了桌案底下。驚慌的對著眾衙役喊道;“來……人吶……快抓住他們!”

原來這胖子縣令早有防備,提前命人做足了準備。公堂之上一張大網,網邊綁著石塊,隨著胖子縣令的命令,應聲落下,將無雙二人纏了個結實。

無雙奮力地掙扎著,一旁的雲瀟也沒拖後腿,拼命地去抓著無雙身上的網子,想要幫她的無雙哥哥,擺脫困境。

眾衙役也不是吃素的,看著兩人被網困住了還掙扎不休,紛紛手持著水火棍短棍,湊到了二人跟前。有一個機靈的衙役圍著兩人繞了好幾圈,終於抓到了時機,瞄了個準,毫不猶豫得一棍,直接打在了雲瀟地後頸。

雲瀟被這後背襲來的悶棍打了個正著,眼前一黑便趴倒在了無雙的身上。無雙掙扎著回頭去扶雲瀟,卻不料背後又偷偷摸上來一個衙役,同樣是一個悶棍,正中無雙的後頸,兩個人就這樣被一眾衙役輕鬆的制服在了大堂之上。

躲在桌案底下的胖子縣令,聽見堂下沒了聲響,顫顫巍巍地露出了半個腦袋,眯著小眼睛瞧著堂前的狀況。

“郭大人,賊人已經制服了!”帶頭的衙役走上前來,對著胖子縣令拱手說道。

“好!好!好!嘿嘿~”胖子縣令瞧見無雙二人已然被制服,倒在地上不再掙扎反抗,嘿嘿地笑出了聲。隨後胖子縣令整了整衣衫,從桌案底下鑽了出來,坐回了椅子之上。咳嗽了兩聲說道;“咳咳,主簿!既然犯人已經招供,那趕緊簽字畫押吧!”

主簿鑽出了桌案看著胖子縣令嘿嘿地笑道;“是!郭大人!”

公堂之上,官府衙門,一塊匾額,四個大字——明鏡高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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