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老頭兒（1 / 1）
東魏太蕪城中，覓悅軒酒樓之上。無雙與雲瀟面對著一桌美味佳餚無從下口。並不是面前的菜餚不夠美味，相反這些名字古怪的菜餚，再加上這壇古怪的酒所散發出的香味卻是十分的誘人，菜餚的擺盤和賣相也都是讓人垂涎欲滴胃口大增。但真正讓無雙和雲瀟下不去筷子的原因是雲瀟拿起筷子時無心地問的那一嘴；“無雙哥哥，這一桌子一定得花不少錢吧。”這個尷尬的問題讓無雙剛剛要落下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雲瀟脫口而出這句話後也意識到了問題似乎有些嚴重，因為兩人全然忘記了自己身上最後的十兩銀子，已經全給了三里小棧的老闆娘了這件事情。
兩人瞪大了眼睛看著對方，此刻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片刻後無雙塞得滿滿的嘴巴，慢慢開始了咀嚼。他猶豫了一會隨後，又接夾起了一大塊魚肉費力的塞進了嘴裡，看著他臉上的神情似乎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好生費力的將魚肉嚥下肚子之後，無雙瞧著還愣愣地雲瀟說道；“吃啊妹子，這菜真的絕了！怕不是給皇帝吃的吧，長這麼大從未吃過如此美味，快快快，涼了就該不好吃了。”
雲瀟看著無雙一臉茫然，她想著他的好哥哥是不是傻了，怎麼還能吃得這麼香。雲瀟的小腦袋瓜向兩邊瞧了瞧，沒看到有人在旁後壓低了身子悄聲說道；“好哥哥，你別吃啦，咱們身上沒錢啦！”
無雙瞧著雲瀟的模樣也一同壓低了身子悄聲說道；“好妹子你只管放心吃菜，我自有辦法。”說完無雙給了雲瀟一個眼神示意她快吃菜，別浪費了這一桌子美味佳餚。
雲瀟將信將疑地看著無雙，拿起了筷子同無雙一起吃了起來。
兩個人酒足飯飽之後雲瀟看著桌上的空碗盤和酒罈子說道；“好哥哥我吃飽了，怎麼付錢啊？”無雙拍著肚皮笑了笑，一隻手擋在嘴邊小聲地說道；“妹子，你聽說過霸王餐麼？”那模樣一本正經，彷彿剛剛說出的話是如此的理所應當。
雲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回道；“哦～霸王餐啊。”
但緊接著轉過彎來的雲瀟，拍著桌子喊出了聲；“啥？吃霸王餐？”
雲瀟這一嗓子喊了出來，引得酒樓內的人全部看向了他們。無雙看這場面嘴角一陣抽搐，轉頭看向眾人嘿嘿地乾笑了兩聲，回頭便拉起了雲瀟的手向樓下跑去。
聽聞店內有吃霸王餐的食客，店小二和一眾夥計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早早地便攔在了大門口還將門閂給牢牢地插了上去。
跑到了大門口的無雙和雲瀟被一眾夥計圍在了當中，前後都無退路。顯然他們想吃霸王餐，不想交錢已然是不可能的了。
店小二走上前來上下打量了無雙二人一番鄙夷地說道；“瞧著你們二位衣著光鮮也不像是流民，更不像是無賴，怎麼還專做起了潑皮的事來了。想吃霸王餐？門兒也沒有啊！”說著還順勢使勁拍了拍身後的門栓，一臉得意的看著兩人。
無雙嘿嘿地笑了兩聲，不慌不忙地說道；“誰吃霸王餐了？誰說不給錢了？”
“哦，那你們跑什麼？那趕快拿錢來！一共五十文錢，一個大子兒也不多一個大子兒也不少。”說著店小二伸出了手向著無雙和雲瀟討要了起來。
“這個……著什麼急嘛，你們開店我們吃飯，自然是要等客人吃飽了，吃好了才付錢不是？”無雙耍起了無賴來，想著拖延一下時間。
店小二不吃無雙這一套，他瞧了瞧兩人的碗碟後突然破口大罵道；“我呸，瞧瞧你們吃得那叫一個乾淨，怎麼著？難不成你們還要把桌子給啃了才叫吃好了？”
雲瀟沒明白無雙想要做什麼，看著無雙的舉動讓她著實摸不著頭腦，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在一旁靜靜地待著。
無雙聽了店小二這話怒目圓睜；“怎麼說話呢？今兒我還就不給錢了！你能拿我怎麼樣？我不光不給錢，我還要去衙門找官老爺評一評理！”
店小二和一眾夥計外加店內的周遭食客一聽這話，心想著這兩個小子居然要報官，居然要到衙門裡去評評理！難道這兩個人是有背景的官宦子弟？一眾人看著這兩個鬍子拉碴相貌平平的小子開始琢磨了起來。
店小二摸著下巴再次打量了兩人一番，隨後試探地問道；“二位可是監理司的大人？”
“不是！”
“那，二位家中有親友在朝為官？”
“並無。”
“那……”
聽到這裡店小二放心了許多，想著這兩個小子與朝廷沒什麼關係，那這事便好辦多了。
“夥計們，去請老爺子來！他們要評理，那便請老爺子來給評評這個理！”店小二招呼了一個夥計看著無雙二人大聲的吩咐道。
看到這裡雲瀟似乎明白了些，原來無雙是想要看看這古怪蹊蹺地太蕪城到底是怎麼回事，那想要了解些其中的奧秘，那摻和進去便是最簡單的辦法了。不過這吃霸王餐的方式，著實不算高明。
許久後一個禿頂的老者被攙扶著走進了覓悅軒，那老者衣著尋常骨瘦如柴，走起路來顫顫巍巍的。說來也奇怪那老者雖是腦袋上一根毛也沒長但鬍子確是一大把，茂密的鬍子猶如炸開的掃把一般掛在了老者的下巴上，讓人瞧著十分有趣。
老者目不斜視走過無雙與雲瀟的身旁，回身來到了大堂中間最大的一張桌前，抖了抖衣袖將柺杖立到一旁，緩緩地坐在了椅子上。
雖然是一個乾瘦的老頭但他散發出的氣場卻是旁人不能比擬的，打眼一看這老頭便是個明事理能服眾的人，無雙看著老頭心裡琢磨著。
“找老夫來，所為何事啊？”老者坐在椅子上悠悠地開了口。老者臉上的褶子太深，旁人看過去根本看不到嘴巴在動，不知道的人看了大概會以為老者會個什麼獨家功夫，但其實根本就是老者年紀太大臉上的褶子太深，鬍子太密，看不出來開口說話而已。
無雙還沒開口，店小二趕忙湊上前去；“老爺子，其實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兩個外地來的小子，想吃霸王餐，且還不懂咱這兒的規矩……”店小二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的經過說給老者聽了聽，雖是有些稍稍誇張，但事情說的大概也八九不離十。
無雙瞧著來了個主事評理的老頭子，面前這幫人顯然不會再帶他們去官府有些失落。但想了想其實與這個老頭子聊聊與去官府也沒什麼差別，同樣都是瞭解這些蹊蹺事，那索性就坐下來跟面前這個老頭好好聊一聊吧。想到這裡他拉著雲瀟來到老者對面坐了下來，靜等著對面的老者開口。
老者面無表情地看著無雙二人，無雙也同樣盯著老者一言不發。
就這樣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後，老者先開口說了話；“講什麼理？”
無雙答道；“講尋常道理。”
老者再問；“吃飯掏錢可有不妥？”
無雙笑了笑；“並無不妥？”
老者眯了眯眼睛；“哪二位意欲何為？”老者心生奇怪，這面前的兩個小子並不是不講理之人啊，那為何要鬧到他這裡讓他來評評理？他們到底要評個什麼理？
無雙不再隱瞞直言不諱到；“我兄弟二人初來太蕪寶地，一路走來瞧著風土人情著實奇怪，為何講理說法，不敢去到衙門？為何人人見到官差衙役紛紛避之不及？安定銀又是何物？小子只是找個由頭想了解一下而已，並非潑皮無賴之人。”
老者知道了無雙二人的來意之後捋了捋鬍子道；“二位如果只是路過，那老夫勸二位莫要多多打聽，倘若二位是有別的什麼目的那便請如實相告。”
無雙聽對面這老頭這麼說，心裡開始盤算了起來。他想著對方不知是何身份，他肯定不能將目的告知，但如果不說點讓人信服的話恐怕這老頭也不會告知其中緣由。
“我兄弟二人是遊走江湖的黑白雙煞，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我二人下山前所立下的誓言。路過此地看見如此怪事心中疑惑，想著定是有什麼緣由，所以想管一管著太蕪城的閒事。”無雙把自己說成了江湖上好管閒事，貪慕名利的無謀勇夫，想著好以此來消除老頭兒的戒心，從而瞭解到什麼訊息。
聽了無雙這一番話除了老者外在場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他們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個個都笑得前仰後合根本停不下來。
老者先是輕蔑地一笑；“小子老夫勸你們少管閒事，江湖雖大但這兒卻不在其中，你們若是多管閒事，小心出不了城，回不到你們口中的江湖去。”
無雙面對老頭兒的譏諷和勸誡不以為然，笑著說道；“老頭兒你就如實相告，飯錢我們立馬結清！而且我們言出必行，這閒事我們還就管定了，我們黑白雙煞必定還太蕪城百姓們一個安定盛世。”
無雙這話說完又是引得周遭眾人的哈哈大笑，可能無雙說得實在是傻里傻氣的，就連一旁的雲瀟都悄悄地捂上了嘴巴。
老者沒說話，一旁的店小二捂著肚子指著無雙道；“你……哈哈哈……你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吧，哈哈哈……你們若是真能扳倒了他們，別說這頓飯錢，你們以後再來了這覓悅軒不論是吃飯還是吃酒，所有的錢銀我都替你們掏了！”
無雙瞧著那店小二不禁翻了個白眼，轉過臉看著老頭兒問道；“這可是你們說的！老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