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琉璃夢之四十二 見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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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閒的目的太明確了。

所以,他遙遙比較了一下兩個身影的功力,兵分兩路,自己斷然向靳玉追去。

靳玉和白仁心素有深交,並非秘密。他作為最強戰力,一定會護在白仁心身側。

反正,他不會和靳玉認真動手,應該不至於吃大虧。

驚雲或許真是最後一搏了,為這次行動下足了血本,同鄭閒前來綁架白仁心的俱是其手下精銳。靳玉武力卓絕,單挑或可速戰速決,但在這十餘人的合力圍攻下,也很被耽擱了一段時間。

鄭閒比劃了幾下,看到同來的宮人逐漸不敵,舉目四望,鎖定了幾個可能藏人的稀疏樹叢,和同伴對了一個眼色,立刻脫離了這邊的混戰。

靳玉留意到了他的離去,卻不得分身去追,手下動作愈發凌厲。

鄭閒畢竟不是泛泛之輩,沒過多久,就鎖定了柔安藏身的灌木叢。

他剛往這片在夜色中綠得黝黑的密林中邁了幾步,便察覺到一個努力融入環境的輕勻呼吸。

他放慢腳步,邊靠近邊探查,確定有人在此躲藏——

就是這裡!

除了身負醫術的白仁心,還有誰深諳人體構造而調整呼吸隱藏自己?

除了毫無武功的白仁心,還有誰會因武力低微而瞞他不過露出痕跡?(遙遙躲在另一片枝葉中的白大夫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膝蓋好疼……)

鄭閒非常確定!

他自信地出聲,“還不出來?”

等了片刻,白仁心不作反應,恍若未聞,呼吸分毫未亂。

看來這位白大夫很沉得住氣,還當鄭閒假言相詐。

鄭閒不願得罪他,但實在無法——拖延得久了,靳玉解決掉驚雲的人趕過來,鄭閒若還沒來得及借白仁心之口向驚鴻一訴好意,那這一晚上就白折騰了。

於是,他又催了一遍。

“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無人響應,四周寂靜無聲。

於是,鄭閒只能“不客氣”了。

他不再猶豫,估計了一個高度,抽出佩劍,向前橫掃——

一個纖細嬌小的身影露了出來……

“……”

……女人?

鄭閒很驚訝,但還不至於覺得不對。

草谷仙人的弟子一向低調,只聽說他們愛雲遊四方濟世救人,但年齡性別之類的詳細資訊並未流傳開來。而且,驚雲的使者在交代任務時並未特別說明任務物件的性別。

雖然“和靳玉交好”這一點有些奇怪,但白仁心若是女子,“和驚鴻關係匪淺”就說得通了……

鄭閒默默把白仁心歸入驚鴻閨蜜之流……(遙遙躲在另一片枝葉中的白大夫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一陣冷汗……)暗自打定主意對“白大夫”再溫柔一點。

故而,他不再催促,只一邊暗暗戒備白姑娘身為醫者的防身手段(比如放毒),一邊感嘆她出人意料的雍容氣度……

只見,她將灑落在身的枝葉拍下、摘下,慢條斯理地整理完畢,才緩緩站直,站姿也格外端莊。

鄭閒有些不好意思——這都怪他的動作太粗暴。

他自我檢討得太認真,忽略了潛意識裡微不可察的違和感,這感覺太飄渺,總無法浮上水面,他實在捕捉不到。

於是,在他還沒來得及徹底釐清心裡的些微不安時,全神貫注而猝不及防地看清了緩緩抬頭的“白姑娘”的臉……

……!!!

鄭閒腦中一片空白。

他被目之所見衝擊得徹底木然。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混亂得空白的大腦中充滿的到底都是什麼。

——是對於“白仁心”和撫國公主長相相近的驚訝?

不……這也太相近了,簡直就是同一個人!

她的舉手投足,分明就有印刻在血液中的皇家風範!

這就是公主本人!

——可是撫國公主本人怎會出現在此地?她是人?還是……

鄭閒親眼看到公主的遺體,也親眼看到她隨筏被放入水中,且不說有無死而復生的可能,就算有,公主又如何上岸?如何歸來?

——若真是公主的鬼魂,為何出現在他的面前?

……不,還是不要深想了。

他只隨月殺夜探她閨房一次……應該算不上讓她死後索命的深仇大恨……

鄭閒對著冷月下玉面黑眸的公主呆立許久,四散的眸光突然瞟到她腳下的黑影,驀然回神,他定睛一看——真的是影子!所以……

不是鬼!!

他竭力鎮定下來,努力接受這個結論。

畢竟,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的選項,剩下的那一個,不論多麼荒謬,都是真相。

鄭閒看向面無異色的柔安,她清泠而輕靈的眸光一直和著月光落在他身上。

“……公主安好?”

柔安對快速回復清明並接受她“死而復生”事實的鄭閒露出一個略帶讚賞的幽渺微笑。

“還好。”

鄭閒被嚇得渾身無力,身體堪堪回暖,無力也無意質問她活下來出現在此處的原因,時間不等人,他還有要務在身。但是,他也不能將她扔在荒郊野外不管。

畢竟是皇家公主……

他這樣向自己解釋——他不是惡人,但也不會不分情況地亂髮善心。不知為何,明明情況不對,他就是無法將她棄之不理。

“……敢問公主在此有何貴幹?”

“無可奉告。”柔安拒絕得乾脆利落。

鄭閒並未生氣——事實上,遭受致命驚嚇的他此時已沒有半分脾氣。

他突然想起月殺曾說她與靳玉有舊的事,心念一轉,試探著問,“公主可識得白仁心?”

“無可奉告。”

“……”看來認識。

這下,他可以說服自己了——他是為了得到白仁心的下落和好感才救助公主的。

他下意識地認為狼和琉璃宮的人(且下意識地排除了自己)發現她都會對她不利,而自動忽略了靳玉更可能在那之前趕回來的事實,一心想將公主帶走。

“請公主隨下官離開。”

“我拒絕。”

“……公主恕罪。”

語罷,他正準備將她點穴扛走,柔安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我和你走。”

“如此甚好,謝公主體諒。”

於是,豔鬼一樣幽美的柔安提裙邁出灌木叢,走到他面前,面無表情問:“去哪?”

鄭閒施禮,“下官冒犯。”隨後攬住她的腰,運起輕功帶著她掠往白仁心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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