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舊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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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間,誠叔說山下農莊送來幾隻肥美的珍珠雞,正合烤了吃,靳言遂問要不要一家人一起烤,柔安有興趣,靳玉也未拒絕。

誠叔和寧姑也在,想來不是第一次參與不止父子二人的“家宴”了,雖留意照顧火候,但並不拘束,還論起了前次烤鹿的酒水是不是更合這次烤雞,看著一人憨厚一人溫婉,爭起飲食之道來竟比兩位絕世劍客還更露鋒芒。

飯畢,靳言一點誠叔:“你是有話要說?還張羅了烤雞。”

誠叔將煮好的茶分予眾人,笑道:“確是農莊送來了雞,養幾日再吃亦可,可今日天晴日暖,正是烤雞的好時候,浪費了豈不可惜。不過,我也確有一事要說與莊主知道。”

“哦?”

“一早趙家來人,說他家兩位小姐不見了,就是同表小姐比劍的二小姐和後來……不肯離開的堂小姐,問她們是不是來了山上。”

靳言原本飽足暢意的表情消失了。

“他家的小姐不見了,為何就是來我這裡了?你如何答他的?”

“我答他,近日無人闖陣,山下也不曾報來有生人徘徊,他家的小姐並未來過這裡。他們託我們留意二位小姐的下落,就離開了。”

“嗯,有何不妥麼?”

“因要尋的是女子,我喚寧姑也過去,她自始至終一語不發。”

寧姑擺好時令鮮果,轉身看誠叔:“你們一問一答,全無我的事,怎麼我不說話還是錯了?”

誠叔與寧姑也相識數十年,哪能不瞭解她,不客氣地揭穿:

“若是往日,他們莫名其妙上山找人,你不得趁機軟釘蜇人刻薄嘲諷幾句?今日竟對他們高抬貴口,事必有異。”

“能有何異?我還能把兩個活人變沒了?”

寧姑端起面前的茶,慢慢啜了一口,才道:“我只知道,家裡南下的商隊前日遇到二年輕女子請求同路,說是家業頹敗,聽聞雲州左近女子可當家做事,欲投奔那邊的雲大人和鳳大人去。不過商隊管事也說,二人說是出自小富的農戶,卻生得細皮嫩肉,一點都不像做過粗活的。我道,家中出事前,想必也是嬌生慣養大的女孩子。”

“那你同意商隊帶人了?”

“為何不同意,二人說得身世那般可憐,我們白梅山莊不一向憐貧惜弱麼?”

其他人皆無言看她。

最後,還是靳言一錘定音。

“既是生人來投,那我們一無所知,也不奇怪。”

誠叔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認同了自家莊主的判斷。

“既然你的事說完了,我也有一事要說。”

寧姑放下茶盞,開口。

“寧姑又有何事?”

“是那所謂秘寶的事。開啟秘寶的鑰匙之數越傳越多,如今已有二百餘數,我看那皇帝推波助瀾這許久,渾水摸魚想查想滅的也差不多了,再亂下去,他恐怕就不止一條似是而非的龍脈遭殃了,該出手澆熄這股妖風了。”

柔安原也猜測皇帝放任這種傳言散開,不是知情之人就是炮製之人,聽寧姑此言,倒不算意外,只是,皇帝到底同她從前的身份有緊密聯絡,她聽到相關之言,不禁多加了一分注意。

“他這是看煽動三家蠶食白梅山莊不成,偃旗息鼓了。“靳言冷笑,”不過,他若以為我還能像從前一般對他忍氣吞聲,那就錯了。柔兒離了他那個火坑,我也不必顧忌他了。“

柔安驚訝地看向靳言,想不到這裡面還有她的事。

靳言解釋:“你應也聽說了你姨母的過往,自她嫁來白梅山莊,皇帝就將被拒婚的仇多記了一份在我身上,明裡暗裡數不清多少次給我們找事。你母親畢竟是代你姨母受罪,我們顧忌你們母女,也不好教訓那皇帝。現下,這顧忌不必有了。“

他轉頭問誠叔:“聽說他最近在廣羅名醫?“

“是,我們的人已有兩名被接入國都了。”

“讓他們先蟄伏,給皇帝開些像樣的太平方子,不必冒尖,且待日後。”

靳言面現嘲諷:“皇帝這種怪物,從不知足,坐擁天下權力財富,又求索長生不老。秘寶一事,已有不少無辜百姓因此受難,我不能再插手。他要走上歪門邪道,學著從前的昏君尋仙問藥,那就是自尋死路,我必不放過他。”

寧姑似是想起了什麼:“說起秘寶,他藉機鬧大,怕也不只是想趁勢掃除大患,也該有尋訪真正鑰匙的用意。若我所猜不差,那秘寶不止有金銀和兵戈,更該有延年益壽的靈丹妙藥才是。”

誠叔也猜:“那他是遍尋線索不著,才另出他策,指望神醫助他?可大夫也只是救死扶傷,不曾有助人昇仙的本事啊。他這是看秘寶鑰匙越傳越離譜,不拘什麼招數都要試上一試了?也是,誰人也不知鑰匙到底有幾把。”

“誰說無人知?”寧姑突然反駁,“不就是三把麼?”

旁人皆驚,齊齊注目於她。

她環顧一圈,又看向靳言:“莊主也不知,難道公主不曾告知於你麼?”

靳言驚色更甚:“這事還與夫人有關?”

寧姑又看柔安,端詳了片刻,嘆氣:“不知表小姐是沒想起來還是貴妃也不曾告知,看來你也是不知了。”

柔安茫然且驚訝地緩緩搖頭。

寧姑自失地笑了一下:“公主和蘇貴妃姐妹二人許有默契,想讓秘密斷絕在她們心裡,不料卻被我今日揭開,罷了,那我就都說了罷。”

她抬頭望向眾人,尤其看了記憶殘缺的柔安一眼:“諸位想必都聽過蓬州神女的典故。”

“是神女受神所眷後下落不明的故事?”柔安問。

“不錯。”

寧姑點頭。

“不過,鮮為人知的是,接納了神女一脈的便是茹國皇室。神女之異向來只流傳於女子之身。公主,也就是少主的母親,以及身為郡主之女的蘇貴妃,也就是表小姐的母親,便是上一代唯二顯露神女血脈之人。”

寧姑頓了頓,又道:“我一直覺得,皇帝苦心尋求的秘寶,就是傳說中蓬州神眷遺蹟,據說,神賜下了數不清的財寶、利器和典籍,還留下了稀世神藥,但是,惟有身負神眷血脈之人才能安然受用神藥,自然,也只有神之眷族才知曉開啟遺蹟之法。”

她看向柔安,緩緩說道:“昔年公主猜測,景國皇帝便是不知何處得知了神女下落,才執意求娶,她逃婚不從,替嫁之人也是身負血脈的蘇家小姐,而非其他身份更貴的公主郡主。他若早有尋寶之念,那求娶之切便不足為奇了。”

“只是,令我想不通的是,他顯然未從蘇貴妃處得知秘寶開啟之法,如何肯將表小姐你許嫁蠻族呢?這秘寶,他到底是要還是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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