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禍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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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柳麻利,腦瓜子更是靈光好使。

不消片刻便將丹娘要送給沈夫人和兩位妯娌的布料禮物都找了出來,直接摞起,都快成了一座小山。

陳媽媽見了,忍不住暗暗叫苦。

這樣多的禮物,還要送給不同的人,這要是弄錯了……

這念頭不過乍起,只見翠柳拿出一本子,手持毛筆在上頭勾勾畫畫,然後又按了個手印,隨後便取了籤子出來,依次貼好。

做好這些,她才笑著對陳媽媽道:“這些個都按照夫人的意思歸類好了,您只需要瞧著籤子上的內容去送,保管出不了錯。”

陳媽媽往前一瞧,驚訝不已。

原來那籤子上寫的都是送禮的明細,一件件一條條,清晰明確,再也錯不了。

怕陳媽媽識字不多,上頭還專門做了標。

寫沈字的,就是給太太的;寫了個二字的,那就是給二奶奶的,剩下那一個標了三字的,就是要送到三奶奶處的。

另外還有一份,翠柳單獨裝了一隻木匣子。

“這是咱們夫人要送給三太太的,也煩請媽媽一道送過去。”

說罷,她趁著人不注意,往陳媽媽手裡塞了一塊碎銀子。

陳媽媽掂了掂,足有五六錢重。

當即喜笑顏開,伸手接過,她道:“大奶奶何須這樣多禮,不過是順道兒的事兒。”

“那也是要難為媽媽過去一趟的,這是應該的禮數。”

陳媽媽走了這一趟,不但吃了好茶好果子,還得了賞錢,可謂心花怒放,覺得天底下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差事了。

帶著一馬車禮物,陳媽媽徐徐回到了沈府。

先到沈夫人跟前回話,又將禮物擺在了正堂的桌子上。

沈夫人瞧了了一眼,眼神淡漠清冷,很快又瞥開了:“她倒是懂規矩,還曉得禮尚往來。”

陳媽媽忙道:“大奶奶給太太您送的,可是這些裡頭頭一份的,那料子老奴瞧過了,竟是最好的蜀錦呢。怕是宮裡頭賞下來的,也就這麼一匹,都拿來孝敬太太您了。”

沈夫人聽了卻沒有很開心,緩緩扯了扯嘴角,冰冷道:“若不是我這次送了東西過去,她哪裡曉得拿來孝敬我,不過是回禮罷了。”

陳媽媽一陣無語,暗道:人家給的是心意,東西也不差,怎麼到了你嘴裡就這麼不是玩意……

不過,這話也就想想,她面上分毫不露,還跟著附和了幾句。

沈夫人又看了看其餘的東西,才叫陳媽媽送到兩個兒媳婦。

忽兒,她目光凝重,落在了那一隻木匣子上。

陳媽媽連忙道:“這是大奶奶吩咐的,說是捎帶給三太太的。”

話音剛落,沈夫人的臉色頓時難看至極。

見狀,陳媽媽哪裡還敢多話,脖子一縮立在一旁,打定主意不輕易開口。

沈夫人呼吸沉了沉:“她倒是個懂禮數的,竟然一個不落,都送了,反倒是襯得我很不會做人,這個沈宋氏還真是慣會賣乖弄巧。”

靜默半晌,她才緩緩道,“既然讓你跑這一趟,你還不趕緊去?”

陳媽媽忙應了。

一腳剛跨出大門,身後又傳來了沈夫人的聲音:“她叫你做了這些事兒,竟一點好處都不給你麼?”

這話深意頗重,聽得陳媽媽差點跪了下來。

忙不迭地轉身,她慌亂道:“沒、沒有啊,大奶奶也就讓丫鬟領著老奴去花廳吃了點茶水點心,旁的沒有了……”

“竟然讓你去花廳吃茶?”沈夫人仿若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笑容瞬間舒展,“好好,到底還是個沒規矩的,你且去吧。”

陳媽媽趕緊讓兩個丫鬟抱著那些禮物出了大門。

一直走出去老遠,她才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眼神頗有些不甘,口中嘟囔著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話:“花廳怎麼了,我做奴婢的就不能在花廳坐著吃口茶不成?!”

丹孃的禮物送到了各處。

與沈夫人不一樣,王氏章氏都很喜歡。

兩人撫著那些上好的布料,愛不釋手。

一個說:“這會子新得了這麼多,新衣裳都快穿不過來了。”

另一個道:“還是大嫂嫂有眼光,瞧著料子顏色選得,當真是好。”

將木匣子送到三太太處時,三太太先是有些驚訝錯愕,隨後開啟一瞧竟紅了眼眶。

拿帕子不住地擦著眼角,她哽咽道:“難為她有心了。”

說罷,又抓了一把大錢塞進了陳媽媽的兜裡。

這可是三太太。

自打過年前那會子鬧了一通,她與沈夫人已經是水火不容,頂多是在明面上維持住顏面上的和諧,其實私底下十分不睦。

陳媽媽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從三太太這裡拿到賞錢。

兜裡沉甸甸,心裡美滋滋,跟三太太道謝也比平常更真心實意,陳媽媽頓時有種左右逢源的快活。

從三太太這裡離開,她順路去尋了女兒芬兒。

繞了兩圈也沒找到人在哪兒,問了其他當值的小丫鬟,才得知芬兒去後頭的園子裡拾白果子去了。

正值濃秋,沈府後園子裡有一大片的銀杏樹。

這會子地上滿滿都是白果子,撿回來曬乾了也好,跟著雞湯一道燉了也行。

最最關鍵的是,陳媽媽前兩日與女兒閒聊時說起自己想嘗些個白果子,這丫頭竟然放在了心上。

陳媽媽自然心裡更美了,提著裙襬一步三晃地往沈夫人的院內去。

她卻不知,這會子的芬兒遇上了大麻煩。

後園子佔了一大片的地方,落葉滿地,簌簌金黃。

風吹過,捲起陣陣沙沙聲。

一處隆起的小丘後頭傳來了幾聲奇怪的嗚咽聲,像是猝不及防偷跑出來似的,很快又被人按住了,只成了那藏在腹中的哭泣求饒。

一陣衣裳窸窸窣窣的聲響伴隨著男人不正常的呼吸,從背影望去,那男人錦衣華服,不似是府中小廝或是家丁,倒像是個正經主子。

只見他一手捂住那女孩的口鼻,一手去扯自己的衣帶。

那女孩早已衣衫凌亂、淚眼婆娑,又不敢拼命掙扎,只能口中不斷哭著求饒。

可那男子哪裡又能捨得放過。

目光所及之處,女孩的衣襟敞開大半,裡頭的肚兜都露了出來。

他的眼睛頓時紅了:“好人,你給了我,回頭我定將你抬成正經姨娘。”

話還沒說完,他就撲了上去。

一地落葉,滿身狼藉,誰也不知道這裡發生的隱秘。

待太陽落山,陳媽媽忙了一日回到自己屋內,也不見女兒的蹤影,這會子她突然有了些心慌。

忙追問了門房,得知芬兒在半個時辰之前出府去了,拿的還是陳媽媽的對牌。

陳媽媽心頭一顫,當即顧不上許多,趕忙追了出去。

他們在城郊安置了一處小院落,也就剛好夠他們一家三口居住,芬兒的爹是莊子上的管事,平日裡也不過來,這宅院尋常時候都沒人。

陳媽媽進了屋,裡頭黑燈瞎火,一點兒光亮全無。

正當她以為女兒不在這裡時,卻聽裡頭傳來傷心不已、斷斷續續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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