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好一番教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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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時已經作出了嬌羞怯怯的眼神,也曉得自己如此品貌,必然能引得其他人關注。

不是有句俗語說得好,想要俏,一身孝麼。

她素服白衫,頭戴銀釵,那兩朵純白的簪花就在鬢角邊,隨風輕輕顫動著花瓣,配上她那一張楚楚動人的臉,當真是我見猶憐。

可沈寒天偏不瞧她,甚至連個正眼都不給。

瞬間,順令縣主心裡很不是滋味。

忽兒眼波一轉,她撞上了皇帝那雙冰冷的深不見底的眸子,那裡頭似笑非笑,好像裹挾著些她看不懂的冰霜寒意,隱隱瀰漫。

她心頭猛地一緊,趕緊又匍匐下去:“若、若是不成,臣女就等下次皇后娘娘身子好一些了再來。”

耳邊安靜片刻,皇帝才緩緩道:“那就同去吧,朕也想聽聽你與沈卿所言又有哪些不一樣的趣處。”

說罷,他走在前頭,沈寒天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這會子,順令縣主才後知後覺,想起方才皇帝對沈寒天的自稱,連朕都沒用,用的是“我”……

外界都在傳,沈寒天當年被聖上降罪,幾乎成為廢人。

如今再得重用,怕也遠不及當年的風頭。

可她怎麼瞧著,好像不是這麼回事?皇帝待沈寒天,更像是待自己的孩子一樣。

順令縣主不敢多猜多思,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剛進正殿大門,就聽到裡頭瓊妃清脆的聲音在說話。

皇后娘娘坐在上首的位置上,氣色倒是不錯,只是顯得有些沒精神,見皇帝來了,她不慌不忙起身見禮讓座,自己則坐在了左側下手那一方椅上。

帝后二人默契非凡,這一連串的動作好似蜻蜓點水,不留痕跡。

瓊妃見狀,笑容有些穩不住。

勉強扯了扯嘴角,她又道:“陛下怎麼來得這樣巧?臣妾方才還在與皇后娘娘說呢。”

皇帝輕笑:“皇后身子不爽,朕早有明旨,無事不要過來叨擾,你就是仗著皇后疼你,才這般肆無忌憚。”

瓊妃:“臣妾這不是新得了有趣的玩意,就想著拿來先給皇后。”

皇后輕輕咳嗽了兩聲,笑容不改:“是有這回事。”

“那也不能誤了你吃藥休息的時辰。”說罷,他又去問皇后身邊的近侍,問清了皇后今日所用飯菜與湯藥,才放了心,“每每到了這個季節,你身子總也不好,須好好將養著才行。”

“臣妾明白。”皇后溫溫一笑。

帝后如此恩愛,落在瓊妃眼中就如針扎一般難受。

趕緊轉了話題,皇帝便讓沈寒天說一說褚州的風土人情。

聽到說起在自己的老家,皇后來了精神,眼睛騰地一下亮了。

沈寒天略拱手,張口即來。

他本就腹有詩書,氣度不凡,說起這原本枯燥無味的故事竟也別有一番趣味,聽得帝后二人津津有味。

唯有瓊妃根本聽不下去。

原本,她以為自己在宮裡就是獨一份的恩寵。

皇帝待她是別樣的情分,自是與眾不同。

至於皇后……

瓊妃從未將她放在眼裡,覺得她不過是個老年色衰、仗著運氣好才能坐上後位的女人罷了。

無恩無寵,只能守著名義上的妻子的位置,在這中宮殿中了此殘生。

想象和事實差距過大,如今親眼看到這一幕,如何不難受?

當真是抓心撓肝一樣的不快活。

偏又不能表露在面上,還要作出聽得很開心的樣子,真真是折磨死她了。

再一瞧自家侄女,瓊妃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順令縣主的眼睛幾乎都黏在對方身上,扯都扯不下來。

如此明晃晃的愛慕,是打量著帝后瞧不出麼?

沈寒天說完,又拱手:“褚州雖地處偏遠,但人文之氣濃厚,民風樸實,尤其是當地的特產也是別具一格,臣有幸經過褚州,在那裡停留了數日,至今回想起來都覺得念念不忘。”

皇帝道:“朕記得,褚州有一當地小吃,叫什麼來著……”他去看皇后。

皇后抿嘴一笑,卻又不答。

沈寒天道:“回陛下,這小吃可是叫蓮葉炸炸?”

一聽這話,帝后一同笑了。

“沒錯,就是這個,褚州偏遠,不比江南水鄉,這蓮葉也是稀罕物,他們竟然用了那初春的葉芽裹了當地的粗麵粉,直接油炸了出來吃,還做了個蓮葉的模樣。”

皇帝笑開了花,轉向問皇后,“那會子,朕還是皇子的時候,去褚州提親,你是不是就叫朕吃了這個充飢?”

皇后頓時耳尖微紅:“陛下還說呢,這都是多久的事情了,當著臣子的面說出來,也不嫌臊得慌。”

“你我夫妻,沈卿又不是外人,有什麼好臊的。”

瓊妃臉色煞白。

一番說笑後,皇帝又看向了順令縣主:“你方才也說知曉褚州的故事,也說來聽聽。”

瓊妃立馬滿臉放光,去看自家侄女。

順令縣主慌了神,她哪裡曉得什麼褚州的故事。

別說風土人情了,就連褚州大概的情況都說不清楚。

她支支吾吾、磕磕巴巴地說了一些剛剛沈寒天說過的,只不過遠沒有人家說得有趣,拾人牙慧,又沒有什麼更出彩的亮點,自然叫人失望。

皇帝噢了一聲,沒有評價。

倒是皇后很給面子,莞爾道:“你們枯坐了這一會子,本宮也已經累了,先退下吧。”

瓊妃這才領著順令縣主離去。

帝后還有別的話要說,沈寒天也緊跟其後,走出殿外。

順令縣主見他要走,忍不住快步追了上去:“沈大人。”

沈寒天頓住步伐,往後退了兩步,畢恭畢敬道:“縣主有何吩咐?”

近距離瞧著這張臉,當真看得順令縣主心頭狂跳,止不住的開心。

她忙道:“沈大人辛苦了。”

誰知,沈寒天不但不接她的話,反而抬眼用更冷漠的語氣道:“周大奶奶何出此言?我辛苦,是為了效忠聖上,為了黎民蒼生,為了江山社稷,怎麼也輪不到你來說這句。”

順令縣主彷彿臉上捱了一巴掌,愣在當場。

沈寒天又道:“周大奶奶如今還在服喪期,就能如常一般出入宮門,還有閒情逸致哄皇后娘娘開心,這番忠心確實是我比不上的,要說辛苦,還得是周大奶奶才對。”

她被說得連退幾步,身子搖搖欲墜。

“你、你……我不過是好言說幾句,你怎麼……”

“在世為人,當知分寸二字,周大奶奶從前的風光事蹟沈某也略有耳聞,實在是不願也不敢有多少沾惹。周家乃聖京名門,滿門清貴,縣主既然已經嫁做人婦,就該以夫家和自己的顏面為重。”

“像今日這般,在宮中就想與外男攀扯說話的毛病,實在是該改一改了。”

順令縣主被說得羞憤不已,恨不得當場找個地洞鑽進去。

沈寒天說完,就衝著瓊妃行禮,連一句話都沒說,闊步離開。

回到自己宮中,瓊妃終於發作了:“你說說你,一點事兒都辦不好!要你何用?你即便想要與沈寒天親近,也沒有用這樣的蠢法子的!”

“姑姑……”她一開口,淚流滿面。

瓊妃卻道:“要哭回去哭,別在我這裡討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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