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彆著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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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好端端地行這麼大的禮作甚?”丹娘笑道,給爾雅一個眼神,“快攙起來,別拜了,我來之前太太就說了,說你們這些忠心耿耿的老奴最是難得。”

“跟著一道去聖京享福的,怎麼也比不上你們,是以這一趟我便要回來看看,一來瞧瞧祖產田莊料理得如何了,二來中元節祭拜一二,也求祖宗保佑。”

她溫溫一笑,抬手輕輕撫著尚不顯懷的小腹,笑容越發溫婉柔和,“更是為了子孫後代積福,你說是吧?”

那婆子哪敢說什麼。

勉強借著爾雅的攙扶站了起來,聞言又忙點頭賠笑。

只是那笑容再不如剛進門時那般熱切了。

丹娘心中冷笑,繼續用著早飯。

不慌不忙吃完了,又用香茶漱口,這才擦了擦嘴角,她笑道:“對了,孫老頭如何了?我們夫妻當初走的時候,可把他留在了莊子上幫忙照看的。”

那婆子根本沒想到丹娘還會問及一個下人。

而且還是這般點名道姓,叫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她慌了神,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說:“他年紀大了,身子骨也不如從前硬朗,這會子還在莊子上養病呢,大奶奶也不必太過擔心,不過是人到了歲數應該有的老毛病。”

丹娘裝作聽進去了,瞭然地點點頭:“也是,田莊上的勞作多有辛苦,孫老頭都是為了府裡才這般拖累了身子的。”

“新芽。”她轉臉喚道,“取五兩銀子來。”

新芽應了一聲,從裡頭拿出一隻紅封來遞給那婆子。

“這些銀錢且託你帶回去,給孫老頭,就說難為他這些年辛苦了,我們都記在心上呢,叫他只管看病吃藥,若有銀錢短缺什麼的,來報我便是。”

“到底是為了咱們沈家辛苦了大半輩子的人了,我可不能寒了底下人的心,就託這位媽媽跑一趟了。”

那婆子這才鬆了口氣:“大奶奶放心。”

“對了,你方才過來說話,是想說什麼的?”

這話鋒轉得猝不及防,那婆子又磕磕巴巴了一會兒,才把話說順溜了:“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莊子上備好了這些年的賬目,還請大奶奶得空了過去瞧瞧。”

丹娘打了個哈欠,早起似乎叫她精神不濟。

用帕子輕輕掩口,她眼睛都掙不開,過了一會子,才倦態地擺擺手,苦笑道:“你瞧我這樣子,如何能過去瞧瞧?罷了,也不急著這一時,你只管叫他們備好了就是,什麼時候得閒了我什麼時候再去也不遲。”

那婆子忙又點頭哈腰,說了好一通的奉承,又得了些個果子銅錢的賞賜,這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望著她走遠,新芽微微蹙眉:“夫人,您當真信這人說的話?”

這會子,丹娘臉上可沒有半點疲憊了。

她垂眸冷笑:“人都過來了,區區基本賬簿卻帶不過來,這像話麼?都是身強體壯的莊戶人家,可別告訴我這幾本書冊子就叫他們不堪重負,背不動了。”

爾雅明白過來:“他們竟敢這樣糊弄夫人!咱們走的時候,人可都是安頓好的!”

“傻瓜,我們安頓好的,是我們的人,那會子太太才給了多少地?他們這些是捏在太太手裡的,照看的也是太太那頭的田莊。”

丹娘心裡門清。

笑著搖搖頭,鬢髮上懸著的流蘇輕輕晃動著流光溢彩,顯得她越發容光極盛,端豔無雙。

那雙噙著冰雪的眸子格外明澈動人,泛著點點碎光,漣漪陣陣。

“他們竟然這般大膽!”新芽都有些坐不住了。

“誒,這是好事,人家上趕著來,不是白給咱們送把柄麼,我方才問了孫老頭,這老貨也是不老實,明明孫老頭不是他們莊戶上的,卻還是不懂裝懂地答了。”

丹娘笑容加深了。

對手有點心機,但……也就止步於此了。

再說那婆子匆匆離了沈府後,直奔自己的牛車。

牛車就停在一旁的無人巷口裡。

見她匆匆過來,車上的幾人紛紛將她圍住了。

“怎麼說?”為首一人趕緊問道。

那婆子道:“瞧著不難對付,我說什麼她信什麼,我方才略微顯得很懼怕,她便心軟了,到底年輕。”

這會子這婆子臉上可半點瞧不出剛剛的恐慌了。

一雙掉三角眼顯得精明十足,笑出了一嘴牙花,止都止不住的得意張揚。

還未笑完,為首那人便沉著臉呵斥:“徐婆子,你莫要高興得太早,大奶奶突然來了,昨個兒她的書信才道,今日人便已經抵達雲州,怎麼看都不像是好事!你別掉以輕心,回頭把自己坑了進去。”

“瞧你說的,我哪裡是那麼不知輕重的人了,我已經試探過了,你就安心吧。”

徐婆子笑得滿臉花開,全然不知自己在丹娘跟前已經露了餡。

“賬簿的事情……”

“大奶奶說了,她如今事兒忙,又懷了身孕,哪裡能顧得到那麼周全。那會子太太在的時候,也沒見將田產什麼的交到長房手裡呀,如今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徐婆子嗐了一聲,“這女人家呀有了身孕,可不比平常,也就是這大奶奶愛折騰,咱們家大爺居然也不攔著點兒,全讓她衝在前頭,從聖京到雲州多遠呀,竟然也安心叫她回來。”

“指不定是大奶奶不得大爺疼愛,不在意唄。”另一個年輕點兒的男人笑道,滿眼都是不懷好意的試探。

眾人都笑了。

對於開主家玩笑這種事,他們樂此不疲。

反正又不是拿他們的頂頭上峰沈夫人玩笑,他們才不管呢。

牛車緩緩離去。

仿若從未來過。

他們走後,丹娘在沈府裡生活依舊,照看祖宅,重新修繕,又請了專門的工匠班子過來,裡裡外外、上上下下每一個角落都沒放過。

就連祠堂門外的青磚都換了一遍。

內宅上下見大奶奶這般認真,頓時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更不敢懈怠。

丹娘似乎是真心一門心思地只管祭拜先人祖宗這一檔子事,其餘的全然不管。

就這般忙活了幾日後,中元節到了。

沈府上下齊備,丹娘沐浴齋戒,身著一套素服,主持府內一干祭祀事務。

她甚至還請來了沈家的旁支長輩,宗族耆老。

總之,能請來的都請來了。

眾人見她恭敬規矩,上下都挑不出錯來,不由得對她也改觀不少。

當得知,她還帶著身孕回來主持祭祀,眾人越發感嘆敬佩起來。

一場祭祀結束,可把丹娘累得夠嗆。

送走了眾人,回到屋內,她癱軟在榻上,半眯著眼睛。

陳媽媽進來了,步伐匆匆,輕手輕腳:“夫人,原先悄悄派去的人回話來了。”

“噢,怎麼說?”

丹娘都沒睜開眼,聲音輕倦。

“孫老頭怕是人已經不在了。”

聞言,丹娘呼吸一沉,緩緩睜開眼:“雲州這頭的賬目你是看過的,應當知曉那邊一應的份例每個月都有發,錯不了。”

陳媽媽應道:“怪就怪在這裡,孫老頭人不在了,可這份例的銀子卻一分不少全被人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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