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她在外,他守家,相思不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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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說,這位甄少爺當真是心善仁慈的好人。

甄家當年是雲州大戶。

每年恰逢冬季和青黃不接的時候,甄家總會施粥給城裡的貧寒人家,這些事情都是由這位甄文蘊少爺主持的。

由他在,佈施的粥飯濃稠厚實,很能讓人吃得飽。

他說過,做好事,要麼不做,既然做了就要做得漂亮。

這性子……倒是有幾分沈寒天的感覺。

丹娘心頭咯噔一下,覺得自己好像想到了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頓時渾身慌得不行,背後好像有千萬只蟲子在爬,整個人都不好了。

越是整理資訊,越是覺得這位甄少爺的風格像極了如今的沈寒天。

亦或是……沈寒天像他?

丹娘心浮氣躁,將這些資訊羅列好,鎖進了隨身攜帶的一方小匣子裡。

甄文蘊當年病得突然。

據說是參加了一次宴會後回來,便開始纏綿病榻。

此後被湯藥吊著,也苟延殘喘了數年才撒手人寰。

離世之前,沈家派人去看了他。

那一行當中就有後來的沈夫人。

當年的沈夫人還未到太太這個級別,自然是跟著丈夫一道過去的,沈甄兩家親厚,他們夫妻二人一同前往,方能顯得沈家重視這份情誼。

但說來也怪,就這一次去過之後,甄文蘊就病逝了。

原本來往密切的兩家也漸漸熄了這份交情。

頭緒萬千,沒有一樣能拿出來跟人商量的,丹娘只好憋悶在心裡,只覺得這日子比坐牢還要難熬。

果然未知的東西才能讓人不安惶恐。

如今,強大如她也算體會到了箇中滋味。

正愁得發悶的時候,湯氏登門了。

湯氏今日一身喜慶的銀紅色,上頭還繡了喜上眉梢的花紋樣子,配上她那張喜氣洋洋的臉,還真是叫人看了心情都為之一振。

“有什麼好事,竟叫你如此快活,瞧瞧這鮮亮的,連我都自愧不如。”丹娘笑道。

湯氏擺擺手:“你莫要打趣我了,我就愛這鮮亮的,憑他是誰,我穿著快活就成!我今日來尋你,是有一件要緊事的,之前你與我說的那翠峰山興許能拿下了,你還想要不?”

“當然!”

丹娘精神大振,“你上回不是說,你那位長輩不願讓出的麼?”

湯氏嘆了一聲,眉宇間滿是無奈:“千算萬算,不如天算。我那位叔伯原本想的是將這份產業攥在手裡,即便兒子不成,那下頭還有孫子呢,有這些傍身總好過一無所有吧。”

丹娘輕輕頷首。

自己做了母親,方能理解這份為兒女打算的心。

這位長輩如此顧慮,並沒有錯。

“可惜,他想的是很好,卻不想那幾個兒子不爭氣,外頭欠下了不少債。就那一日你同我說了之後,那些債主紛紛上門討要,我那叔伯一問才知,幾個兒子聯手欠了少說也有一千多兩!”

“這麼多?!”丹娘咋舌。

“可不是!”湯氏也有些恨鐵不成鋼,“人家一輩子到老,能落下幾個錢,倒讓這些個沒心肝的拿去花銷了,不顧上頭的老子,也不顧下面的兒子閨女……”

“那如今……他是打算賣了那翠峰山?”

“正是。到底是自家兒子,也不可能坐視不理,況且若是這回不搭理,出去敗壞的還是自家的門楣。”湯氏眉間緊蹙,“那幾個不中用的出去借錢花銷,都是打著自己父親的旗號!如何能不還吶!”

丹娘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這要是她的兒子,必定被打斷腿。

她寧願養個殘廢兒子一輩子,也不願這兒子整日出去敗家,鬧出這些個難看難聽的醜事來。

事情說到這份上,她索性也不跟湯氏兜圈子了。

她開門見山:“實不相瞞,我既動了這念頭,自然也去做了一番查探,那翠峰山面積不小,山裡頭各種野味奇珍,倒也難得。若是想整個拿下來,少說也要兩千兩。”

這話一出,湯氏不由得暗暗心驚。

出門之前,自家的那位叔伯也跟湯氏交了個底,說的就是兩千兩,這是底價,決不能再讓的了。

如今丹娘一開口便正中紅心,倒讓湯氏一時間有些舉棋不定。

是順勢再多要點價,還是……就這樣答應了?

若是答應了,豈不是顯得太痛快?

正在猶豫之時,她忽然想起丹孃的為人,那發熱的頭腦瞬間冷卻下來,頓時暗地裡自嘲——人家可是侯夫人,這般爽利明快的性子,自己何不也做一回痛快人?

拿定了主意,湯氏便沒有再猶豫。

“你說得可巧,我那位叔伯也說了,少了兩千兩不賣。”她爽快地笑笑。

丹娘點點頭:“既如此,還煩勞姐姐走一趟,若是可以的話,也叫我與那位長輩見一面,這橫豎是大事兒,總要當面詳談才安心。”

“好說,那我回去了就跟他講,你等我訊息!”

湯氏風風火火地走了。

有了這麼一樁事情壓在心頭,反倒讓丹娘舒坦了不少,不用整日裡想著沈夫人的故事了。

用罷了午飯,她躺在榻上歇午覺。

丫鬟們紛紛退到了一旁的梢間做活。

陳媽媽也歪在一處,正做著一雙可愛的虎頭鞋。

新芽見了讚歎不已:“媽媽當真好手藝,這做得可真精細,怕是隻有南歌姐姐能比得上呢。”

“小丫頭又渾說,我可是見過文瑞家的做針線的,哪裡是我這樣粗製濫造能比得上的?我這瞧著精細,不過是從前做多了,顯得熟能生巧罷了。”陳媽媽一邊快活著一邊謙虛。

爾雅笑道:“姐姐哪裡渾說了,我瞧著也不錯。”

書萱在一旁看著,冷不丁來了句:“夫人當真要花兩千兩買下那一片山頭麼?”

陳媽媽頓了頓:“夫人自是有自個兒的主意的。那一片山頭啊瞧著不錯,若是能歸了咱們夫人與侯爺的名下,那往後每年收上來的銀錢、野味等,又是一大筆進項呢。”

說著,她又笑道,“山裡頭出的熊啊鹿啊,還有獐子什麼的,無論乾貨鮮肉或是毛皮,都是好東西呢!”

幾個丫頭聞言,紛紛對視一笑,都從彼此的眼裡看到了喜悅。

她們是真心希望丹娘手裡的東西越多越好。

待歇了個午覺起來,沈寒天的家書也到了。

厚厚的,足足一沓。

丹娘驚愕地翻了翻,竟然有十來封之多。

仔細看了看上頭的日期,她心頭湧上了一層暖意,這暖意泛著柔光,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在其中,說不出的踏實滿足。

一封封拆開,她逐字逐句地讀著。

不知不覺間,午後的時光如從指縫間溜走的砂礫,日光很快便暗沉了下來。

從一片相思中回過神來,外頭早已暮色四合,天都快黑了。

丹娘自嘲地笑笑搖搖頭,收好書信後,又開始扒著手指算自己寄出去的家書何時能到。

牽絆這東西,不要它的時候,一身輕鬆,卻又難免孤寂清冷;一旦心頭有了相思的方向,它反倒能生出一股勇氣來,讓人平白添了好些念想與動力。

又過了一日,湯氏那邊傳話過來,說約定了與那位叔伯見面的時候,就在次日的上午。

丹娘愉快地一口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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