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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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雅咬著下唇,早就羞得不敢看人。

一屁股坐在床邊,不斷絞著手指,半晌她才磕磕巴巴道:“那、那到時候再說唄……”

新芽無奈:“你沒想清楚,但我這段時日想了很多,我說給你聽。”

“這頭一件,你必然介意你與他的身份,到底差別太大,即便有夫人給你撐腰,你怕是依然心裡沒底;”

“他如今金榜題名,是實打實的進士了,若無意外,半年內就會有任命他官職的旨意下來,留在京內是不可能了,多半是要外放的,到時候你若真能與他成了,是肯定要跟著一道走的。”

聽到這兒,爾雅滿臉血色退的乾乾淨淨。

方才還很猶豫的,這會子她猛地喊了一聲:“我才不要離了夫人!”

新芽嘆道:“所以我叫你多想想,想清楚了,今日夫人說得很對,你哪有這功夫害羞呢,等著你想明白的事兒多著呢!”

爾雅這才意識到姐姐說的都是肺腑之言,一時間愣在了當場。

身為親姊妹,新芽如何不清楚自己這個同胞妹妹的性子,若不給她挑破點明瞭,她還不知能犯傻到什麼時候。

嘆了一聲,新芽拍了拍她的肩頭:“你好好想著吧。”

說罷,轉身出門。

外頭,翠柳等著。

“翠柳姐姐,你怎麼來了……”

翠柳抿嘴一笑,望了一眼屋裡頭:“我過來給你送明兒一早要用的採買對牌,還有,外院的忠康媳婦領了後頭花園子的栽種活計,明兒也是要到夫人跟前回話的,你可別忘了。”

“多謝姐姐,我都記下了。”

“爾雅是個聰明的,不過是心裡缺了一份活絡,不曾想到罷了,你也不用著急,且叫她自個兒安靜待一會兒,她會想明白的。”

“其實,我並不願意她離開府裡,翠柳姐姐你也曉得的,爾雅性子急躁遇事又容易衝動,還是留在夫人身邊穩妥的好。”新芽終於實話實說了。

“各人的緣分說不準的,你雖是她親姐姐,可有些事兒終歸要她自個兒拿主意,今日是她的紅鸞星動了,等來日你也嫁了,還如何照拂妹妹?”翠柳一語道破。

新芽陷入沉思,茫然地點點頭。

春日的深夜,雷聲隆隆。

下了半宿的濛濛細雨。

第二日早起,丹娘就聽到了一個好訊息——昨個夜裡南歌發動了,平安產下一女。

她喜得直接下床要衝出去,又被陳媽媽給攔了回來。

陳媽媽道:“夫人現如今趕過去也來不及了,孩子都生出來了,瓜熟蒂落,您還是趕緊更衣,仔細著了涼,就更瞧不了那新生的娃娃了。”

一邊洗漱更衣,一邊聽翠柳跟她說昨夜的事情,她越聽越喜上眉梢:“真是老天保佑,如今南歌總算苦盡甘來了!”

“可不是。”新芽輕笑,“我與爾雅一早就去瞧過了,夫人原先吩咐下的一應補品藥材也都送過去了,南歌姐姐瞧著雖然累了點,但精神還不錯。”

“那就好。”丹娘鬆了口氣。

要知道,前些時候大夫登門時就說過,南歌的產期應該早就到了,偏偏就不發動。

這肚子裡的孩子是個穩得住的性子,叫母親挺著大肚子格外受累,孩子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大夫還說了,再等上三五日,若還沒發動,就要用催產的湯藥。

誰知,昨個兒夜裡南歌就發動了。

還好,吳夫子早早就命人準備周全,穩婆都是請來歇在家裡的。

多虧了吳大娘子原先送的那套宅院,他們小夫妻住過來,單門別院的,清爽便利,一點都沒影響到其他人。

許是南歌年輕,這些年身子也調養的不錯,產程很是順利,半夜發動,天還沒亮閨女平安落地。

丹娘是真開心。

用罷了早飯,又略微料理了一下府裡的庶務,她便讓人備了車馬,直奔南歌住處。

其實要丹娘自己來說,就這麼點路程,還用什麼車馬,她走過去都比這個快。

總歸她記得自己如今的身份,這話硬生生忍住了。

南歌與吳夫子的新家面積不大,也就一進的院落,足夠他們小兩口居住。

吳夫子早早得了訊息,守在門口等著。

見撫安王府的馬車到了,他喜不自禁,忙不迭地行禮作揖。

丹娘下了車,由一眾丫鬟婆子簇擁著,與吳夫子簡短地打了個招呼,便進門去了。

吳夫子身邊的小廝跟在末尾善後。

左右鄰居見了這般陣仗,不由得咋舌好奇,上前詢問。

那小廝驕傲得意:“這是我們家大娘子的主家,喏,就是那邊一條街的撫安王府的侯夫人,自然氣派!”

眾人聞言,越發豔羨,一時間議論紛紛。

卻說丹娘進了裡屋。

南歌見她來了,忙掙扎著要從床上下來,被她一把按住。

丹娘笑道:“你剛生產完身子弱,不需要這樣的虛禮,還不趕緊躺著歇歇,等你好了,有的是你在我跟前的時候呢。”

南歌靦腆一笑,面上盡是滿足的喜悅:“多謝夫人關懷。”

往前探了探,丹娘瞧見了睡在裡側的小娃娃。

剛剛出生沒多久,當真嬌軟可愛,小小的一隻,當真瞧得她心都化了,不由感嘆一聲:“瞧瞧,還是女娃娃好,玉雪可愛的,往後大了給她裁剪衣裳,打釵環首飾,樣樣都得趣。”

南歌抿了抿嘴角:“這還小呢,哪裡就能瞧出什麼玉雪可愛了,夫人就愛哄人。”

“你模樣好,吳夫子瞧著也不差,你們夫婦二人生的閨女還能醜了?不信的話,我把話撂這兒,往後咱們走著瞧。”

南歌到底剛剛生產完,沒多少氣力說話。

丹娘只略坐了坐便回去了,留下了好些禮物,足足堆滿了一桌子。

送走了撫安王府的馬車,吳夫子親自過來點了點,越點越是驚訝,待理出一張單子來,他等著南歌睡一覺起來,就拿給妻子看。

“你瞧瞧,夫人也太……厚禮了。”他有些受寵若驚。

南歌掃了一眼,滿心感慨,暖暖的幾乎要落淚了:“夫人一向寬厚,待我尤其如此……”

“你好好休養著,等身子大好了再回去操持。”吳夫子對妻子多有照顧關心,“橫豎兩邊住得近,我每日都可來回,也不麻煩。”

“好。”南歌緩了緩身子,溫柔地注視著丈夫。

此刻,她心中滿是柔情甜蜜,只覺得日子終於苦盡甘來。

當初那般暗無天日的時候,何曾想過還會有這樣好的時候,如今她成了家,有了貼心的丈夫,更誕下一女,圓了此生最大的遺憾,再沒有什麼心願未了的了。

許是心頭沒什麼牽掛,南歌恢復起來竟比尋常產婦更快些,寥寥數日,便瞧著精神光鮮得多。

與之相反的,卻是爾雅。

也不知動了哪門子的心思,她越發心事重重,神不守舍。

這一日,柳府那頭傳了書信過來,說柳承易已經主動招認,並加倍交還了索賄的銀錢,不僅如此,他還供出了與他一道同流合汙的官員名單,也算將功折罪。

丹娘看著信,鬆了口氣,抬眼卻瞧見爾雅正在發愣,叫了她兩聲人也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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