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春日將盡（1 / 1）
沈寒天頓感無語：“說的又不是咱們家的事兒。”
“皇帝是男人，你也是。”她瞪了他一眼，“趕緊吃了飯去洗個澡，瞧你這一天忙的。”
他確實辛苦。
日日天不亮就出門了，總要忙到這個時候才能回來。
每天在宮裡伴駕的時間比陪老婆孩子還要多。
丹娘也不好說什麼，畢竟這個家還要靠沈寒天在外奮鬥，作為一家之主頂樑柱，這是他的本分。
是以，她便只能將心疼放在生活照料的一點一滴間。
沈寒天自然也明白，猛地湊到她臉頰旁親了一口：“好，聽夫人的。”
頓時，丹娘面紅耳赤，嘴角卻壓不住的輕輕上揚。
有了沈寒天這些話，她原本不安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不少。
既然沈瑞這般高調也是皇帝默許的，也輪不到她這個做嫂子的多置喙。
沈寒天既然能知曉這麼多內幕，估計老皇帝對他是一百個信任。
丹娘從來不是那種杞人憂天的性子。
第二日就把這事兒拋到了腦後。
為了安老太太的心，她還特地去跟老太太當面解釋了一番。
老人家聽後，原本沉鬱的面色緩緩放晴，末了還是嘆了一句：“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就怕到頭來要一併算賬。”
賬是肯定要算的。
也要看沈瑞與翁姨娘的自控與底線在哪裡了。
若是無傷大雅，大不了是責罵一頓，再給點不輕不重的懲罰也就過了。
但如果……真的做了叫聖上都容不下的事情，即便沈寒天也幫不了他們。
丹娘淡淡道：“那就希望他們能自求多福吧。”
日子越發和暖起來。
丹娘也開始頻頻入宮。
過了冬天，端肅太妃的身子反而比從前起色不少。
加上丹娘隔三差五就去給太妃推拿按摩，也讓她覺得沒那麼乏力沉重，待到春暖花開的時候，竟也能在宮婢的攙扶下，去御花園散步曬太陽。
丹娘鬆了口氣。
要知道端肅太妃與宋老太太交情頗深。
她也不想讓自家祖母失去這樣一個好友。
人過到這歲數，身邊能說說知心話的是越來越少，丹娘知曉自己如今不能日日陪在老太太身邊，便想著能這般曲線救國。
又一日，丹娘入宮。
足足給端肅太妃推拿了一個時辰。
叫太妃歇了個好午覺，醒來時，太妃眉眼間倦態一掃而空，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太妃笑道：“難為你這孩子了，時時進宮來陪我，還叫你這般勞碌，胳膊可酸了？”
說著，她讓宮婢送上一壺酪漿，另幾色糕餅點心，滿臉寵溺地笑著，“你且嚐嚐，我聽你祖母說了，你愛吃這樣的，便讓小廚房做了送來。”
這酪漿是用牛乳發酵而成，其實算是奶酒的一種。
但太妃宮中的與外頭不一樣，嚐起來微酸回甘，很是香醇厚重，與那幾道甜膩膩的果子配起來，剛好相得益彰。
丹娘吃了半塊，又飲了一盞，讚不絕口。
見她打心眼裡的喜歡，太妃也笑得眉眼彎彎。
這段時日，太妃身子不爽，整日纏綿病榻，到底是年紀上去了，就連太醫都說，太妃如今說不準的，指不定哪一日就沒了。
她原也沒多少想活下去的念想，就打算著一日挨一日，就這麼過著，過到哪天算哪天。
哪知後來丹娘來了。
雖不是跑得很勤快，但隔一段時日都會來看望。
丹娘這孩子不愛那些人情往來，與太妃說話也都直來直往，反而更對她的胃口。
聽著丹娘說宮外的趣事，又享受著丹孃的推拿按摩，這身子竟也枯木逢春一般，漸漸好轉起來。
幾次三番從如此糟糕的狀態下回還，就連太妃自己都嘖嘖稱奇，逢人便道自己是個有福氣的，閻羅殿不收呢。
皇帝聽聞，也歡喜不已。
雖沒給丹娘賞賜什麼物件，但褒獎不斷，一段時日下來，丹娘竟成了內命婦的典範，倒讓她自個兒有些哭笑不得。
“如今天氣和暖了，您也該多出去走走。”丹娘勸道，“曬曬太陽，活動活動身子，等到了秋冬時節，再讓您的宮婢提前暖上暖籠什麼的，噢對了……太醫院不是給您開了藥麼。”
太妃一聽這話，連連皺眉：“你快別說吃藥了，如今我聞著那藥味兒都犯惡心，一口都不想碰。”
“給您備著蜜餞糖水都不成？”
“不成，那苦味兒會從嗓子眼冒出來，一整日吃茶吃飯口裡都是這個味兒。”
“那……就讓太醫院開別的藥來，您每日泡泡藥浴或是泡腳也成呀，不用吃進嘴裡，雖藥效慢了點，但只要您堅持，一樣可以助身子恢復的。”
丹娘又給出了個主意。
這主意倒是很對太妃的心意。
當即她眼前一亮：“你這法子好。”她又吩咐左右記下來，回頭等太醫來請平安脈的時候一併說給人家聽。
又坐了一會兒，丹娘便要起身告辭了。
她剛走後不久，瓊妃便來了。
太妃如今身子大好，都能在御花園散步，六宮之內人人皆知，瓊妃又是打著來看望的旗號，更不好將其拒之門外。
瓊妃福了福，笑道：“本宮聽說撫安王府的夫人來了，卻不想……晚了一步，沒見著。”
太妃皮笑肉不笑：“也不是什麼貴重客人，不見就不見吧，你是何等身份，何必巴巴地來見一個命婦，沒的叫人家覺得你太好說話，你乃太子生母，還是該擺出姿態來。”
瓊妃唇邊的弧度僵硬片刻，方才道：“太妃娘娘這話說的是，本宮記下了。過幾日便是春日宴了，如今宮中皇后不在，陛下已經屬意本宮來主持這次宴會，還請太妃娘娘替本宮轉達，邀請撫安王府的夫人進宮赴宴。”
太妃不慌不忙端起茶盞淺酌一口，這才慢慢悠悠地抬眼：“又不是什麼難事，我替你說一句就是了。”
瓊妃喜出望外，只是那笑容並未到眼底就消退了。
丹娘得到太妃從宮裡傳來的訊息，還有些驚訝。
“這春日都快過去了，還辦什麼春日宴？”她大為不解。
爾雅也不明白：“是啊，不過這是太妃娘娘的話，想來錯不了，夫人還是準備起來，免得到時候出錯。”
丹娘一陣頭大。
她最煩的就是這種入宮的宴會了。
又彆扭又難受，還要與那些平日裡不算相熟的人周旋說笑，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要小心斟酌，免得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當真是累得緊。
沒法子，聖上如今也抬舉瓊妃。
原本這宮宴的舉辦應當是六宮之主的皇后娘娘來操持。
可如今，皇后已不在。
瓊妃乃眾妃嬪之首，由她來主持好像也順理成章。
幽幽一聲長嘆，她道：“既來之則安之……反正也拒不了。”
春日宴，本是慶祝春天到來的宴飲。
歷來宮內民間皆有舉辦此宴會的習俗。
在宮中設宴，自然要比外頭的更隆重講究，且這又是皇后薨逝後，聖上允許的第一場宴飲。
六宮之內，妃嬪們都精心準備。
丹娘到時，放眼望去一片奼紫嫣紅，脂粉環繞，環佩叮噹，一陣眼花繚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