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語重心長與機關算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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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忙了一圈,這才想起怎麼缺了個兒媳,便命人叫來了金氏。

這金氏來是來了,裝模作樣地幫忙了一陣子,又尋了個由頭回自己屋裡去了。

“嘿,我還使喚不動她了。”趙氏一陣氣悶,單手叉腰杵在門口,指著金氏離去的方向罵道,“哪有這般做兒媳的,我這忙前忙後的是為了誰?我瞧那會子就是她這樣不上心,我兒才險些著了道!!”

一旁聽著的芮氏垂眸,嘴角抿了抿,沒吭聲。

趙氏本就憋著氣呢,一開口就停不住。

見她越說越火氣大,芮氏趕緊上前勸著。

比起三兒媳,這位芮氏就顯得聰慧沉穩得多,三言兩語就將婆母勸住了。

又忙了一會兒,芮氏才回到自己院內。

恰逢丈夫忙完回來,屋子裡點著一盞燭火,宋竹硯坐在書案前,一邊是微弱的燈光,一邊是不甚明亮的日光,兩邊比照著,竟也能一頁頁地看下去。

見妻子回來了,他才將視線從書卷上挪開:“前頭吵吵的都在說什麼?你與三弟妹不是一起幫忙的麼,怎麼還鬧出這些動靜來?”

芮氏輕柔莞爾,抬手理了理旁邊架子上的料子。

這是她打算給自己孩子裁剪新衣裳留下的。

都是她孃家託人送來的,端的是上好的,芮氏瞧著就歡喜。

“還能什麼事,不就是為了爹爹說了你與三弟可能外放的事兒麼?母親是個什麼性子你也知曉,最是勤快停不下來的,得了信哪裡還能坐得住,自然要提前安排的。”

芮氏笑著說完,回眸望向丈夫,“這事兒可定了?”

宋竹硯:“差不多了,我覺著多半會是我。”

“你倒是想。”

“你若嫌苦累,就留在府裡照看孩兒。”他抬眼輕笑。

“哪有夫君出門,我一人留著享福的,自然是要夫妻一體,真要外放了,我定要與你同去的。”芮氏略帶羞澀。

其實外放一事,他們夫妻也不是頭一回經歷了。

是很辛苦,也很不容易。

但相應的,若是做得好,也很值得。

宋竹硯夫婦就是嘗過甜頭的,自然對外放沒有太多牴觸。

相反,宋竹硯怕是還很期待。

能有一番作為的機會自然要好好把握。

這一廂夫妻二人有說有笑,有商有量,盡顯琴瑟和鳴;另一廂的宋竹礫與金氏卻顯得氣氛沉悶,有些壓抑。

自從上次那事兒後,金氏就不大愛與丈夫搭腔。

原先覺得這對兄弟中,還屬自家男人才華橫溢,灑脫自在,如今瞧瞧過起日子來,還是二哥那樣的人踏實穩重。

二嫂芮氏爽利果斷,配上二哥的溫吞上進,竟剛剛好,小日子過得紅火甜蜜。

再看看自己這邊,宋竹礫雖說才情斐然,博古通今,但卻總是想了些旁人想不到的東西。

說好聽了,叫曲高和寡;說難聽了,就是孤芳自賞。

有時候是驚喜,更多時候卻是驚嚇了。

金氏覺著還是自個兒和孩子的身家性命要緊,驚不驚喜的也不重要,但驚嚇是半點不想再來一次。

宋竹礫還等著妻子主動開口。

誰料金氏吩咐了丫鬟婆子,該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也沒想起屋子裡還坐著另外一人。

宋竹礫坐不住了,清了清嗓子。

金氏恍然大悟:“還不快點給三爺上茶!”

宋竹礫:……

丫鬟倒是忙得快,一盞冒著熱氣的茶水送到了宋三爺的手邊。

宋竹礫擺擺手,屏退眾人:“你應當聽說了吧,外放的事情……”

“嗯。”金氏隨意應了一聲,走到床榻邊開始收拾衣裳被褥。

“你這些天多幫幫忙,順便也從母親那兒探聽些個訊息,這一次的外放說是推薦的,若是父親能屬意於我,那便能再一次離京去外頭走走。”

他說著,滿眼放光,似乎對自由充滿了期待嚮往。

金氏將衣裳疊好了,仔仔細細放在枕邊。

聞言,她緩緩轉身坐在了床榻邊上,遠遠望著丈夫,唇邊劃過一抹淡淡的嘲弄。

“好。”她沒有拒絕。

嘴上不拒絕,但事情做不做還不是在她?

橫豎不在明面上起衝突就行。

得到妻子的答覆,宋竹礫很滿意,又叮囑了兩句拿起書卷直奔書房。

他剛走,金氏就沉下臉來。

身邊的嬤嬤擔憂:“奶奶,你真打算去說啊……如今老爺可對咱們三爺大不如從前了。”

金氏冷哼:“做他的春秋大夢吧!”

經歷過之前的膽戰心驚後,她哪裡敢讓丈夫外放?思來想去,還是留在聖京,留在宋府比較穩妥。

不然以宋竹礫的性子,真要離京,重到一片廣闊天地間,還不知能瀟灑成什麼樣……

旁人家兒郎是流連花叢,她嫁的男人卻專愛書本山河,最愛奇思妙想,若不是在朝為官,她也懶得管他那麼多。

想了想,金氏越發堅定了自己的想法:“誰要說誰去,反正我不去。”

是以,消極怠工成了金氏這段日子的常態。

一直到將近月底那會兒,丹娘回孃家看望老太太。

丹娘每次來,都能得到闔府上下的熱烈歡迎。

尤其幾位嫂嫂。

除了芮氏、金氏之外,今天鄭氏也早早露面了。

如今鄭氏是唯一一個庶出媳婦。

原本夾在兩個嫂子中間,她的丈夫又不是太太所出,這日子應當難熬得很。

偏鄭氏雖柔弱,卻不蠢笨,竟也叫她摸索到了另外一條生存之路。

老太太拉著丹孃的手,衝著鄭氏抬了抬下巴,笑眯眯道:“這段時日多虧了你五嫂嫂,整日家的來陪我說話,倒也不顯得寂寞。”

丹娘眼前一亮:“五嫂嫂有心了。”

鄭氏溫溫笑道:“瞧七妹妹說的,孝敬老太太本就是咱們做子女的本分,再說了……我也不是個愛熱鬧的性子,陪著老太太唸經誦佛,抄抄佛經什麼的,也挺有趣。”

見鄭氏眉眼間一片清明開朗,丹娘就知曉她說得是真心話。

誰對老太太好,丹娘就覺得誰格外親切。

當即她就拉著鄭氏的手,笑得特別溫煦親暱:“還得是五嫂嫂,換成是我呀就沒這樣的好性子嘍。”

“你呀。”老太太似乎想起了過去的趣事,“讓你跟著一道跪經都不肯,那蒲團下頭藏著釘子呢!多待一會兒都不成!”

聞言,眾人笑作一團。

鄭氏那皙白的臉蛋上飛起了兩朵紅暈,更添幾分麗色。

這邊有說有笑的,外頭卻傳來了爭執聲。

丹娘眨眨眼,裝作沒聽到。

其實就在剛剛她就已經聽到了動靜,只不過這會子氣氛這麼好,外頭吵的又跟自己無關,她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不知情。

誰知這爭執的聲響越來越近,就連老太太都聽見了。

“這是你老子的聲音。”老太太嘴角發沉。

只一眼,丹娘就明白老太太的想法。

宋恪松乃一家之主,該有的體面尊貴要有,這份體面不光靠晚輩尊敬來給,更要自己把自己當回事,像這樣不顧一切在府裡大吵大嚷的,叫晚輩們瞧見了成何體統?

“許是父親有糟心事,您別急。”丹娘趕緊勸著。

話音剛落,房門被猛地推開,宋竹礫一個箭步衝進來,對著老太太就跪下,咚咚磕了好幾個。

“求祖母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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