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給了臺階,也給了安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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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摸女兒的腦袋,丹娘欣慰又心疼地嘆了一聲。

見拗不過女兒,她也不願在用功上進這件事上給閨女潑冷水,既然改變不了,那就做些得用的。

她又去叮囑了跟在閨女身邊的丫鬟。

月好上前福了福,細細跟丹娘回話。

聽月好言辭伶俐,有條有理,丹娘也讚了幾句,卻叫這丫頭羞澀起來,月好笑道:“夫人誇得我這做丫頭的都不好意思了,本來服侍姑娘就是我該做的,怎好得夫人這般讚許。”

“誒,話不是這樣說的,做得好自然要誇獎。”丹娘笑了,又去瞧了瞧玉姐兒日常用的。

只見那小巧精緻的暖爐裡從不缺炭火。

大約是怕玉姐兒燙著,外頭包了兩層。

一層是棉布,裡頭一層就大有來頭了,竟是用絮蠶繭的絲綿一層層縫製上去,瞧著薄薄一片,但很是保暖,也不燙手。

丹娘細細瞧了,忍不住讚道:“好細微的心思,好精巧的手藝。”

一旁另有一丫頭抿嘴一樂,道:“夫人您有所不知,這可都是月好姐姐親手做的呢。”

“難為你了,這樣好的針線活計,還有這一份細心。”丹娘這下再沒有哪裡不滿意不放心的了。

月好今日被誇了幾次,早就羞得有些抬不起頭來。

話是說不了多少,可那微紅的臉蛋卻透著喜悅。

丹孃的誇獎自然不會只掛在口頭。

等她離去後,新芽爾雅很快過來了,送了銀錢料子還有幾份果子並乾貨。

自有小丫頭上前翻了翻,忍不住連連咂舌:“月好姐姐你快來看,夫人連皮子都賞了呢!”

爾雅笑道:“夫人說了,這一塊皮子厚實得很,讓你們裁剪了做個手套什麼的,剛好夠用。”

月好上前,謝了又謝。

在月好等人的眼中,新芽爾雅更像是她們奮鬥努力的目標。

若是有朝一日能在當家主母的房裡做事兒,是何等榮光體面?

誰不向往。

送走了新芽爾雅,小丫頭沾沾自喜:“月好姐姐,夫人待咱們可真好,這賞賜怕是府裡頭一份的吧。”

月好卻清醒得很,一邊動手將這些賞的東西收好,一邊耐心道:“你們可別得了些好處就忘了性了,咱們是大姑娘身邊的人,自然事事都要仔細當心。如今大姑娘還小呢,與夫人伴在一處,等姑娘大了,少不得要有自個兒的院子,到時候你們若還這般嬉笑耍鬧不懂事的,別怪夫人嫌了你們,另挑更好更麻利的來。”

一番話說得幾個小丫頭面面相覷,頓時不敢再造次。

天雖冷,可有些東西卻冷不下來。

比如常用的手套披棉,再比如戴在脖頸間加厚的眉領。

東西雖小,但都是冬日裡富貴人家常用的物件。

這些東西做好了很費事,偏富貴人家缺不了。

卻說沈府裡,天乍一冷下來,翁姨娘便哪裡都不能去了。

如今她的肚子越發得大,尖尖的肚皮挺著,順著往下都瞧不見自己的腳尖。

翁姨娘的脾氣也跟這肚子似的,越來越大。

大約是沈瑞體會到了奮發上進的樂趣,一連好多天都不願親近女色,別說大著肚子的翁姨娘,就連如鮮花般嬌嫩的蓉姨娘,都被他暫時拋之腦後。

他每日就早晚與王氏用飯,再問幾句松哥兒的學業,然後就起身離府,快活地奔波在工作崗位上。

這樣的變化讓王氏鬆了口氣。

卻叫翁姨娘心生不平。

她不會認為是沈瑞真心想要發奮,只覺得是王氏仗著自己大著肚子,又仗著自個兒是正頭奶奶,所以拘著爺們,不讓沈瑞親近自己。

像翁元雁這樣心胸狹窄的人,身邊但凡沒有個聲音勸著,就很容易鑽牛角尖。

這不,這一日她又沒等到沈瑞。

派人去請了,也只帶回了一句話。

“二爺說了,讓姨娘好生休養著,如今姨娘即將臨盆,凡事還是要以自己的身子要緊。二爺若得空,自會來看姨娘。”

回話的小丫頭耷拉著腦袋,聲音細若蚊蠅。

屋子裡萬寂無聲,連根針落地怕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哪怕這丫頭再如何壓低聲線,她所說的每一個字也還是老老實實鑽進了翁姨娘的耳朵裡。

咣噹一聲,翁姨娘摔掉了面前的茶盞杯碟。

頓時粥湯糕餅摔了一地,騰騰冒著熱氣。

一屋子丫鬟俱不敢吭聲。

那剛剛回話的小丫頭嚇得瞬間跪在地上,匍匐著身子,瑟瑟發抖。

“誰說二爺不來看我的?誰說的!!”翁姨娘尖銳的聲音幾乎劃破耳膜。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伺候人的下人罷了!也敢在我跟前擺譜?”她越說越氣憤,似乎是不解氣,又上手在那小丫頭身上狠狠掐了幾下,“連個人都請不來,真是沒用的廢物!”

小丫頭疼得叫出聲,一邊哭一邊求饒。

可翁姨娘早就火氣沖天,哪裡能顧得上那麼多。

這丫頭越哭嚎,她越是煩躁暴怒。

最後索性命人拿了布團來給這丫頭嘴巴堵上,她又讓人狠狠打了幾板子,才算出了氣。

那小丫頭年紀小,左不過十一二歲的模樣。

哪裡經得住這般虐打,沒幾下就疼得大汗淋漓,起不了身了。

翁姨娘又讓人把她丟出門外。

彩霜見狀,於心不忍,剛想說兩句。

一抬眼,卻見翁姨娘滿面猙獰的臉,頓時不敢吭聲。

這一折騰,又是將近小半個時辰,翁姨娘出了氣,命廚房重新熱好飯菜來,她吃了才又睡下。

肚子沉重,身子也沉重,沈瑞又不來看她,她除了用睡覺來養精蓄銳之外,再無別的打發時光的好法子。

屋內地龍起著,另有火盆子燒著,暖烘烘的。

彩霜近前伺候著,直到翁姨娘睡沉了,才悄悄離去。

她慢慢走到門外,順著那遊廊繞到了後面的廂房,只見方才捱打的小丫頭正坐在階下。

“你怎麼在這兒?外頭多冷,你別凍壞了自己。”彩霜上前。

“彩霜姐姐……”小丫頭已經凍得說不出話來,嘴唇泛著青白,“裡頭的姐姐嫌我,不、不准我進門。”

“胡鬧!”彩霜眉尖輕蹙,一把拽起那丫頭。

手指觸到對方的衣袖都覺得寒意刺骨,不敢想象,要是自己再晚來一會兒,這丫頭怕是能被凍死。

將人拖進了廂房裡,裡頭幾個不當值的丫頭正說笑著做針線。

冷不丁見彩霜進來,還帶著剛剛那個小丫頭,為首一人愣了片刻,笑道:“彩霜姐姐如今也糊塗了,咱們二夫人說了不讓這小蹄子進屋的,你怎麼還把人給帶進來了?”

“是呀,彩霜姐姐原是二夫人身邊最得用的,怎麼今兒還不聽話了?”另一個丫鬟也跟著一唱一和。

她們一口一個彩霜姐姐,瞧著叫得很是熱乎,但眼底卻泛著不屑和嫉妒。

彩霜看得明白,懶得跟她們計較。

衝著方才說話的那丫頭,她淡淡說道:“二夫人如今身子重,本就辛苦,一時有個脾氣什麼的,也是應當的。咱們做下人的不幫著想著,難不成還要慫恿著?”

她指著被凍壞了的小丫頭,“外頭那麼冷,這丫頭穿得這樣單薄,真要凍壞了凍死了,你們誰來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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