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她也會栽跟頭(1 / 1)
王氏心中如何不怨?
松哥兒是孩子,又是這麼冷的天,又是去大伯家過年做客的。
怎麼能把一個孩子丟在那裡,自己回來了……
還好三房是靠譜的,沈樺與章氏將松哥兒帶了回來,順便也跟王氏說了那一日發生的爭執。
王氏不明白什麼外任什麼霞石縣的,但她卻知曉大過年的去人家家裡吵架,就是明擺著打人臉。
要不是她身子不便,早就登門了。
丹娘擺擺手,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也沒什麼,二弟想要上進這是好事,他們兄弟倆有意見不合也正常,多說多溝通就是了,犯不上還要致歉賠罪什麼的。弟妹這樣,反倒是生分了。”
王氏訕訕,忙按下不安,又說了好些話,這一頁方才揭過。
其實丹娘明白二弟妹的想法。
不管她與沈瑞夫妻情分如何,只要一日沒和離,她就是沈家二房的當家主母,就是與沈瑞連在一起的。
沈瑞得罪了長房,王氏也討不到好。
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結,有心結還是早點解開得好。
丹娘念及此,決定還是將有些事說明白點。
沈瑞聽不進沈寒天的話,但王氏卻能聽得進丹娘所說。
細細與王氏說清楚了其中利害關係,丹娘呷了一口茶,道:“說句心裡話,我比二弟自己更盼著他能出息呢,想想他從前做的那些個混賬事,誰聽了能快活?一筆寫不出個沈字,既然是一家人,又哪裡來的見不得他好呢?”
“縱然我們兩口子如今瞧著是風光了,可也想著你們與三弟都能好起來,花團錦簇總是要好過一枝獨秀的。”
“不然你瞧瞧京內,但凡是紮根多年的高門望族,哪一家哪一戶不是兄弟連枝,一齊上進的呢?光靠一人,終歸是勢單力薄了些。”
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聽得王氏連連點頭,不停地拿帕子拭淚:“我曉得嫂子一片心,只可惜我家那位……”
“我原是與你說開了,彼此也好有個明白,怎麼還惹得你哭了。”丹娘忙勸著,又讓王氏身邊的丫鬟婆子過來安慰著。
好一會兒,才讓王氏勉強穩住了心緒。
又坐著說笑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王氏宣佈開席了。
因是自家人吃飯,也沒那麼多禮數。
王氏統共擺了兩桌,男女分席。
翁姨娘今日也來了,還帶來了她新生的閨女。
丹娘瞥了一眼,沒說什麼,倒是王氏臉色有些難看。
三太太單手托腮,笑呵呵道:“翁姨娘真是有福氣了,生了個女兒就像是嫡女似的金貴,處處都要拿出來顯擺的。”
翁姨娘一聽,冷冷道:“今日家宴,大家都在一處,我也好叫閨女認一認自家親戚長輩。”
“哎喲,咱們家這位大小姐才多大呀,就能認人了?”三太太誇張地笑了起來,“莫不是文曲星下凡,這般神通能耐呀。”
是個人都能聽出三太太話裡的意思。
翁姨娘頓時面色陰沉。
王氏出面打圓場:“孩子他嬸嬸疼孩子都忙不過來呢,若咱們家姑娘真有這般能耐,我怕是比嬸嬸還要開心。”
三太太:“你是個心寬的,往後必有福氣。”
翁姨娘不吭聲,低下頭猛地喝湯。
丹娘看在眼裡,心中偷笑,也是無言以對。
總歸一頓飯吃得也算主客皆歡。
大約唯一不快活的,只有沈瑞。
他還是板著臉,滿面不快,眉眼含霜的,看誰都好像欠錢似的。
丹娘只瞧了一眼就挪開了視線,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好在這一天吃過飯後,天氣一日暖過一日,到了元宵那一天,枝頭的桃花竟也提前開了。
望著滿樹的嬌豔紅粉,丹娘心情大好,忙不迭地命人去收拾老太太的屋子。
過了元宵,假期就算正式結束了。
沈寒天也開啟了新的一年的工作。
就在二月初,萬物生機,勃勃而發之際,沈瑞又傳出一個大訊息。
他竟主動請旨,要求外任前往霞石縣。
本來這地方就沒人願意去,老皇帝也在愁人選。
強行下旨固然可行,但老皇帝要的是一個真正能解決問題的人,而並非只是遵旨罷了。
沈瑞的出現,如同久旱逢甘霖。
老皇帝很快就召見他入宮。
與他一道入宮的,還有沈寒天。
訊息傳來,丹娘心頭突突,她不擔心自家男人,擔心的是沈瑞那個二百五再出什麼么蛾子,那不是平白給自家添麻煩?
即便如今的她已經淡定許多,可還是難掩焦躁。
眾奴僕都是眼明心亮的,見主母夫人這樣不安,他們也都一個個屏氣凝神,越發小心自己手頭的活計,愣是一個錯都不敢有。
到了黃昏時分,沈寒天還沒回來。
廚房裡已經升起了裊裊炊煙。
後頭丫鬟所住的廂房裡,書萱正在聽爾雅給自己指點。
“往後你先在簿子上勾了名字,再去做事兒,一來一回兩次,一次都不能錯了,若是有那偷懶的,你只管記下了名字,活計還要安排空閒的丫頭頂上,橫豎這事兒不能落在地上。”
爾雅語速很快,書萱已經習慣了,聽得連連點頭。
末了,書萱還來了句:“原先我在老太太屋裡也是這般做的。”
爾雅笑了:“那你必定能做好,你可是老太太屋裡出來的,自然要比咱們幾個強上許多。”
被誇了的書萱耳尖一紅,喜滋滋地出去了。
她剛走,翠柳就進來了。
顯然看見了方才滿面喜色的書萱,翠柳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翠柳抿嘴一笑,上前用指尖在爾雅鼻尖上點了點:“你啊你,從前怎麼就沒看出來,你還有這份鬼靈精。”
一旁的新芽笑道:“可不是,連我都沒看出來呢。”
“從前你們只當我粗笨沒個心眼,如今跟在夫人身邊這些年,便是傻子也該學些起來了。”爾雅笑道,又衝著剛剛書萱出去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她也不是個壞的,心眼不錯,人也單純,只要跟她說了的事情必定能做好,這樣不就夠了?”
說著,她歪著臉,半開玩笑似的來了句,“夫人身邊要那麼多靈巧的做什麼,沒的搶了我的風頭,像我這般聰明的,一個就夠了。”
這話一出,翠柳和新芽都被逗笑了。
翠柳指著爾雅對新芽笑道:“你瞧瞧,你還不撕她的嘴。”
又說笑了一會子,幾人說起了剛剛收拾老太太住處的事兒。
翠柳道:“我正是要與你們說這個的,老太太那屋已經妥當了,就是伺候的人手方面還不夠,你們若是有好的,那就挑幾個上來。”
“有好的,只是年輕,入府也沒幾年,我怕是……老太太會用不慣。”
新芽想了想,“不如還是咱們幾個,其餘的活計叫年輕的頂上,也好叫她們一步一步地學著,你若是覺得這法子得用,就告知南歌姐姐。”
翠柳:“這法子好,一舉兩得。”
丫鬟們還在商議著府裡的瑣事,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沈寒天趁著最後一抹餘暉,進了燕堂。
見丈夫平安歸來,丹娘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熱水在那兒,趕緊洗了,咱們好用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