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老皇帝的私生子（1 / 1）
一見丹娘，南歌忍不住往前兩步，又硬生生停在了臺階下，兩眼泛著熱霧，眉尖輕蹙，嘴角卻情不自禁地彎起。
直到丹娘逼近，翻身下馬，樂透忙上前牽過馬匹，眾人才有了主母終於回來的真切感。
一時間，眾人忙一齊行禮請安：“恭迎夫人回府。”
丹娘眼前一熱：“都別拘禮，有什麼忙什麼去。”說罷，她拉著南歌問：“老太太呢？”
才問了一句，南歌就明白她的意思，忙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夫人放心，老太太沒有回去，還在安福堂呢。”
“老太太說了，夫人您尚未歸家，咱們侯爺也要出遠門，家裡家外的沒有個把手做主那怎麼成？姑娘少爺還年幼，若無人看顧著，更是不成樣子，是以即便老爺來請過，老太太也不曾動搖，堅持要在這兒等夫人您回來了再說。”
翠柳忙接上，越說越哽咽，歡喜不止，“如今可好，夫人回來了，別說老太太，就連咱們幾個一顆心都放回肚子裡了。”
“我怎麼會不回來？咱們府裡這麼多事情等著呢。”
丹娘心頭暖暖的。
踏入自家府邸的那一刻，她就在細細觀察。
從府門穿過影壁，再到遊廊，越過外書房連線後頭的花園子，一步一景，她離開時尚且不足入夏，如今回來早已初秋，這裡的景緻依舊素雅乾淨，一如自己離府之前的風格，可見她身邊的一眾丫鬟婆子都很盡心盡力。
翠柳也說了，外頭有她和南歌，裡頭有陳媽媽、新芽與爾雅。
就連書萱都勤快麻利了不少，如今眼裡也有活計了，也不需人提點，倒是省事不少。
再加上老太太把持賬房對牌等要緊關鍵，這幾個月府也一樣井然有序。
丹娘算了算，其實除開沈寒天過來尋自己那段時日，府裡大部分時候都有兩位主子坐鎮的，沈寒天離去之前自然也有一番安排，必出不了錯。
她先去拜見了老太太。
老太太見她一身塵土，整個人都黑瘦了不少，頓時心疼不已：“你還巴巴地過來作甚？還不趕緊沐浴更衣了歇下，我這一把老骨頭你是從來沒見過不成？著什麼急呢？洗乾淨了再去看玉姐兒和承哥兒！”
丹娘歡歡喜喜應了一聲。
她立馬回了燕堂。
淨房內，書萱已經備好了熱水、香胰子等物。
一旁的屏風上還擺好了更換的衣衫。
新芽上前看了看，讚道：“書萱妹妹到底長進了。”
“可不是，這兩樣衣衫倒是沒拿錯。”爾雅嘻嘻一笑。
書萱漲紅了臉，偏丹娘在跟前，她又不好意思說什麼，只能暗暗瞪一眼，又去忙外頭的茶水點心去了。
狠狠洗了一把澡，被熱水包圍著，丹娘只覺得渾身上下、四肢百骸都舒展開來，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這一路往西奔北，水其實是最珍稀的資源。
能用點熱水洗臉洗手就算不錯了，想要沐浴泡澡，那是痴人說夢。
足足洗了半個時辰，丹娘才暢快地起身更衣。
剛穿了兩件，突然屏風後頭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玉姐兒探出一張小臉來：“孃親！！”
這一聲，幾乎把丹孃的心肝都給喊化了。
顧不上穿戴整齊，她立馬蹲下來衝著玉姐兒招招手。
玉姐兒立馬撲進了她的懷裡，母女二人緊緊相擁。
玉姐兒到底年紀小，竟哭了，抽抽搭搭道：“孃親，你可回來了，我好想你呀。”
丹娘抱著女兒親了又親：“想，孃親日日夜夜都想著咱們玉姐兒呢，孃親還給你和弟弟都帶了禮物，等會兒咱們去看，好不好？”
玉姐兒連連點頭，忙又小大人似的催促：“孃親你快點穿好衣裳，月好姐姐說了，如今入秋了不好貪涼的。”
丹娘輕聲一笑：“好，孃親聽你的。”
待穿好衣衫，新芽爾雅兩個又各自拿著幹巾子替丹娘細細擦拭著溼漉漉的頭髮，丹娘就坐在桌旁，一邊吃著茶一邊與玉姐兒說著話，還拿出了各種禮物送給玉姐兒。
這些都是沿途州縣裡買的特產，大部分都是易儲存的小玩意。
聖京城裡的東西固然好，但比不上這些個新鮮有趣。
玉姐兒很開心，一張小臉興奮得紅撲撲。
數月不見，女兒明顯口齒越發伶俐清爽，一字一句皆有章法，可見自己不在的這段時日裡，沈寒天沒少在女兒的功課上費心。
“孃親不在的時候，爹爹還跟女學先生爭論了學問呢。”玉姐兒小小年紀就學會了跟母親說八卦，葡萄般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最後還是爹爹厲害，女學裡兩位先生都沒能說過爹爹。”
“噢，還有這回事？”丹娘來了興致。
要知道，如今蘭心女學裡可有孫大家與喬娘子二人一同坐鎮。
兩人的學問人品皆是一等一的。
沒想到對上沈寒天，兩人還是遠遠不敵。
聽著女兒呢喃童聲，丹娘在外緊繃的情緒也逐漸放緩，等到奶母抱著承哥兒過來時，她的心已經化成了一灘糖水，又軟又甜，就這般黏黏糊糊的籠罩在心坎。
承哥兒也開始學說話了。
與伶牙俐齒的姐姐比起來，弟弟明顯遜色不少。
雖言語比不上，但承哥兒小小年紀還是顯露了些許志氣。
進了堂屋就要自己下來走，一路扶著榻邊桌腳，雖慢吞吞，但卻走得很穩，一步步挪到了丹娘跟前，小小的身子搖搖晃晃，揚起臉傻呵呵地來了句：“娘……”
這一聲喊得含糊不清，奶聲奶氣。
丹娘眉眼都融化了，一手抱起兒子，一手攬過女兒，將二人都擁在懷中，讓他們坐在腿上，母子三人笑成了一團。
剛回來的幾日，丹娘累得不行，緊繃的神經一旦鬆緩，她整個人就陷入了疲憊中。
老太太對此早有準備，安頓好了內外，只吩咐不許去打擾丹娘休息。
就這樣，她足足睡了三四日，期間除了吃飯去淨房，就是在睡覺。
連軸睡覺的好處是整個人恢復得很快，到了第五日，她已經滿血復活，精神抖擻。
這一日一大早，從對賬開始，辛勞主母的一天又開始了。
到底有沈寒天與老太太一同把守，府裡賬目清晰，人員齊整，丹娘很是欣慰。
倒是有一件事，陳媽媽拿不定主意，留到了最後跟丹娘說。
“你是說……艾媽媽想在外頭置辦個小院？”丹娘想都沒想，立馬回，“艾媽媽不是咱們府裡的奴僕，人家是良民出身，想要置辦宅院自個兒拿主意就是了，不必來問我。”
“夫人有所不知，艾媽媽心裡沒底，就想著能置辦得距離咱們府裡近一些，可她初來乍到的，又哪裡瞭解京內的情況，去牙行又怕被人坑了，是以一直在等夫人您回來呢。”
頓了頓，陳媽媽又道，“我是覺著別住出去最好，雲州那事兒尚未了結，一切都未定，早早地住出去，反倒不妙。”
陳媽媽是吃過虧的，很有後怕之意。
丹娘贊同陳媽媽，可艾媽媽自己的主意，她又不好直接駁了。
思來想去，她道：“午後你讓艾媽媽忙完了過來見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