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母子,嫌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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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歌輕笑:“你到底年輕,不曾婚嫁,也沒與婆母正經打過交道,哪裡明白這其中難辦之處。那是婆母,天生就壓兒媳婦一頭,又說天底下沒有不是的長輩,更不要說是婆母了……”

“咱們夫人外出一趟,平安歸來,雖說身子調養得不錯,但到底費了精神。況且,眼下侯爺又不在,府裡上下都聽夫人的管束,叫夫人如何抽得出空?總不能事事都讓老太太出面吧?若是咱們家這位太太是個溫柔大度,明理知分寸的,那派上十幾個人護送著回雲州也無不可。”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可你瞧那位,是個安分的主麼?侯爺送她去雲州,自然也安排了人手看顧著,她還不是北上回來了?”

“若夫人讓人護送她回去,這一路上山高水遠的,再出個什麼紕漏,那咱們夫人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沒的給自己添麻煩,還叫離間了夫妻情分,何苦來的?”

南歌一邊說一邊打點著手邊的香片香餌,“咱們府上地方大,尋一個僻靜的院落安置太太再便宜不過。府裡又是夫人一人做主,想去請安便去,不想去了太太又能說什麼?如此安置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用日日見著,還能保全她萬無一失,這才是兩全其美之法。”

她望著爾雅似懂非懂的模樣,又莞爾道,“萬不可只憑著自己一時氣性,反倒添了一堆麻煩。”

爾雅輕輕頷首:“……婆母都這麼麻煩麼?”

她湊到南歌身邊,“姐姐你的婆母也是這般麼?”

南歌好笑地瞪了她一眼:“真是被夫人寵壞了的,什麼話都能問。”

“我與姐姐相識一場,平日裡又這樣要好,有什麼不能與姐姐說的?”爾雅誠懇無比,“姐姐這樣好的人,也覺著婆母不好相處麼?”

南歌想起自家的事,鬆了口氣:“婆母好不好相處,關鍵在於你嫁了個怎樣的男人,若這男人靠不住,婆母自然就成了問題。反之,若男人靠得住,曉得維護自己的媳婦,婆母自然也會愛屋及烏,寬待兒媳。”

說著,她掩口一笑,“跟你說這些作甚,你的婚事還懸在半空中呢。”

爾雅頓時面紅耳赤。

她到底心直口快慣了的,想了想又來了句:“既如此,找個沒婆母的嫁過去不就好了?”

這下輪到南歌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新芽在窗下聽著,又好氣又好笑,忙進門來罵道:“聽她個小蹄子整日口無遮攔地胡謅!女孩兒家的,還整日說自個兒的終身,依我說,就是手板子打少了,回頭叫夫人狠狠教訓一頓才是。”

見自己親姐姐來了,爾雅扮了個鬼臉,不再吭聲。

丫鬟們的說笑自然沒有傳到丹娘耳中。

送走了沈夫人,她自覺輕鬆不少。

但沈寒天那一日來的書信內容還是讓她有些懸心。

丈夫在信中說了,甄家大火與沈夫人確定有關,那個小廝八成叫人滅了口,早就尋不到屍身。這些內容,沈寒天說得極為隱晦,書信又沒走驛站,而是讓他們自己人送到丹娘手裡,可見這男人的謹慎小心。

甄家與沈寒天的身世息息相關。

或許,這男人已經查到了什麼,不過因為真相過於駭人聽聞,根本不能寫在書信中告知,這才隱瞞。

丹娘思來想去,任由思緒放任。

末了,她輕笑著自言自語道:“橫豎等他回來了再說……穩住,方為上策。”

沈寒天八成又不能回來與她一道過年了。

丹娘略微有些失落,但很快就調整過來。

男人不在家,她也要把日子過好了。

闔府上下這麼多事情等著呢,一雙兒女也指望著孃親,作為一個功成名就、榮耀加身的夫人,她也顧不上整日情情愛愛、兒女情長。

說起年節,還有一樣事情讓她很不爽。

父親宋恪松已經來信與她說了,老太太在她府上住了大半年,也該回家了。

是以,這一次過年,丹娘陪著老太太回宋府時,就剛好讓老太太安頓下來。

無論理由還是時機都令人無可挑剔。

即便丹娘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一想到老太太要走,她每每在安福堂時,總是長吁短嘆,一臉依依不捨。

老太太是個最爽快利落的性子,見不得這樣愁腸滿腹。

幾次下來,她就忍不了了:“不就是回去麼,也該回去了,你總不能指望你祖母這把老骨頭替你守著府裡,如今你也回來了,我也要回去歇歇,你怎還不樂意了?”

丹娘忙賠笑:“這不是捨不得嘛。”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捨不得也要捨得,再在你這兒住下去,外頭傳得還不知多難聽,你父親面子上過不去!”

丹娘也明白其中關鍵,忙乾巴巴地扯了個笑,算是順從了。

哎,沒法子。

老太太最疼自己,但她也放不下自己的親生兒子。

丹娘只能抓緊時日,在老太太回府之前,越發與老太太黏在一起。

到了除夕這一日,丹娘直接給沈府送了一封書信,說是老太太在自家府上,不便去沈府團年,特送上厚禮一份,以表歉意。

沈夫人氣壞了。

她還打算趁著除夕的機會好好發作一番,以振威風。

誰知丹娘壓根不來。

她去找沈瑞評理,結果自己最疼愛的二兒子來了句:“如今大嫂子誥命在身,咱們不便與她為難,且宋府老太太也算得上母親您的長輩,我們做晚輩的讓一讓,理所應當。”

沈夫人直接無語住了。

這回,她算是看清了,沈瑞在外歷練一番回來,別的長進沒有,但這審時度勢、利用周遭關係的能耐是與日俱增。

如今丹娘風頭正盛,他根本不會為了母親去得罪大嫂子。

不就是團年,人家不想來不是很正常?

上一次在一塊過年時鬧成啥樣,自己心裡沒數?

與其讓她們湊一塊,鬧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最後難以收場,還不如各自避開,相安無事。

沈瑞覺得這樣很好。

還給撫安王府去了一封信,讓大嫂子不必掛懷,他們夫婦會照顧好母親。

丹娘看了,不置可否,只感慨了一句:“今日不同往昔啊,沈瑞竟還能有這般成長……”

對此,沈夫人氣得面色鐵青。

接下來幾日,她連沈瑞的請安都沒見,一直閉門不出。

沈瑞勸了兩句,見母親油鹽不進,他也就丟開手忙自己的去了。

年前,撫安王府的家塾最後一日進學,王氏來接松哥兒時,將這事兒當成笑話說給丹娘聽。

還沒說完,她自己就忍俊不禁:“不怕嫂子笑話,如今太太在府裡怕是還不如在你這兒呢……她日日與二爺不對付,二爺偏不吃她這套。”

丹娘奇了:“二弟竟也捨得?不怕太太氣壞了身子麼?”

“他說了,說太太一路跋涉從雲州返京,必定身子硬朗,遠勝旁人,是以不用擔心,日日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就成了。”

王氏學著丈夫的語氣,像模像樣,“他嘴上沒說,但我瞧得出來,太太藉著那傅側妃之勢返京,他心裡是有怨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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