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家和萬事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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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一點,這蘭心女學在聖京城裡頗負美名。

想來,能在學堂裡設立醫術藥理這門課的書院就很少了,更不要說還是個女學。

何家上下聽了都覺得很有趣,尤其老兩口竟有些躍躍欲試。

見他們都很期待,丹娘懸著的心也鬆了一半。

說到束脩一事,何家老爺何今宜連連拱手,說只求一半即可。

“那怎麼能成?”丹娘笑道,“我們蘭心女學關於先生的束脩可都是有章法的,各科各門都按照授課的時間來算,另外還有旁的貼補,若只給你一半,旁人見了還道我是欺負了先生,豈不是叫人笑話?再者,給女學裡那些孩子們瞧見了也不妥,你們若是覺著給得多了,那就越發努力的授課教書便是。”

說著,她抿嘴一樂。

何今宜也笑了。

何今宜的妻子滕氏也接過話來:“夫人所言極是,到底是我們打窮鄉僻壤來的,見識不多,還請夫人莫要笑話。”

“你們在肅州那樣苦寒之地都能行醫救人,要論見識,我一個內宅婦人哪能比得過?快別說了,你們瞧瞧這上頭的內容可還滿意,若是滿意,明兒一早咱們就去蘭心女學把這事兒定下。”

丹娘擺擺手。

很快新芽便送了幾份文書上前。

何家人連忙看了,又竊竊交談了一會兒。

一個個面上都透著喜色,顯然是對丹娘開出來的價格很是滿意。

大家約好了,明日一早就去蘭心女學,制定課程,還要規劃授課的課本。

這些事情丹娘可忙不來,只能交給何家人。

最終敲定的,是何今宜與滕氏夫婦留在蘭心女學,何家下面的晚輩自行解決務工問題,不管怎麼說家中多了一筆進項是好事,不用坐著吃老本,事情總會漸漸好起來的。

第二日,何今宜與滕氏就到了蘭心女學。

何今宜帶了幾本書來。

前頭兩本正是《傷寒論》與《黃帝內經》。

丹娘偷偷翻開瞧了瞧,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註釋,還寫了日常教學注意的方方面面。

小字細密且雋秀,一看就是花了大功夫的。

何今宜這樣的年紀了,居然還能一夜之間忙成這樣。

丹娘不由得滿心佩服。

就這樣,何今宜夫婦就在蘭心女學留了下來。

對於女學生來說,多添了一門課,很是新鮮。

且又是日常能用得到的醫術藥理,她們一個個學得很是認真起勁兒。

比起何今宜來,滕氏更擅長調養。

前兩旬的課程上完後,滕氏教給學生們一份滋陰養心茶,讓她們回去自個兒謄寫方子,再自個兒去藥材鋪子抓藥,拿回去煎煮。

這學習的方式別出心裁,很快女學生們就忙活起來。

各家各府都吃上了滋陰養心茶。

周大奶奶來做客時笑道:“我算是見識到了,光是前幾日我去人家赴宴,這茶就吃了不下兩回,確實清爽潤口,喝下去整個人都舒坦不少。”

丹娘聞言,笑眯眯的。

誇蘭心女學的先生或是學生,就像是誇她自己一樣。

哪怕玉姐兒回來後已經讓闔府上下喝了好多天的滋陰養心茶了,她也覺得樂此不疲。

“你還別說,這茶剛入口有些苦澀,卻回甘甚濃,吃上這兩盞呀晚間睡覺都踏實好多。”丹娘笑道。

“我家婆母也是這樣說的,可見你請了個好先生。”

於是,何家夫婦月底領束脩時,發現多了一筆,又驚又喜。

“該你們拿著的,那滋陰養心茶可真不錯。”喬娘子笑道,“我也吃了好幾盞呢。”

孫大家:“你也是麼?那些個學生日日煎煮,家裡人吃了還不算,還要把咱們都算上,說什麼天地親君師,都是一樣的,師父自然也要領了這美意。”

話還沒說完,幾人掩口輕笑,倒是歡愉輕鬆。

比起何家老夫婦的順利,其他幾位晚輩就很一般了。

聖京城裡藥堂藥鋪有不少,但只要稍有名聲的,都是祖上傳下來的家業,輕易不用旁人。

何家雖有個祖上太醫的頭銜,實際上也很難得用。

沒法子,幾人就只好給人家藥堂裡做跑腿打雜的小工。

可他們到底有真本事在身,看著那些醫術不如自己的人,總會心存不甘。

終於,這一日丹娘來蘭心女學接玉姐兒下學時,聽見何家幾人正在後院嘀嘀咕咕商議什麼,說到要緊之處,滕氏搖搖頭,神色似有難色。

丹娘屏息凝神,細細聽了聽。

原來,何家那對雙胞胎是想要自立門戶,想自己開一個藥堂。

卻被父母拒絕了。

何今宜性子溫吞老實,滕氏更只是個婦道人家。

他們在肅州久了,其實並未適應聖京的熱鬧繁華。

蘭心女學的安靜正是他們理想中的授課環境。

可他們卻忘了……他們年歲是上來了,可底下幾個兒子卻正當年。

尤其那對雙胞胎,何興懷與何興家。

“爹,你與娘安心在這兒授課,不用風吹雨打的,這樣就蠻好。可我們與大哥不一樣,我們不能留在蘭心女學,大哥大嫂還要養家餬口,底下還有孩子要養,怎能事事都與你們伸手要錢?”

何興懷振振有詞。

“這一個多月來,我們跑遍了聖京裡的藥堂,也大約能估摸出他們行醫的本事,我們兄弟三人足夠能應付,若是再不成,還可來尋二老的幫襯。”何興家也應和著弟弟。

這雙生子一唱一和,說得何今宜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爹!你就答應了吧!”

大哥何振終於開口了,“我們還年輕,趁著這個時候闖一闖,你們二老年歲大了,就算蘭心女學再好,你們也不可能長長久久地教下去,萬一有一日用得著我們兄弟,我們卻囊中羞澀掏不出錢來,豈不是枉為人子?”

“我底下還有孩子,他們也看著自己父親要如何做,您忘了爺爺還在時說的話麼?”

這話一出,何今宜嘆了一聲,點點頭:“也罷,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處,什麼都好辦,聖京難不成還比肅州更差麼,我們能在肅州站穩腳跟,在這兒也一樣!”

丹娘聽了,一時間感慨萬千。

何家家風之正,代代延綿。

兄弟三人並未因為父母得了一份好差事,就心滿意足地在家啃老。

相反,他們勁往一處使,就想著能把這個家穩住,讓所有人越過越好。

這樣的人家,丹娘佩服又欣賞。

後來,她也旁敲側擊地問過滕氏。

滕氏倒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們幾個小的,想拿家中的積蓄去辦藥堂,他爹已經給了銀錢了,好與不好的總要試一試,行醫問藥本就是我們家的老本行。”

“年輕人也該闖一闖的。”丹娘眯起眼眸笑道,“我瞧著你們夫婦授課認真,教得也好,想必他們幾個也不會差。”

滕氏卻笑了:“哪裡是我的好,多虧了我公爹婆母,他們還在的時候都是他們一手教的,我這調養的本事也是從我婆母那裡學來的。可惜……”

她話鋒一轉,嘆了一聲,“我婆母去得早,不然也能跟著一道來聖京享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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