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心中魔(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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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墨在旁邊等不及道:“那他是幾時回來的,你有沒有注意到?”

“我想想,神探您稍等,讓小的仔細想想,”老闆一臉憋屈,愁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只覺得自己倒了八輩子血黴,“好像是亥時二刻多一點吧,回來的時候一頭一臉的泥,我問他怎麼回事,他說摔進坑裡了,我想我也沒工夫讓他回去洗個澡再回來幹活兒啊,那都該打烊了,他那模樣又埋汰人,於是就派他去後廚去燒火了。子時過後,最後一批客人也用過了夜宵,我就讓夥計們都收拾收拾散了。”

“打烊是什麼時候?”

“子時過後,每天都差不多是那個時辰的。”

寧姝又道:“那麼從亥時到子時之間,他一直在後廚沒有出去過嗎?”

“應該是的吧,具體我真沒法兒保證,您知道的,小的做掌櫃的就是要不停招呼客人的,我去把大廚給您喊來,他一直在的,您稍等!”

老闆苦著一張臉,趕緊去後廚找人,徽墨站在原地惱得直咬牙:“沒想到這周庠還挺會掩飾,險些給他來了個燈下黑!我們趕緊派人四處張貼告示抓捕他吧!尤其是城門口,堅決不能讓他跑出京城。”

寧姝知道他惱的不是周庠,而是自己剛才險些因為一點小疏忽,而把重大的線索漏掉了,寧姝拍拍他道:“他逃不掉的,他血親還在這裡,李娥兒現在也回到了京城,如果他的確是為了李娥兒而報的仇,那麼現在也會主動出現在我們面前。”

大廚來後確認老闆說的沒錯,那段時間內周庠一直在。打烊後,周庠也沒說去哪兒悶頭就跑了。另外一名夥計給出線索,昨早上一遇到周庠時就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臉色也很難看,像是剛遭遇過什麼重大的事似的,不過問他他什麼也沒說。

臨走前,寧姝又多問了一句:“那天晚上週庠穿的什麼顏色什麼樣式的衣服,你們還記得嗎?”

眾人一起回憶後道:“樣式在咱們做活計最長穿的短褐,沒什麼特別的,顏色是深藍色的吧,是舊衣裳了。”

衣服顏色跟那根布條顏色再度吻合,從東來順出來,寧姝一行人繼續兼程趕往周庠所居的崇文坊,差點抓到他,可惜還是被他提前一步跑了。

訊息傳到李娥兒耳邊時,她正坐在梳妝檯前編著如意結,她的手很巧,編的樣式比市面上賣的都精緻許多,是朵花兒的形狀,編好後將這如意結系在她親手製的香袋上,這就成了一個十分漂亮的香囊。完成後,她呆呆地看了這香囊許久,然後又親手把它拆掉,又做了一個新的,如此反覆,跟著了魔一樣。

眼淚無聲地從眼眶滑落,李娥兒訥訥道:“母親,人是不是不能做一點虧心事,一旦做了,手就再也沒法洗乾淨了……”

娥兒孃親心疼地將她摟緊:“乖囡你在說什麼啊?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你看官差不是已經把咱們放出來了麼?那個、那個畜生也已經……已經死掉了,人又不是你殺的,娥兒你別亂想了。”

李娥兒眼淚繼續無聲墜落,她合上眼睛,絕望地搖著頭:“過不去的,永遠過不去的……”

娥兒孃親臉色驟變,乾涸的嘴唇顫抖得幾乎裂開來:“難道真是你——乖囡,你什麼都不要說,聽到沒有?什麼都不要說!”

差不多與此同時,大理寺關押使臣暴斃案嫌犯的大牢吱呀一聲開啟,裡頭又被塞進好幾個嫌疑人,其中關著素素、老鴇等人的籠子裡,一個丫頭被官差毫不客氣地推了進去,那丫頭委屈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旁邊素素瞧見了,不忍心地走過去把她扶起來小聲撫慰,問她是為何被關進來的。

那丫頭邊哭邊答:“我是西市外頭街上賣粽子的,使臣前天傍晚經過我的食攤吃了我的粽子沒給錢,我就同他爭辯了幾句,官差們就說我也有嫌疑,我……我會不會被殺頭啊,我好害怕呀……”

籠子裡其他姑娘們紛紛感同身受,背過身抹淚去了,老鴇個硬心腸的也瞧她一副可憐相,把帕子施捨給她擦擦臉。那丫頭千恩萬謝地接過去了,沒多久就跟這些人打成一片,嘴甜地東一個姐姐西一個姐姐。

這丫頭不是別人,正是連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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