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 親手斃敵（1 / 1）
“李赫！你這弒父殺兄、禽獸不如的畜生！吾父吾兄皆慘死於你手！此仇此恨，不共戴天！今日我石勒落入你手，技不如人，死不足惜！但若有來世，我必飲你血！啖你肉！將你挫骨揚灰！以慰父兄在天之靈！！！”
帳內一片死寂！只有石勒粗重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他這番話，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掀起的卻是冰冷的殺意。弒父殺兄？這是李赫最不容觸碰的逆鱗！
李赫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他甚至沒有因為石勒的怒罵而改變一下坐姿。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看螻蟻垂死掙扎般的嘲弄。他緩緩端起案上的茶盞，輕輕啜了一口，動作優雅從容，彷彿石勒那蘊含血仇的咆哮，不過是擾人的蚊蠅嗡鳴。
放下茶盞，李赫的目光終於落在了石勒身上，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裁決生死的漠然。
“石勒。”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卻冰冷得如同崑崙玄冰，“敗軍之將，階下之囚。逞這口舌之利，除了顯得你更像一條喪家之犬，又有何用？”
“你——！”石勒目眥欲裂，掙扎著想要撲上去，卻被身後的甲士死死按住，只能徒勞地嘶吼。
李赫的目光掃過石勒胸前那仍在汩汩滲血的恐怖貫穿傷口，以及他因失血和虛弱而微微顫抖的身體，嘴角勾起一絲極淡、卻冰冷刺骨的弧度：“想報仇？想親手殺我？”
他微微前傾身體，一股無形的、如同泰山壓頂般的威壓瞬間瀰漫開來，讓帳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心氣倒是不低。可惜，就憑你現在的模樣？”他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輕蔑，“本相便是讓你一隻手，你又能在本相面前……撐過幾息？”
此言一出，不僅是石勒，連帳內許多跟隨李赫征戰多年的猛將，如拓跋狄琳等人，眼神都微微一凝。丞相的勇武冠絕天下，那是西炎軍中公認的神話！單臂伏虎，隻手裂甲，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那是無數場屍山血海的惡戰澆鑄出的無敵威名！他要單手對付重傷瀕死的石勒？這已非較量，而是……公開的處刑！
李赫站起身。他身形並不算特別魁梧，但當他站直的那一刻，一股淵渟嶽峙、如同神祇臨凡般的磅礴氣勢轟然爆發！帳內所有武將，包括拓跋狄琳，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垂首，以示敬畏。他走下帥案，步伐沉穩如山，玄色蟒袍的下襬紋絲不動。
“念你石勒也算一方梟雄，本相便給你一個機會。”李赫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營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意味，“一個……體面赴死的機會。也讓你，讓你那地下的父兄看看，他們的仇人，是何等模樣。”
他走到距離石勒五步之遙的地方停下，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審視著腳下這卑微的囚徒。
“解開他。”李赫淡淡吩咐。
按住石勒的甲士猶豫了一瞬，看向丞相那不含任何情緒的眼眸，立刻鬆手退開。石勒失去支撐，身體晃了晃，卻硬是憑藉著那股滔天的恨意和不屈的意志，用刀刃支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鮮血順著他的手臂和胸前不斷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砸開一朵朵淒厲的血花。
“李赫！納命來——！！！”石勒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眼中再無其他，只剩下對李赫刻骨的仇恨！他忘記了傷痛，忘記了虛弱，忘記了身處龍潭虎穴！此刻的他，只剩下一個念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也要在這個仇人身上咬下一塊肉！
他如同離弦的箭，又如同撲火的飛蛾，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猛地撲向李赫！手中沒有武器，但他的雙手彎曲如爪，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直抓李赫的咽喉要害！
帳內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拓跋狄琳的手下意識地按在了刀柄上。
然而，李赫動了！
快！快到了極致！
就在石勒的手指幾乎要觸碰到李赫咽喉前襟的瞬間，李赫負在身後的右手，如同蟄伏已久的毒龍，瞬間探出！沒有繁複的招式，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快到無法捕捉軌跡的一抓！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李赫那隻修長有力的右手，如同覆蓋著精鋼的鐵鉗，精準無比地、牢牢地扼住了石勒迎面抓來的手腕！五指收攏！
“咔嚓！”
清脆駭人的骨裂聲，在死寂的大帳中如同驚雷般炸響！石勒的右手腕骨，竟被李赫單憑手勁，生生捏碎！
“呃啊——！”石勒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嚎，劇痛讓他眼前發黑，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去！但他的攻勢並未停止，左手凝聚著最後的力量，帶著破風之聲，狠狠搗向李赫心口！
李赫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嘲弄。他甚至沒有鬆開捏碎石勒右腕的手！
就在石勒左拳即將及體的剎那，李赫左腳如同鬼魅般向前踏出半步，身形極其細微地向左一側！
石勒那凝聚了最後生命精華的一拳，擦著李赫的蟒袍衣襟滑了過去！打在了空處！
舊力已竭，新力未生！石勒整個人因為巨大的慣性，徹底失去了平衡，如同斷線的木偶般向前撲倒！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李赫那扼住石勒右腕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掄！
同時，他負在身後的左手閃電般化掌為拳，拳背筋骨凸起，如同覆蓋了一層古銅色的金屬，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金石摩擦之音，如同流星趕月，後發先至！
目標——石勒毫無防備、因前撲而暴露在空氣中的後腦天靈蓋！
石勒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右腕傳來，身體被狠狠向下摜去！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全部的感知！他竭力想要扭身躲避，但重傷之軀如何能與李赫這蓄勢待發的致命一擊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