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1章 回師盛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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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讓守軍感到刺骨的寒意與絕望的差距:望不到邊際的、閃爍著致命寒光的槍林!?那冰冷的鋒芒密密麻麻,指向盛樂城,預示著一旦衝鋒,便是排山倒海、無堅不摧的鋼鐵洪流!而他們身後龐大的攻城器械群,更是無聲地宣告著這座城池在絕對力量面前的脆弱。

四十萬西炎鐵騎連同十二位來自八方、煞氣沖霄的異族猛將,在盛樂城外緩緩停下腳步,如同凍結的黑色海洋,將城池圍得水洩不通。沒有叫囂,沒有挑戰,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那如山如海、寒光凜冽的壓迫感。

李赫輕勒“黑雪”,行至陣前最突出處。他甚至沒有抬眼望向城頭,只是平靜地注視著這座拓跋王城的輪廓。他身後的鋼鐵洪流,散發著凍結靈魂的冰冷殺意。

他們要做什麼?答案如同冰錐,刺穿了每一個守軍的心臟!他們不是來攻城的——至少不是立刻攻城!他們是在炫耀武力!

他們是在圍城打援!

他們要用這座王庭作為最誘人的香餌,用這四十萬展示出來的、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作為最鋒利的魚鉤!

他們在向南方、向正在西炎境內肆虐的拓跋虎發出最清晰的吶喊:“你的根基之地,就在我掌中!你的王庭祖廟,就在毀滅邊緣!速歸!否則,你拓跋鮮卑百年基業,將在我的鐵蹄之下,化為齏粉!”

這是李赫的陽謀!堂堂正正,以泰山壓頂之勢,逼你回援!圍魏救趙,解西炎之危!

盛樂城頭,死寂一片。只有粗重壓抑的喘息聲,牙齒咯咯打顫的聲音,以及內心深處那瘋狂滋長、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恐懼與絕望。四十萬西炎虎狼之師,連同那十二位來自不同民族、卻盡歸李赫麾下的兇悍將領,不動如山,卻已讓這座草原上最堅固的王城,在精神上徹底淪陷。威懾已至,陽謀已成!

……

盛樂城被玄甲大軍圍困的訊息,如同冰冷的絞索,日夜勒緊鮮卑拓跋部大可汗拓跋虎的心臟。西炎腹地的富庶唾手可得,但根基動搖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讓他這位草原雄鷹不得不嚥下屈辱,做出最痛苦的決定。

“回師!盛樂!”拓跋虎的咆哮帶著撕裂蒼穹的暴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愴。

八十萬大軍——他的本部精銳,以及慕容部、段部、宇文部等盟友組成的龐然大物,如同被強行扭斷脖頸的巨獸,帶著未盡的貪婪和對家園的憂慮,裹挾著遮天蔽日的煙塵,碾過枯黃的草原,向北瘋狂奔襲。疲憊像跗骨之蛆,侵蝕著每一個聯軍士兵。戰馬口鼻噴著白沫,粗重的喘息連成一片絕望的哀嚎。甲冑下的汗水凍結成冰碴,每一步都摩擦著麻木的皮膚。各部之間的猜忌和怨氣在長途跋涉中發酵——慕容翰眼神陰鷙,段疾陸眷眉頭緊鎖,宇文遜暱延目光閃爍。他們被迫放棄近在眼前的財富,去救援拓跋家的王庭,心中那股不甘如同毒蛇噬咬。

距離盛樂僅八十里的飲馬川,本該是疲憊大軍喘息飲馬的綠洲。然而,當拓跋虎的先鋒斥候衝上最後一道緩坡,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所有人心膽俱裂!

一道冰冷、厚重、無邊無際的黑色鋼鐵堤壩,橫亙在飲馬川開闊的原野上,徹底堵死了通往盛樂的道路。李赫的四十萬西炎鐵騎,已然在此恭候多時!

飲馬川平坦的地形,此刻成為最殘酷的角鬥場。西炎鐵騎依託著幾處低矮土丘,早已佈下森嚴壁壘。與煙塵僕僕、人馬俱疲的拓跋聯軍相比,他們如同磨礪了爪牙的猛虎,盔明甲亮,兵刃寒光刺目,戰馬膘肥體壯,精神抖擻。士兵們沉默如山,唯有冰冷的殺氣從這片黑色的死亡之海中瀰漫而出,竟讓初冬的寒風都為之凝滯。他們已在此休整一日,精力充沛,殺氣盈野!李赫精準地掐準了拓跋虎回援的速度和路線,在此張開致命的口袋。

陣型核心,巨大的玄色“李”字大纛如魔幡招展。旗下,李赫如同一尊亙古存在的玄鐵雕像。通體包裹在烏沉得幾乎吸光的精鋼魚鱗重鎧之中,頭盔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一雙深不見底、彷彿蘊藏著整個寒冬的眼眸。座下神駒“黑雪”,墨染的皮毛下筋肉虯結,四蹄踏雪,穩穩立於大地,噴吐的氣息悠長有力,帶著令人心悸的靜謐力量。他手中那丈八長的烏沉馬槊,槊柄古樸厚重,槊鋒幽暗無光,卻散發著一種吞噬靈魂的死寂。在他身後,是那片沉默而肅殺的玄甲海洋,以及隱約可見的、覆蓋著油布的神秘車輛(震天雷運輸車)和前排騎兵鞍側沉重的木匣(強弩)。

“李——赫——!”拓跋虎的怒吼如同受傷的狂獅,震得人耳膜發麻。他身披金線鑲邊的厚重鐵甲,胯下赤紅的西域汗血寶馬“追風”煩躁地刨著蹄子。

他手中緊握一杆通體由百鍊鑌鐵打造、沉重無比、槍頭寬闊如蒲扇的鐵槍,槍尖直指李赫:“奸賊!圍我王庭,誘我奔波!可敢與我一決生死?!”

李赫緩緩抬起戴著鐵手套的右手,聲音不高,卻清晰冷酷地穿透空間:“拓跋虎,兵無常勢。你南下屠戮我子民,焚掠我城池之時,可曾想過‘堂堂正正’?今日飲馬川,便是你我兩族百年恩怨的終點。八十萬疲敝之師,焉能擋我四十萬虎賁之銳?念你雄踞草原一世,下馬受縛,或可免你族滅種之禍。”字字如冰錐,狠狠扎向拓跋虎和聯軍諸首領的心。

“休得狂妄!”拓跋虎鬚發戟張,雙眼赤紅如血,“鮮卑男兒,只有戰死的蒼狼,沒有屈膝的羔羊!為了長生天!為了盛樂的親人!殺——!!!”

“殺——!!!”八十萬聯軍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怒吼。恐懼、疲憊、怨恨,在守護家園的狂熱中被點燃。如同決堤的洪流,以拓跋本部鐵騎為最鋒利的箭鏃,慕容部、段部、宇文部如同展開的羽翼,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向著那道冰冷的黑色堤壩,發起了悲壯的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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