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雲陽的又一次失望和痛心（1 / 1）
楊含章話音剛落，雲陽真人臉色馬上就變了。一雙一直含笑的桃花眼裡，此刻充滿了驚怒。他想過小徒弟的情況傳出去之後，一定會有人落井下石，有人說酸話。可是他預期的人選來源裡，一定沒有跟楊子清同出一源的這幾個人！
楊文為了自家小妹，明明靈根資質都不差，卻連要從外門弟子做起都接受了，這幾個一起長大，甚至有親的人，怎麼敢！
接收到雲陽的眼神，楊含章幾人瑟縮了一下，其中有個小胖子還心虛地低下了頭。可是雲陽看到，楊含章的眼神在跟他接觸過，閃爍一下之後，反而避開他的注視，目光重新堅定起來。
來之前，楊含章其實就預想過他說完之後，對方的反應。就像他開始提出想法，說服大家跟他一起來見玉乾陽，也不是那麼順利一樣。
小胖子楊天寶，就是頭一個提出反對意見的人：“含章哥，楊子清跟咱們同出一族，肯定是被看成一個整體的，而且咱們能進來這修仙界，也全是得她所惠。這樣急急出來落井下石，不大好吧！”
當時楊含章是怎麼回答他的？楊含章淡定地看了一眼急得跳腳的小胖子，聲音不疾不徐的：“你以為，我們不提，就沒人惦記了嗎？在青城的時候，雲陽真人聽到咱們幾個的討論之後，說過什麼？修仙講究財侶法地，其中‘財’是第一位的，對吧？當時楊子清好好的，靈根資質極好，前途無量，雲陽真人自然不會跟自己前途遠大的徒弟搶這個機緣。”
“可是現在呢？楊子清昏迷不醒，生死不知。你怎麼就能確定，雲陽真人依然不會動心，把那個機緣據為己有？”
“再說他就算現在能顧念著楊子清，可是誰能說清楚，楊子清什麼時候能醒過來？一年兩年，三年五年，要是她以後都醒不過來了呢？”
“你也說了我們同出一源，既然如此，我們族人憑自己本事得到的機緣，憑什麼不能讓咱們也在裡頭參和上一腳呢？”
“把這事兒捅出去，不讓雲陽真人自己悄悄昧下，不也是咱們為了楊子清好麼？”
“這麼幾天跟別人交流，你們應該也都看出來了，修仙界的這些人啊，非常相信機緣啊，氣運啊這些東西。要是能讓他們相信，楊子清是個氣運逆天的人，也能讓雲淵閣，在她的事情上，更加上心不是！”
“再說，咱們同出一源，又是因為她才得了機緣，那咱們以後修為高了，不也可以反過來庇護她嗎？”
“我這也是為了她好。”
一起來的少年能被他的言論說服，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看雲陽真人現在這個反應，他能不能接受自己的這番說法，楊含章著實沒什麼信心。
楊含章其實想過，如果雲陽真人是真心實意對楊子清好，一點兒私心都沒有，該怎麼辦。可他其實是不信的，尤其是在修仙界這種競爭如此激烈的地方，還能有人完完全全掏心掏肺對另一個人好。所以雲陽真人有可能會一心為著楊子清好，堅持等她醒來而不動她的機緣這個想法，在他腦子裡一閃就被丟到一邊去了。
如今，許是因為楊子清出事沒多久，雲陽真人心裡還有那份香火情，所以才會那樣生氣他的行為。楊含章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把希望全放在了玉乾陽的身上。
玉乾陽其實一直在關注自家徒弟的反應。
自家徒弟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心裡還是有數的。雲陽自幼在宗內長大，一百多年裡連出門的次數都屈指可數。雖然也沒少聽過修仙界爭機緣搶寶物親人朋友之間反目成仇的故事，可本質上，卻還是那個連自己養的小兔子死掉了都會自己偷偷抹眼淚，傷心好久的小朋友。一腔赤誠，是玉乾陽安慰自己的說法。不過現在，玉乾陽很滿意於自己沒有強行抹殺徒弟這份心性，同時也意識到了祖師爺選中自家這個傻小子的原因，大概就是看重這份赤誠。
因此，在發現徒弟從來沒有動過要將小徒孫的機緣據為己有，或者公佈出來的念頭之後，玉乾陽迅速有了決斷：“楊子清的機緣，你也說了，是她自己憑本事得來的。既然如此，我雲淵閣也不至於落魄到要搶門內弟子的機緣。貢獻給宗門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講了。”
許是怕自己打擊得不夠重，玉乾陽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若是你想把你自己的機緣貢獻給宗門，我個人倒是很歡迎的。這種慷他人之慨的事，以後就不要再提了吧！”
一句話，說得楊含章的面色瞬間蒼白起來。
許是覺得自己話說的太重了，底下幾個小的都被嚇成鵪鶉了，玉乾陽想了想，又多說了幾句：“你們什麼情況，我心裡也清楚。抱著什麼樣的目的來說這個話，我也能猜到個大概。看在雲陽的面子上，我再多說幾句。人為了自己的機緣和前途未來動腦筋，本沒有錯。可人之所以為人，就是除了動腦筋之外，人還有心。做事之前多問問自己的心，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就一目瞭然了。”
“你們的路還很長，好自為之吧！”說完，玉乾陽還輕輕拍了拍楊含章的肩，才一步一步悠悠然然踱了出去，留下雲陽真人和楊家莊出來的幾個少年在大殿上。
“……”
雲陽真人看著自己親自帶過來的這幾個少年，心裡非常非常複雜。幾次張口，卻還是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小子，又讓真人失望了。”看懂了雲陽真人眼裡的痛惜，楊含章說不上來自己心裡什麼感受，只是深深俯下身子，衝這個可能對自己也寄了許多期望的長輩行禮。
“你可知，我曾經跟楊文楊武兄弟兩個說過，想將你引薦給我師父，重點培養一番？”雲陽憋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憋住，問了出來。
“小子，不知。”楊含章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沒有起身，只有聲音悶悶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好自為之吧。”雲陽真人不想扶他起來，他自己現在心裡也悶悶的，不知該怎麼疏解。匆匆留下一句話，雲陽真人也快步離開了。
大殿上，只剩下幾個少年，平添幾分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