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假扮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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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我死的冤啊!”

“你們知道我死的多麼冤嗎?”

幽暗的環境下,白衣鬼冷不丁突然開口,嚇得眾人一個激靈。

饒是楊旭站在最前面,但金剛幾人依舊是雙腿打顫,幾乎是強撐著才沒有選擇扭頭就走。

金剛拉著楊旭的衣角,牙齒都在打顫道:

“老大,鬼話!”

“要不,咱今天先撤吧,明日找個高僧來解決。”

冷眼望著白衣鬼,楊旭搖搖頭。

看到楊旭這個樣子,金剛咬咬牙,怒吼一聲,竟是向前一步,擋在楊旭前面,大聲:

“有什麼衝俺來!”

聞言,白衣鬼依舊是站在假山上,冷風吹過他的衣襬,下面空蕩蕩的。

他僵硬的轉過頭,看向金剛,開口道:

“冤!我死的冤啊!”

“你們知道我死的有多麼冤枉嗎?”

咕咚!

金剛使勁吞嚥一口唾沫,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流下。

這玩意,絕對是鬼!

真他孃的邪乎!

一旁的親衛亦是有這般想法,持著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讓他們殺人可以。

但是面對鬼,尤其是這般恐怖的環境下。

恐怕最不忌憚鬼怪的屠夫在此,也會心驚膽戰吧。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忽而。

一聲嗤笑響起,格外刺耳。

聞言,金剛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驚懼道:

“老大,你莫非是被嚇傻了?”

“俺娘說,在這玩意喜怒無常,可不能在他面前笑啊!”

沒錯,嗤笑的正是楊旭。

沒有回答金剛,盯著白衣鬼,楊旭抬起手指。

指的方向正是白衣鬼的額角,哪裡有一快銅錢大小的胎記。

楊旭冷聲道:

“整個寧縣的百姓都知道,死去的縣令陳寶豐頭上有塊銅錢大小的胎記。”

“老實交代,你為何要假扮死去的陳寶豐?”

聞言,金剛在一旁小聲糾正道:

“殿下,他就是死去的陳寶豐。”

“可笑!”

楊旭冷笑一聲,死死盯著頭頂的白衣鬼,不屑道:

“本宮還是第一次聽說,鬼怪製造煙,還需要用蜜糖和硝石。”

“嗯?”

眾人頓時愣住了,金剛一臉懵逼,不可置信扭過頭望著楊旭道:

“老大,蜜糖和硝石?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嘴角揚起一抹弧度,楊旭解釋道:

“本宮的意思是,你看到所謂的鬼煙,不過是江湖技倆罷了。”

“只需要將蜜糖和硝石混合在一起燃燒,便可產生白煙,量大且持續的時間長。”

“老大,那突然起風怎麼說?”金剛又問道。

“為何不能是這個裝神弄鬼的傢伙趁著起風之時扮鬼嚇人呢?”

“啊這?”

金剛傻眼了。

可仔細一想,確實有道理啊。

這麼一解釋,眾人心中少了些恐懼,多了些許好奇,皆是望著白衣鬼。

白衣鬼沉默不語。

眾人亦是沉默不語,死死的盯著他。

然而,眾人並沒有等到白衣鬼開口。

而是噗的一聲,一簇藍色的火焰猛地燃氣。

漂浮再白衣鬼身邊。

煙霧襯托下,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見狀,一名親衛驚呼道:

“鬼火,這是鬼火!”

“殿下,這肯定是鬼啊,實在不行咱們去找道長施法吧!”一名親衛也急忙道。

然而,楊旭依舊是面色不變。

眸子微微縮起,盯著白衣鬼,冷聲道:

“死不悔改!”

“你能騙得了別人,但是騙不了我。”

“所謂的鬼火只需將骨粉提純,撒到空中即可。”

“骨粉中有一種成分,只要稍微感受到溫度,便會燃燒。”

“而燃燒的火焰,便是這種藍色的!”

只要是學過知識的人便知道,鬼火實際上是磷火,是一種很普通的自然現象。

人體內部,除絕大部分是由碳、氫、氧三種元素組成外,還含有其他一些元素,如磷、硫、鐵等。

而人體的骨骼裡含有較多的磷化鈣。

人死了,軀體裡埋在地下腐爛,發生著各種化學反應。

經過一段時間的轉化,人體的磷會轉化為磷化氫。

磷化氫是一種氣體物質,燃點很低,在常溫下與空氣接觸便會燃燒。

隨後,磷化氫產生之後沿著地下的裂痕或孔洞冒出到空氣中燃燒發出藍色的光,這就是磷火,也就是人們所說的“鬼火”。

而這便是白衣鬼的小技倆。

“你很有見識。”

“確實,我在假扮死去的陳知縣。”

少許,深深嘆出一口氣,白衣人從假山上飄了下來。

當然,不過是用了鬼步罷了。

所謂鬼步,自然不是前一世風靡龍國一時的鬼步舞,而是戲臺上的一種步法。

步子短,頻率高。

便會給人一種視覺上錯覺,以為是在空中漂浮。

凝視著不斷靠近的白衣人,楊旭冷聲道: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扮鬼嚇人?”

後者走到楊旭面前,噗通跪下,頭死死抵在地上道:

“回大人,小人實在是迫不得已,這才出以下策。”

“只求引得大人們的注意,為我冤死的兄長討一個公道。”

皺著眉頭,楊旭問道:

“你的兄長是死去的縣令,陳寶豐?”

“回大人,正是如此,我和他乃是同胞親兄弟。”

“他名陳寶豐,我名陳寶民。”

臉上浮現一抹了然之意,楊旭吩咐道:

“你起來說話,把你知道的說清楚,說仔細,本官自會給陳縣令討一個公道。”

點點頭,陳寶民站起身,將假舌頭,面具,白衣一一褪下。

楊旭曾見過陳寶豐的畫像,確實和麵前的陳寶民有幾分相似。

這時,後者敘述道

“我和兄長本是外地人,後來他被舉孝廉,謀得官職,為一縣之長,而我則淪為戲子。”

“為了不給兄長抹黑,小人便前往別處唱戲謀生。”

“前些日子,忽然接到兄長的家書,說他病入膏肓,要見我最後一面。”

“接到信件後,我便第一時間趕了回來,總算是沒有耽誤。”

“當時,兄長命存一線,氣若游絲,按照郎中的話來說,沒有幾日的活頭了。”

臉上帶著若有所思之色,楊旭接過話茬道:

“但是後來,你兄長突然之間病好了,甚至還可以前往勾欄之地。”

臉上閃過一抹詫異之色,陳寶民點頭道:

“大人明鑑,原本我兄長他命存一線,別說前往勾欄之地,就是下床都無法實現。”

“可後來有一天,突然變得生龍活虎,好似從來沒有染病一般。”

“再者便是我這個兄長,竟是變得不認識我。”

忖度著下巴,楊旭眸子中閃爍著深思之色,久久不語。

一旁的金剛也從鬼神的恐懼中走出來,好奇問道:

“你是他親弟弟,陳知縣怎麼可能忘了你?”

“就算他不認識你,難道寧縣就沒人知道你的身份?”

“你作為知縣的弟弟,完全可以去找你兄長的同僚請求徹查你兄長的案子,總不可能淪落到扮鬼嚇人的地步吧?”

深深嘆了口氣,陳寶民滿臉無奈道:

“這也正是小人疑惑的地方。”

“小人方才說了,我是戲子,不入流,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我的身份,恐怕會影響兄長的仕途。”

“畢竟之前兄長和我寫過家書,也說他在寧縣擔任知縣並不如意。”

“好像是寧縣有兩個大家族,都對他這個朝廷派來的官員虎視眈眈,因此他稍有不慎,便是無盡深淵。”

“因此,兄長並未向其他人透漏過我的身份,我亦是很少在寧縣露面。”

“所以,在這裡除了兄長,幾乎沒其他人知道我的身份。”

點點頭,楊旭抬起頭,開口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後面的陳縣令,並不是你的兄長,而是另有其人。”

“簡單說,你的兄長被掉包了!”

眼中閃過一抹仇恨,後者沉聲道:

“殿下,這正是小人扮鬼伸冤的原因。”

“我便是懷疑,有一個長的和我兄長很像的人,偷偷替代了他!”

楊旭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開口道:

“我們幾人乃是府裡派下來的欽差,所為之事正是調查陳縣令的死因。”

“若是信得過我們,不如隨我們走一趟,慢慢聊這件事情。”

沉吟片刻,陳寶民點頭道:

“我相信你們。”

或許,他現在也只能選擇相信楊旭。

夜色的遮掩下,楊旭一行人回到客棧。

為了不打草驚蛇,楊旭等人依舊住的是原來的客棧,樓梯口依舊是一個店小二來回徘徊,目光不斷放在楊旭所在的房間。

不得不說,陳寶民倒是有一些警惕性,小聲道:

“幾位大人,好像有人在跟著咱們。”

點點頭,楊旭淡聲道:

“想必正是你兄長所說的兩大家族的人。”

“不用管他們,喜歡跟著就讓他們跟著。”

推開房門,三人坐到椅子上,一杯茶過後,進入正題。

指尖摩挲著杯壁,望向陳寶民,楊旭沉聲道:

“你可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易容術?”

點點頭,陳寶民回道:

“小人相信,作為戲子,我曾有幸見過過老師傅展示過一次。”

“既然你也知道易容術,那本官就直說了,你的兄長很可能已經死了,之後的陳縣令乃是易容術扮演而來的。”

臉上帶著沉思之色,楊旭繼續道:

“至於目的如何,無外乎幾個字,錢,權,美色!”

“據本宮看到的案卷,假扮陳縣令之人最終死於萬花樓,而萬花樓又是寧縣一帶方圓百里內最大的青樓。”

“在陳縣令死後,萬花樓為了將事情擺平,掏出接近四十萬兩白銀來疏通關係。”

抿了一口茶,楊旭眯著眼睛,冷聲道:

“但最終,萬花樓被查封,這四十萬兩白銀也不翼而飛!”

聲音剛落,幾人皆是面露詫異之色。

金剛忙道:

“老大,也就是說,陳縣令之色的背後,極有可能是為了求財。”

點點頭,楊旭道:

“至少從目前來看,確實如此。”

“但現在的問題是,四十萬兩白銀去了哪裡?最終落在了誰的手中?”

“若是能找到線索,陳縣令的冤屈可解。”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陳寶民突然說道:

“大人,小人或許知道這個銀子到了誰的手中?”

猛地側目,楊旭問道:

“誰?”

“縣令夫人,也就是我的嫂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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