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帝王之術(1 / 1)
相對於泰安城的寒冷,京城的天氣顯然要暖和的多。
皇宮,養心殿。
夏皇仍舊是熟悉的打扮,一身道袍,頭髮挽成道髻。
一手捏著道印,一手攥著拂塵。
盤膝坐在巨大的陰陽圖之間,頗有一副道場的感覺。
雖然大夏此刻面臨戰爭威脅,內外壓力極大。
但這依舊不能夠阻止他修仙,追求長生不老。
對於夏皇來說,塵世間大多的東西對他已然沒有誘惑。
食慾,色慾,貪慾等等。
這些在普通人最是常見的七情六慾,在夏皇的身上,越來越少見。
這個表現,對於他來說,是一種修行的逐漸圓滿。
但是,想要徹底的達到大徹大悟,飛昇成仙。
必然要徹底摒棄塵世間的七情六慾。
想要做到這一點,實在是太難了。
首先,便是要掌握天下,只有將天下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才能夠全心全意去修道修仙。
因此,現在首要做的,還是將所有不確定的因素抹除,將一切的一切掌握在他的手中!
當然,這僅僅是夏皇自己的理解。
換言之,這也是他為自己的控制慾披上一層合情合理的外衣。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吳城。
仙人撫我頂,結髮授長生。
口中唸叨著這幾句話,夏皇眼中滿是嚮往的神情。
天上的白玉京。
就是令他徹夜難寐,令他輾轉反側的地方啊。
哪裡一定有飛天遁地,一步千里的仙人,也應有婀娜多姿,容貌絕代的仙子。
而他乃是人間帝王,乃是天上的神仙,看不慣世間的疾苦,專門下凡來解救百姓的。
現如今,他想要重新回到天上,重新當自己的神仙。
噔噔噔!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殿外響起。
“陛下,出事了。”
是夏皇貼身太監呂公公的聲音,同時也是司禮監的首領,地位堪比當朝丞相。
緩緩睜開眼睛,夏皇淡聲道:
“進來回話。”
呂公公彎腰低頭,邁著小碎步走到夏皇面前,將一封信小心翼翼放在夏皇的手邊。
拿起信件,夏皇抽出裡面的信,上下掃視一番。
眼神中的神情變化萬分,少許,他沉聲道:
“何時的事情?”
呂公公低聲道:
“不知道,太子殿下將此事瞞了下來,三令五申不得將此事傳出去。”
“奴才也是好不容易才打聽到慕容博身死之事,想要進一步瞭解情況的時候,發現根本問不出其他線索。”
放下手中的信件,夏皇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從他冷峻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此時他的心情絕對不太好。
“你覺得慕容博是怎麼死的?”
忽而,夏皇將目光放在呂公公身上。
眸子中帶著審視,帶著拷問。
如芒在背,呂公公後背頓時被冷汗打溼了。
要知道,這件事情事關當朝皇太子!
大夏未來的儲君!
太子本人更是受到無數百姓愛戴!
在朝中的根基亦是難以撼動!
這件事情牽扯到了他,便是一件麻煩事。
萬一處理不好,後果極其嚴重。
身為人精,呂公公知道夏皇的詢問還有一層深意。
便是訊息來源的可靠性。
畢竟只有孤單單慕容博身死的訊息,還沒有詳細的證據。
這會不會是陷害?
亦或者有人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時候想要挑起皇室之間的內鬥。
夏皇能在這個位置上坐這麼久。
雖然沉迷修仙,甚至長時間不上朝,不理政事。
但不代表他傻!
相反,他能夠將權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便是足以體現他手段的厲害,城府之深!
呂公公顫顫巍巍回道:
“回陛下,慕容博身死這個訊息一定是真的。”
“但至於慕容博是怎麼死的,奴才也不知道。”
“但奴才隱隱覺得,這個事情不對勁。”
“前不久,虎牢關被破的訊息洩露,經過奴才的查驗,發現幕後之人乃是大周帝國的人。”
“他們的目的,便是在大夏高破壞。”
“奴才懷疑,慕容博之死會不會是他們乾的?”
小心觀察著夏皇的表情變化,發現後者神情緩和幾分,呂公公這才繼續道:
“畢竟,太子殿下號稱智謀超群,絕對不會犯這等錯誤。”
聽完呂公公的分析,夏皇略有沉思,少許之後,微微頷首。
“說的不錯。”
“老人言,知子者莫過於其父,我這個兒子如何,朕最是清楚。”
呂公公試探性問道:
“陛下,您的意思是,奴才把這件事情平下去,順便派人給太子殿下傳個話,讓他小心一點?”
眸子猛地射出一道寒光,夏皇冷冰冰望著呂公公,開口道:
“朕何時這樣說了?”
急忙跪倒在地,呂公公連忙道:
“奴才不該妄自揣測陛下心意,還請陛下恕罪。”
冷哼一聲,夏皇擺擺手,冷聲道:
“把這個訊息傳給下面的大臣們。”
“你知道該怎麼辦。”
把訊息傳給下面的大臣?
這是為什麼啊?
慕容博之前乃是翰林院侍講,屬於士人階層,更是自詡為清流一派的人。
而清流一派中,可是有不少大人物。
若是讓他們知道慕容博死在了東宮,後果會是如何?
這不就是將太子殿下架在火堆上烤嗎?
屆時,若是太子殿下出了事,引得大夏內部亂了套。
外患加上內鬥,大夏恐怕受不了這般折騰!
但是身為奴才,他也只能按照夏皇說的去做。
一路從養心殿走出,從皇宮的小門走出。
身為太監,從律法來說,絕對禁止和朝中大臣聯絡。
防的便是外臣和內臣之間的相互勾結。
因此,想要將慕容博的訊息傳給大臣,就需要從後門出去,再從這些大臣家的後門進入,期間要避開人群,避免被其他人看到。
就在呂公公帶著滿心疑惑踏入朝廷光祿大夫何廣的後門時。
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他的身軀猛地一震。
臉上滿是恍然大悟之色,他終於明白了夏皇此舉的含義。
若是將訊息洩露給這些大臣們。
其結果必然是楊旭受到口誅筆伐。
若是夏皇不在京城的話,這群大臣尚且會忌憚楊旭,可現在整個京城由夏皇說了算,而夏皇是懂規矩的人,不會對下面的大臣大開殺戒。
正因為如此,這群大臣必然會肆無忌憚,對楊旭各種中傷,汙衊。
說句實話,在這群舞文弄墨的文人手中,就慕容博身死這一點,給楊旭判個謀反罪都是輕的。
他們根本不會只把目光放在慕容博一事中,而是將楊旭的前科全部扒出來。
白的說的黑的,好的說成壞的。
僅憑藉一張嘴,一根筆,就足以給楊旭定下百道罪名。
比鰲拜的罪名都要多!
這群人,不會因為楊旭的身份而忌憚,反而會踩著楊旭為自己留下不畏強權的好名聲。
而當楊旭身陷囫圇之時。
夏皇若是突然站出來,為楊旭撐腰。
屆時,明面上保護楊旭,實際上則會趁機收割楊旭的權力和實力。
還是那句話,朝堂便是一個小社會,講究的同樣是人情世故。
我幫你一次,你便要還我一次。
我給你撐腰,那麼收割你權力和實力的時候,你便不能拒絕!
服侍夏皇幾十年,呂公公對於夏皇的手段甚是瞭解。
這便是夏皇慣用的帝王之術!
後背直冒冷氣,呂公公加快腳步,走進何廣的家中。
光祿大夫乃是正一品官職,同樣也是清流之首。
因為之前有儒首的存在,所以就一直壓著何廣。
隨著儒首和王傳道被六國帶走之後,何廣便復出成為清流之首。
只要將訊息說給他,不出一天時間,所有清流人士便全部都會知曉。
呂公公在何廣的家中足足待了兩個時辰,期間二人一直在密室中密談。
無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探討了什麼。
只知道呂公公走後,何廣表情十分憤怒。
憤怒之後,則是臉上泛起陣陣冰冷。
在呂公公前去傳訊息的時間點,養心殿也沒有閒著。
坐在巨大的陰陽圖之間,夏皇面前跪著皇家暗衛。
手中攥著最新一期的報紙,夏皇看的津津有味。
新聞板塊,商品板塊,小說板塊,科學板塊,投稿區等等。
經過一年多的發展和完善,此時報紙不僅在設計上更加合理和科學,在內容方面也是提升諸多,更是設定了投稿區,讓老百姓們也有參與感。
“朕很好奇,我大夏現如今有多少人喜歡看報紙?”
暗衛拱手回道:
“回陛下,據屬下統計,太子報社已在大夏設立二百多座,覆蓋面積接近三分之二的大夏疆域,除了偏遠之地,混亂之地,幾乎都能找到太子報社的痕跡。”
“至於究竟有多少人喜歡看報紙,屬下只能這麼回答,幾乎沒有人不喜歡看報紙。”
“上至老人,下至孩童,都對報紙情有獨鍾。”
表情耐人尋味,夏皇放下手中的報紙,問道:
“也就是說,每天販賣的報紙數量十分可觀?”
點點頭,暗衛回道:
“屬下調查過,報社每個月送給太子殿下的銀子,以百萬計!”
百萬計!
這不是百萬枚銅錢!
而是百萬兩銀子!
咔擦!
夏皇手中的報紙被捏碎!
他久久不語。
少許,才傳來他幽幽的聲音。
“朕很喜歡太子的一句話。”
“豬永遠都不知道,養他的人和殺他的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豬養肥了,也是時候該殺了。”
似乎想起來什麼,夏皇問道:
“朕聽聞京城報社的負責人是個奇女子,名為陳思思?”
“正是。”
“還未婚配?”
“額...好像是這樣,但都知道,她是殿下的女人。”
夏皇眸子中閃爍著耐人尋味的目光,少許之後,才開口道: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