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離別（1 / 1）
京城，十二監。
所謂的十二監，乃是太監們的分類，說的正規一點，也就是管理皇室內務的十二個衙門，各有掌印太監一員。分別是司禮監、內官監、御用監、司設監、御馬監、神宮監、尚膳監、尚寶監、印綬監、直殿監、尚衣監、都知監十二監。
其中，司禮監乃是最重要的，因為他們手中有三個職權。
其一便是批答奏章，傳宣諭旨，這也是他們最重要的權力，憑藉這一點，司禮監的掌印太監的地位堪比當朝宰相！
其二便是總管有關宦官事務，司禮監在各宦官機構中處於“第一署”的地位。
其三便是掌管著其他重要職權，例如錦衣衛都督，東廠廠公，都是司禮監中的太監擔任的。
此刻，吳總管和李虎便在司禮監中，面前站著剛送入宮裡的小太監。
吳總管坐在首位，李虎坐在他的右手，一個個新來的小太監需要給二人請安。
一個小太監走到吳總管面前，捧著茶，恭恭敬敬道：
“吳總管，請喝茶。”
接過茶杯，吳總管先是撇了李虎一眼，隨即看向新來的小太監，沒有喝茶，蓋上茶蓋，問道：
“你剛才叫我什麼？”
小太監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小心翼翼道：
“吳...吳總管？”
冷笑一聲，吳總管說道：
“出了這個門，你叫我吳總管，我不挑你的理兒，但進了這個門，你說你叫我什麼？”
李虎眼中帶著一絲精光。
新來的小太監眼神左右轉動，絞盡腦汁。
突然，小太監臉上一喜，帶著試探開口道：
“乾爹？”
看到吳總管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後，小太監心中大喜，直接跪在吳總管面前，大聲道：
“爹！”
“您是我親爹，今後，兒子伺候您，給您養老！”
聽到這話，吳總管轉過身，對著李虎笑道：
“你看這小子，他不傻啊！”
說著，滿意的將手中的茶喝了一口，擺擺手，讓下一個太監奉茶。
剩下的小太監都是知道了應該怎麼做，連忙一句接著一句乾爹！
叫的吳總管根本合不攏嘴。
身為一個身體上有殘缺的人，沒有後代便是太監最大的心病。
畢竟，古人講究養兒防老。
而太監沒有兒子，誰來養老送終，所以，認乾爹這般形式便出現了。
小太監認老太監為乾爹，伺候老太監，而自己抱上一條大腿，在宮裡也算是有了依靠。
何樂而不為？
待到所有太監都奉茶後，吳總管揮揮手，讓人捧上來一些銀兩，說道：
“這些銀子是陛下賞給你們的。”
“一人二兩銀子，排好隊。”
聽到這裡，小太監們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
剛上來就能領銀子，真好！
吳總管捏著一根小棍子，撥出兩枚小銀錠子，示意第一個小太監領走。
隨即叮囑道：
“這些銀子都收好了，別看眼下沒地方花，將來可都是你們的命根子！”
“宮裡啊，不可能讓你們待一輩子！”
“早晚有一天，你們都得出宮，到時候你發現，舉目無親，大夥都像癩皮狗似的躲著你。”
“而你呢，肩不能扛，手不能挑！”
“得靠什麼？什麼最親呢？”
“不就是你們手中的這些銀子啊！”
再次撥出兩個銀錠子，吳總管接著說著：
“記住我說的話，別看這些東西啊，又硬又涼！”
“這顆都是你們的親孃們啊！”
這時，吳總管撇了眼剛剛領走銀子的小太監，又示意的看了眼旁邊放置的銅盆。
“你剛才是不是忘了什麼？”
小太監雖然剛來，但也不是傻子。
連忙笑著將兩錠銀子中的一個放到銅盆裡，叮噹一聲響，諂媚道：
“親爹，小的剛才都在想娘們了，都忘了孝敬您！”
吳總管冷哼一聲道：
“什麼叫孝敬我啊？”
“日後你那一天出了點事情，誰去內務府給你擦屁股啊！”
“我腆著一張臉去行嗎？”
“我就算把舌頭說爛了，把牙磨平了，把腚眼子撅上了天，也給你擦不乾淨！”
“別覺得你自己虧了！”
“今天這個銅盆叮噹一響，說不定哪天就能救了你的命！”
小太監連連稱是。
李虎在一旁喝著茶，看著吳總管教訓小太監，暗暗將這些東西都記在了心中。
......
新的一天。
早晨。
吳總管收拾好形狀，對著前來送別的李虎和劉瑾說道：
“咱家該交給你們的，都已經交了！”
“宮裡的水很深，你們做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有些事情，要視而不見，要充耳不聞，不該管的不要管，不該看的不要看！”
“不要覺得自己聰明，可以做陛下的主，一定要清楚咱們是什麼，咱們只是給陛下辦事的奴才！”
“今後，皇宮的事務就交給你們了！”
“照顧好陛下！”
李虎重重點頭，沉聲道：
“吳公公，不去向陛下道別嗎？”
唉~
深深低下頭嘆口氣，隨即抬起頭來，笑道：
“大早上的，陛下還在歇息，就不徒增傷心了！”
說罷，李虎坐上馬車，在僅有李虎和劉瑾的送別中，緩緩駛離京城。
坐在略有顛簸的馬車中，吳總管呆呆望著車簾，思緒萬千。
和楊旭經歷的事情，歷歷在目，好似電影一般在他的眼前閃過。
時而笑，時而哭，時而嘆息，時而留戀！
忽然，馬伕突然說道：
“吳公公，您快看路邊。”
疑惑的掀開車簾，只見路旁，停著一輛座駕。
見狀，吳總管的心情波濤洶湧！
陪伴楊旭幾十年，他哪裡不知道，這正是楊旭的座駕！
他急忙喊道：
“停車，快停車！”
馬車緩緩停下，吳總管正要下車去跪拜楊旭。
剛伸出的腳，突然停在原地。
只見楊旭的座駕中伸出一隻手，對著吳總管擺擺手。
隨即，楊旭的座駕緩緩啟動，朝著和吳總管相反的方向離去。
吳總管老淚縱橫！
空中不斷念叨陛下！
楊旭竟是在這裡，一直等著他！
他明白！
楊旭的這個手勢。
再見！
一路順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