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成者為王敗者寇（1 / 1）
這突如其來的清朗聲音嚇得李自成差點滾進河裡。
“什麼人！”
李自成半跪在河邊，手握環首大刀架在身前，只見一個笑盈盈的臉正看著他，定睛一看，竟是之前帶路的斥候。
“是你？你怎麼在這？”
斥候閒庭信步緩緩上前：“小的當然是來保護闖王殿下的！剛才一路跟在您後面啊！”
李自成愣了片刻。
他自恃在樹林中的腳力無人能敵，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有人能跟上他，而且還臉不紅氣不喘！
更無法理解的是，從斥候衣著上來看，就是一個西路軍的雜牌士兵而已，怎會有如此身手？
算了，反正此時對他而言，來者只要不是明軍就好。
李自成沒再多想，放下環首大刀重新躺在地上。
“難得你如此忠心！快歇息一會把，一會好趕路，等回到西安，俺封你做千戶！”
他話音剛落，突然遠處傳來一聲高呼：“太子有令！活捉李自成！”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四周傳來。
李自成聞聲驚起，剛要抄起身旁的傢伙，卻發現大刀已然不見蹤影。
而脖頸上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只見一把刻著蛇紋的精美繡春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握刀之人正是西路軍斥候！
斥候一把撤下頭頂紅色的頭巾，輕鬆寫意道：“闖王大人，我辛辛苦苦追了你一個時辰，你才封我一個區區千戶？你還真夠小氣的！”
李自成滿眼恨意的看著他：“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來人收起輕蔑的笑容，高聲道：“大明錦衣衛指揮使！沈煉！”
聞言，李自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錦衣衛指揮使，區區千戶確實對他沒有任何誘惑,
不知為何，已經徹底失敗了的李自成，此時卻有一種如釋重重負的感覺。
此時四周已經有上千名錦衣衛圍了上來。
幾個帶頭的錦衣衛鎮撫使，恭敬上前作揖。
“沈大人，屬下循著您留下的記號一路跟了過來，斷崖上下來的流寇就地誅殺四百餘人，剩下幾十個投降的已經帶回了！”
沈煉脫下身上的流寇衣服，拍了拍飛魚服上的塵土：“把他也帶走吧！”
半小時後，天壽山腳下大帳內。
朱標仰頭靠在一把太師椅上。
徐達，藍玉，常遇春，鄧愈和幾個將領站在兩側。
所有人都輕蔑看著被架進來的李自成。
此時，曾經那個橫掃天下，不可一世的李自成已是另外一番模樣。
眼神空洞，面色煞白，嘴唇乾裂，凌亂的頭髮散在身上。
看到這樣的李自成，朱標心中也不禁感慨萬分。
歷史上，李自成白手起家，轉戰十餘載，親手推翻腐朽的大明王朝。
從某一方面來講，他的發家史和朱元璋還是有些相似的。
但是他卻完全沒有朱元璋那樣長遠的戰略眼光和雷厲風行的馭下手段。
在攻陷京城以後，他原本可以收攏崇禎的舊臣。
然後聯合吳三桂穩住山海關，然後再圖南下。
但可惜他目光短淺。
進城之後乾的第一件事，就是對前明的官員進行無差別的大清洗。
上行下效。
底下計程車兵也將魔爪伸向了尋常百姓家，燒殺搶掠時有發生。
手下劉宗敏還強搶了吳三桂的愛姬陳圓圓。
這下，他不但徹底失去了京師士人對他的支援。
同時也失去了民心。
本想歸附李自成的吳三桂，衝冠一怒為紅顏，投降滿清。
最後導致漢人江山落入胡虜之手。
一手好牌，打的稀爛！
所以，李自成絕非帝王之才，只是一個曇花一現的亂世梟雄而已。
“逆賊李自成，見我大明太子，還不跪下！？”
常遇春拔出腰刀，高聲呵斥。
大帳內，其他將領也高聲呵斥。
面對凶神惡煞的明軍將領，李自成毫不慌亂，只是甩了甩頭髮，然後抬起頭不屑地看向朱標。
作為一代梟雄，這點骨氣他還是有的。
眾人剛要上前教訓，卻被朱標高聲制止。
朱標眯著眼，淡淡問道：“李自成，怎麼？你不服？”
李自成冷笑出聲。
“朱標小兒，你和白蓮教串通一氣，靠陰謀詭計打贏俺，俺憑什麼服你？”
“明廷腐朽，貪官汙吏橫行，我大順義軍為千萬黎民百姓計，高舉義旗覆之，乃是順應天命！”
“順應天命？為天下蒼生計？”
朱標起身，高聲呵斥，“你糾集強盜流民，到處攻城掠地，屠城的事情還乾的少嗎？”
聽到此番話，李自成神色閃過一絲慌張：“俺……俺那是殺富濟貧！”
李自成起兵的初心，確實是為了讓窮苦人吃上一口飽飯，殺光貪官汙吏。
但是一路走來，剛開始那些大義早已不見。
只要是有城池敢抵抗他，破城後不分男女老幼一概屠之。
只要是大明的官員，不分好官還是壞官，一概殺之。
李自成後世被人詬病的一件事情就是無差別屠城。
朱標拍案而起，緩緩走向李自成。
“殺富濟貧？真是天大的笑話！”
“按你的意思，捱餓的人是百姓，沒捱餓的就不是百姓嗎？”
“什麼為天下蒼生！完全就是滿足你的一己私慾！”
“漢人天下連年天災，關外外族胡虜虎視眈眈！如此危亡時刻，你作為漢人，不思為漢人天下解憂，反而在自家後院放火！”
“大明朝廷這十幾年確實不盡人意，你想推翻也算合乎情理，但是你說是為了天下百姓？狗屁！”
朱標在李自成身前來回踱步，高聲怒斥。
李自成杵在原地，低眉頷首，無言以對。
這景象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老子在教訓犯錯的兒子。
十幾秒的沉默後，李自成終於說話。
“成者為王敗者寇，俺都落在你手裡了，說什麼也活不成了，要殺要刮，悉聽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