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噩夢(1 / 1)
玄清峰的執行掌事是這裡的老人了,輔佐參與了宗門許多大大小小的事務,差不多人人都會賣他幾分面子。
他叫王文博,看起來三十五六歲的年紀,長相斯文俊朗,有些儒雅氣質。
但他從小窮困潦倒,雖說有些修仙的天賦,奈何沒有資源輔助,生生被落在了起跑線上。
後來也是迫不得已,做了鍾府的上門女婿,娶了鍾燕的姑姑鍾壺菲得了鍾家的後勤支援,這才一步步爬到了現在的位置。
所以對於鍾燕,他其實並沒有好感,但礙於鍾家的面子,一直做著鍾燕的靠山。
也索性鍾燕從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最多耍耍脾氣,欺負欺負人,王文博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當做不知道了。
也不是他不想管,實在是鍾燕也沒把他放在眼裡。
這回入道大比,雖說不是人人在現場,但鍾燕和南知的恩怨仍是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再說鍾燕本就跋扈,有人在她面前說一句南知的好話都要被她記恨,更別說往來了,因此玄清峰上下對南知的態度都算不上友善。
不過南知對此倒無所謂,若干年後活沒活著都還不知道,誰有空陪個小丫頭片子玩這種遊戲。
玄清峰不歡迎她,她也不稀罕去。
日來月往,歲暮冬寒。
饒是佈滿仙氣的蒼山宗也下起了紛紛冬雪。
南知推開窗向外望去,冷風裹挾著雪花撲面而來,爬上鬢邊碎髮,一瞬又融化成水,消失無蹤。
石徑上的積雪漸厚,南知步出門外,踏著鬆軟的積雪前行,腳下發出陣陣有節奏的嘎吱聲響,身後留下的一串足印清晰可見,卻在須臾之間,又被風雪覆蓋,恢復成一片潔淨。
南知揚起小手,稚嫩潔白的細腕露了出來,她遵循蘇慕風的教導,早已排出經脈中的廢汙,境界一躍至築基二階,早已不懼世間寒暑。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在她的臉上,冰冰涼涼的。她高興地在院中一路飛奔,猶如闖入雪中的精靈,路過緊閉著門的小院,留下銀鈴般清脆悅耳的笑聲:“師兄,師姐,下雪啦,下雪啦!”
有人聞聲開啟院門,卻只能看到她飛奔而去的背影,以及一路深深淺淺的小小足印。
待南知終於氣喘呼呼地停下,衣襬早已被雪水沁透,連帶鞋面也暈開一片深色,顯然已經溼透了。
南知調皮地點了點地,才不緊不慢地指尖掐訣,隨即一片靈光亮起,靈氣蒸騰,衣物上的水漬不見,又幹淨如初。讓南知忍不住再次感嘆,這除塵決要是放在現代,那妥妥的就是種草好物,家家必備啊。
茹伊人循著她的足印遠遠走來,手裡捧著些仙草,“喏,你叫我找的紫夜蘭草。”
南知笑嘻嘻地抬手接過,沈少昂大比在即,她最近想著多煉製些丹藥以備他不時之需。
如今的南知已經築基,可以煉製難度高些二品丹藥,比如聚靈丹、固體丹。聚靈丹比回靈丹回覆靈氣更快一些,更適合丹田氣海更為龐大的高階修士;固體丹則可短時間內修復修士的身體,在體修的對決中更為常見。
新鮮的紫夜蘭草枝頭還掛著露珠,絲絲縷縷的蘭草香讓人心曠神怡。南知心念一動,蘭草便收入離塵戒中。
隨著南知修為的增加,離塵戒亦可用於儲存更多東西,倒是少了她不少功夫。
茹伊人自然知道南知的打算,小師妹才這麼點大,就會為身邊的人籌劃,讓她心裡對南知更為憐愛。
茹伊人正想把她帶到懷裡好好“疼愛”一番,卻見這時候小女孩的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腳下一鏟,帶起一片冬雪,直直往茹伊人身上撲去,瞬間沾染了她的衣衫。
而始作俑者卻早已跑開,躲在樹後探出個小腦袋,笑得不懷好意。
“小鬼頭!偷襲我!”茹伊人嬌斥一聲,隨手在身邊的枝椏上擼下一團雪球往南知砸去,“看招!”
南知笑嘻嘻地慌忙閃躲,她個子小,抓雪也快,茹伊人有意逗她,放水放得十分過分,兩人玩鬧嬉戲,笑聲朗朗,引得沈少昂和安晉也蠢蠢欲動,紛紛走出院子加入戰圈。
一時間,四人鬧作一團。
蘇慕風和尚承明自玄清峰歸來時,看見的就是這熱熱鬧鬧的景象。
尚承明眼中閃過些許溫柔,同蘇慕風在一旁駐足觀看。他們現下並無什麼要緊事,在這呆上一會也無妨。
不遠處笑鬧著的小女孩見了兩人,遛出戰局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
她抬起腦袋,眼睛亮晶晶地,“師尊,大師兄,快來看我們堆的雪人!”說完就去扯他們的衣袖。
二人相視而笑,順從地抬步。
清雲峰上,一片其樂融融。
修士雖不用睡覺,但南知還是保持著每三天睡一次的習慣,睡眠和美食是人間至妙,上輩子她不懂,這輩子她可不想辜負。
但這一日,她做了個噩夢。
夢裡火光沖天,血色蔽日,那是一片陰慘慘的修羅場景。
昔日明亮的大殿佈滿了血跡,遍地的殘肢破體,觸目驚心。
天上雷聲轟鳴,將天穹震得嗡嗡作響。
大殿門前,有一人玄衣及地,他的周身圍繞著濃重的魔氣,看不清楚面容。
但魔氣遮不住他眼中嗜血的光芒,殺氣逼人。他一雙血眼直直地盯著面前的修士,聚指成爪,一團魔氣彙集於掌心,湧動著的無盡力量似乎下一瞬就想將面前的眾人撕成碎片。
魔主的面前,虛穀道人執劍怒目而視,身後赫然是各位長老。
蘇慕風一身白衣立於其側,氣息凌烈,鋒芒畢露,與平日裡南知見到的淡然模樣截然不同。另有一些人南知卻不認識,但人人靈力醇厚,想必也都是大能。
其中有些身披袈裟,一顆光頭上點著戒疤,口唸佛號,應是無極寺的佛修。還有一批修士衣著統一,個個執劍而立,南知猜測應該是素銀劍派的劍修。
兩方對峙,一片寂靜。
南知向他們身後看去,待看清楚時,心口猛然抽動,只覺得吸不上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