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冰糖葫蘆（1 / 1）
南知眼中噙著笑意，“反正我也不打算合作，自爆身份豈不是麻煩？與其在這浪費時間逞一時之快，還不如出去找點吃的。”
她說著就十分豪邁地一揮手，“走，本小姐帶你去天香樓見見世面！”
裴灼雖然還是不太明白，卻依舊點點頭，跟上她的腳步。
他生來就遭受了來自所有人的惡意，對世間早就充滿了恨，那些刁難欺凌更是司空見慣，在他心中激不起絲毫波瀾。
裴灼看著眼前四處張望的少女，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樣。
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會毫不分說地刀刃相向？
又甚至是新鮮感一過就會換了一副嘴臉？
此時日光正盛，少女用手掩著眉眼在臉上打下一片陰影，裴灼看著那雙手，忽然就想到了剛才指尖點在額上的溫熱觸感。
算了，以後再說，但是現在既然有人惹她不開心，那就殺了吧，他想。
南知東看西看地走了半晌，又回過頭來放慢腳步跟在他身邊，一臉小算盤得逞的表情，“告訴你個秘密呀，其實我超級厲害的，他們損失可大了，到時候啊，就等著看他們後悔的樣子吧。”
裴灼眸光閃動，後悔的樣子嗎，那……我也想看看呢，那要不……就先不殺了吧。
他微微側頭，回給少女一個淡淡的微笑，“好啊，我們一起看。”
南知手裡正拿著兩串不知從何處買來的糖葫蘆，她叼下一顆嚼得一臉滿足，又把另一串遞給裴灼，“嚐嚐？”
裴灼看了看接過來，他記得南知有個師兄跟他說過這個，南知從小就愛吃，他倒是也想試試。
酸澀的味道充斥著口腔，他強忍著吐出來的衝動愣在原地，引得一旁緊緊盯著他的少女笑得花枝亂顫。
“你得連著糖皮一起吃。”
哪有人把糖皮扔了的？
南知忍著笑湊上前來，“你把嘴裡的吐了吧，學我這樣吃。”
不知怎麼，看著少女鮮活的笑臉，嘴裡的山楂似乎沒有那麼酸了。
“很好吃。”裴灼學著南知的樣子又吃了一顆，眉眼間盪出一片溫柔。
“哥哥，我可以吃一顆你的糖葫蘆嗎？”
街邊跑來一個遊蕩的小乞丐，盯著兩人手中的糖葫蘆忍不住咽口水。
他這麼幹過好多回了，這些大戶人家的少爺小姐偶爾會在街上散步，只要他裝的夠可憐，每次都能成功從他們手上討到些吃的。
“哥哥，求求你了，我好幾天沒吃東西了，真的很餓。”
小乞丐的眼神裡滿是祈求，皮包骨頭的樣子的確很能引人同情，但南知並沒有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逝的狡黠。
裴灼會給嗎？
南知側頭看過去，忍不住有些好奇。
這幾日與裴灼的相處算是顛覆了南知的認知。
殘暴？冷血？陰鷙？沒有的。
呆萌？二愣子？甚至比羽化藤還不諳世事？嗯，十分到位。
大概是幼年環境太過單一，又在魔界手足相殘、自相殘殺，後來好不容易到了天百門，還被人帶頭孤立，這個少年魔主看起來就像一張白紙，什麼都不懂，什麼都會信。
應該會被騙吧，她想。
然而……
“不行。”
少年冷冷拒絕了小乞丐的請求，側過身將糖葫蘆護在遠離小乞丐的那一側，腳下加速向前走，似乎是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急著逃離一般。
南知：……
小乞丐：……
“大哥哥！你別走呀！你等等我！”小乞丐率先回過神來，下意識就追向裴灼，但是他畢竟人小腿短，哪趕得上裴灼的大長腿？只能追了兩步就跑了起來。
少年聽到背後傳來的小乞丐的呼喊，心中不由一陣煩躁。
我的東西，憑什麼給你？
他眼中蒙上怒氣，想把那小乞丐一把掐死，又想到南知也在場，只得硬生生化怒氣為速度，一溜煙就拐進了小巷不見了人影。
小乞丐丟了目標，只能停在原地氣憤地跺腳。
“什麼人嘛！這麼小氣！居然欺負一個乞丐！連個冰糖葫蘆都不肯給我！”
元寶街上，南知捂著肚子笑蹲在地，可以說是毫無形象。
沒想到堂堂未來大魔王竟然被一個小乞丐逼得當街逃竄。
她真後悔沒把這一幕拍下來，當做以後裴灼的黑歷史，說不定還能訛他個一兩筆。
南知笑得肚子痠疼，眼見遠處的小乞丐就要轉身回來，忙憋回笑意，閃身進入了一旁的巷子。
萬一那小乞丐臉皮厚的不行又來打她的注意……
怕了怕了。
溜了溜了。
元寶街旁的巷子裡大多是商鋪的後門，來來往往的小廝雜役甚多，看起來倒是比正街更有煙火氣。
現在正是午膳時分，巷子兩邊擺了些地攤，賣著午食小吃，不時有夥計從後門出來買了幾樣又匆匆回去，倒是不怎麼發出聲響，大概是怕驚擾了店裡的貴客。
南知一路走一路挑一路買，等她找到裴灼的時候，手裡已經抱著好幾個熱騰騰的紙包，有淡淡的油漬滲出來，沾汙了南知的指尖。
裴灼負手站在路邊的陰影裡，眼神朝著元寶街的方向出神。
他臉色有些不善，從南知這個角度看過去，削瘦的側臉上沒有了平時總掛著的謙和溫柔，反而佈滿陰沉之色，看上去終於有了點反派的樣子。
南知猛然停住了腳步。
她懷裡大多數吃的都買了兩份，因為裴灼不能吃辣的，有些要抹醬的她都選了醬香或者甜醬，只有個烤串，她給自己撒了些辣粉而已。
她真的把裴灼當成了朋友。
但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對不對。
如果裴灼註定要回到魔族，成為那個心狠手辣的魔主，那麼他們註定會成為敵人，她也會為了保護重要的人對裴灼拔劍相向。
陰影中的少年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側過臉來看到了南知。
那雙原本暗淡的雙眸在一瞬間明亮了起來，整個人猶如注入了生命力一般變得明媚。
“怎麼買了這麼多？”裴灼快速走近，十分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東西，“我來拿吧。”
南知回過神來時已經懷裡空空，裴灼拿著大大小小的紙包正垂頭看她。
“啪嗒。”
一顆豆大的雨滴落在南知額頭，驚得她忙抬頭望天。
“下雨了？”
哪知她一抬頭，雨點便密密落下來，貫穿成絲，爭先恐後地砸在身上。
南知一把扯住裴灼的手，慌忙地躲進了最近的商鋪之中。
這雨下得突然，縱然南知反應不慢也依舊被打溼了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