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我疼(1 / 1)
我從不知道張蘊之還會抽菸。
可看他的樣子,我知道他確實是有心事。
他長吁短嘆了半天,終於還是幽幽說起了他和張夏晚這個妹妹的過往。
某一年的春天。
街邊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一個陰陽先生坐在旁邊吆喝著:“看卦咯,不準不要錢!”
一個女人抱著扎羊角辮的孩子走過來,笑著:“先生,給我家孩子算一卦吧。”
陰陽先生忙接過孩子的小手,朝女人說:“是隻看孩子的卦象嗎?”
“是啊。”
陰陽先生拉著孩子的右手,低著頭仔細看著女孩子的手相,卻忽然好像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一樣,鬆開了孩子的手,呢喃道:“此番卦象陰陽相沖,乃宿命互克之兆,大凶也!觀之佈局凌亂參差,惠散鳥無,可斷此屬千年難見一隅之災劫,實有消亡惡果,哀哉啊!”
女人猛地站起來,“先生你別是看錯了吧,我家孩子還這麼小!”
陰陽先生卻不再肯靠近一步了,搖搖頭:“令愛生來便是大凶徵兆,倘若家裡執意要養這孩子,上之父母,下至兄弟侄子,都是早夭之相!”
女人本不信陰陽先生的話,然而家裡卻在一年內連續死了四五位親屬,最後不得不把孩子送走。
“那個孩子,就是夏晚。她被親生父母拋棄了,是我在路邊把她撿了回來,帶回了茅山。我也算出她命裡的大凶卦象。後來我為了給她保命,把師傅給的傳家寶打成墜子給她戴著,一直把她養在茅山裡,希望那裡精純的靈氣可以剋制。”
張蘊之嘆氣。
張夏晚瞪著眼睛,不可置信:“原來我不是你親妹妹!難怪你一直不讓我下山。”
我覺得這事很離奇,說到:“那夏晚要趕緊回去了。”
張夏晚則搖搖頭,抱著張蘊之的手臂:“哥,其實我這次下山是接了一個任務,我必須做完才能回去!”
張蘊之不同意,擔心她長時間在外面會出事,可是張夏晚拉著他的手搖啊搖,使出自己的撒嬌大法,張蘊之不得不同意了。
我心想,既然張蘊之要和張夏晚一起去,那麼我們也必須和他一起去了,畢竟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張夏晚這才後知後覺發現我手上的傷,驚道:“你手怎麼了?”
我:......
鑑於家裡唯一一個會做飯的人手受傷了,某人又在和我鬧脾氣,我和張夏晚便手挽手出門吃飯,把家裡的那些不是人的東西留下了。
城市陷入夜色裡,彩色的霓虹照亮了半邊天,我和張夏晚吃完飯散散步,吹著風悠哉悠哉的走回家。
電梯“叮”的一聲開啟,我落後張夏晚一步,慢悠悠的晃著。
我忽然注意到,我家對面的那戶好像搬來了新鄰居,門口雜七雜八堆著好多東西,連門口的地毯都是歪的。
我正暗自高興對面終於有人了,張夏晚忽然叫了我一聲:“誒,門上這張紙條是誰貼的啊。”
我聞聲走過去,看見我家門上貼著一張粉色便籤紙。
你好:
我是新搬來的鄰居,就住在你對門,住的近我們可以多交往一下,也促進鄰里關係啊,下次一定請你吃飯。我先去約會了哦,下次見!
看著便籤條上的字,我有些好笑。
在心裡構想出了一個嬌滴滴的小女生的形象。
進了門,忽然一個抱枕朝我的臉上飛過來,我反應極快的蹲下,抱枕就“噗”的一下砸在了後面的張夏晚臉上。
我險些笑出聲來,轉頭看過去,狐狸努力維持著自己淡定的表情,但是不斷顫抖的小手指暴露了他很害怕的事實。
行吧,我就一會兒不在家,我家又成了亂七八糟枕頭橫飛的戰場。我一路走進去,枕頭裡的棉絮飛了一地,空中也飛舞著潔白的棉絮,狐狸一手拿著一個大枕頭,張蘊之手裡也有一個,刺蝟就很慘的被兩個人夾在中間打的懵逼。
唯獨不見墨玄淵。
我斂了臉上的笑,抬起手來看見自己手上包裹著的紗布已經快要被血浸透了,我忽然想著,要是這樣進去讓墨玄淵看了,氣死他。
想到這裡,我忽然笑起來,覺得自己現在為了某個人可真是用心良苦。
張夏晚眼睛一亮,跑過來搶走了狐狸手上的一個枕頭,舉起自己手中的枕頭朝著張蘊之喊道:“哥,看我不把你給打服了!”
隨即舉著枕頭衝過去:“阿達!”
刺蝟的好脾氣都被狐狸吃了,沒有枕頭就隨手在廚房裡順了一根擀麵棍,沒有防備的狐狸被一棍打的兩眼冒金星。
家裡好像被拆了似的。
我沒回頭看一眼,把自己手上的紗布扯鬆了一些,讓手上的血跡看起來更刺目。
房間裡沒有開燈,窗簾被風不時掀開,月色從窗外照進來,將坐在窗上的人映襯得格外溫柔。
我走進去,靜靜的站在門口看著墨玄淵的背影。
“我是什麼洪水猛獸嗎,你都不想靠近我?”墨玄淵冷笑。
我嘆了一口氣,走過去坐下,“我們都是為了對方好,為什麼就不能好好說話呢?”
墨玄淵愣了一下,直到我坐在他身邊,受傷的手就這樣攤在床上時,他吸了吸鼻子,聞見一股很濃郁的血腥味。
他小心翼翼的拉起我的手,蛇的視力讓他足以在夜色裡看清我手上的傷,紗布有些鬆散了,全數被殷紅的血染透。
墨玄淵眼睛有些紅,我藉著夜色看見他溫柔的目光,忽然就不想和他賭氣了。
“墨玄淵,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