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深居陋巷有奇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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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金昌縣。

縣城坐落於官道之上,從此向南兩百里就能夠抵達武威郡,沿途再無第二個城池可作停歇,故而在這涼州,金昌縣的發展程度可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了,儘管只是個縣城,但比起一般的郡城都不遑多讓,雖比不上武威郡那般繁華,倒也是成天車水馬龍,各家門面人滿為患,甚是熱鬧。

一行四五騎行至城門口,隨即翻身下馬,牽馬步行走入城內,這是因為在城內一概禁止策馬而行,這並不是官府的規定,而是天元幫定下的規矩。

在天元幫掌管涼州前,多的是官家富家子弟肆意在城內縱馬疾馳,搞得城裡人心惶惶,也惹出不少亂子,不知多少無辜的人平白被那些囂張跋扈的世家子弟衝撞而死,事後更是連個像樣的說法都討不來,所以天元幫才搬出這道令,立馬引來了不少人的擁護,官方也甚為支援。

久而久之,涼州境內,無論大小城池內皆不允許騎馬而行便成了一道雖無官府明文公告,但卻是所有人都得遵守的法令。

徐元身為天元幫少主,自然不會違背。

人群遠遠的就看到了這一眾身影,特別是看到了那走在最前面一身白袍,面帶白金面具的少年身影。

在涼州,這份行頭可是獨一份,上至八九十歲的老頭老婆子,下至剛能下地走路的幼兒都清楚得很這少年是何人,可以說徐元的名氣早已傳遍了整個涼州。

徐元自打出現在人們視線中便是這幅裝束,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變過,雖說人們不曾目睹過他的容顏,但一看這幅妝容就能知曉他就是徐元。

和徐武天一樣,徐元在涼州同樣受盡了人們的愛戴。

在涼州地界,人人都聽過關於徐元的傳言,多是讚揚,今兒在這兒做了什麼好事,明兒又在那兒做了什麼善事,沒有人會不相信,因為他們中就有人親眼目睹過徐元所做的很多於民有益的事,甚至他們就是其中的受益者。

所以,當這些人看到迎面而來的徐元時,皆不約而同放下了手裡的活,正在走動的也停了下來,紛紛朝著徐元所在的方向笑著問聲好,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很真摯,可見他們並不是為了恭維討好這個天元幫未來的一幫之主,而是發自內心的尊敬徐元。

徐元漫步城內,看著眾人的笑臉,那張隱藏在面具下的臉頰也湧上笑意,衝著這些問好的人一一點頭,以作回應。

徐元的動作落在眾人眼裡,令不少人感到喜悅,心中感嘆:有其父必有其子,到底是徐武天的兒子,這父子二人盡是仁義之士啊!

涼州能有這父子二人,實在是他們的幸事,就看這親和的少年,堂堂天元幫的少主,身份地位可以說是整個涼州年輕一輩最顯赫的了,可他的身上卻沒有半點架子,哪像那些尋常的富家官家子弟,成天牛氣哄哄,只會拿鼻孔看人。

這些富家子弟除了知道花天酒地外,還知道些什麼!

對於人們的想法徐元自是不知,他也不會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此刻的他一邊回應著眾人的問好,一邊輕車熟路朝著一個方位走去。

至於他要去哪裡,恐怕整個金昌縣就沒有人是不知道得了,對此,他們早習以為常,自打去年徐元去過那裡一次,當時足足待了一整日。

從那以後,金昌縣的人隔三岔五就能看到少年的身影,風雨無阻。

起初,人們還好奇徐元如此頻繁地來這金昌縣究竟要做什麼,莫非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還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辦?

後來,訊息越傳越多,少年的去向被搬出來後,人們也就釋然了,同時,對於少年的頻頻到來也沒有再感到意外過,彷彿理所應當。

久而久之,人們對於徐元的到來也就沒了起初時的驚喜,甚至到了現在,心裡更是連個小浪花都激不起來,打過招呼後,便自顧自繼續做著先前的事。

而此刻,徐元似乎已經到了目的地,轉過一條又一條街道,最終停在了一個小巷子裡。

巷子有些深,也有些偏僻,不過整個巷子裡的人倒是不少,來來往往有十幾之數,絕大部分都是從一個地方出來或朝著同一個地方走去。

那個地方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茶館,一間陳舊的小木屋,除了屋外掛著的一個被風雨沖刷掉了漆色的木招牌外,什麼像樣的裝飾標誌都沒有。

饒是如此,這間小茶館的生意也很是興隆,不過這興隆是指茶館每一天無時無刻都坐滿了人,和那些有名的酒樓藝館人來人往、官商常駐的興隆大有不同。

走到茶館附近,徐元停了下來,微微抬起頭,看著那破舊不堪的木招牌上淡淡的“茶”字痕跡,臉上露出喜色。

沒有過多停留,徐元邁步朝著茶館走去,而他身後的幾人也緊緊跟了上去,對於徐元會來這麼個偏僻簡陋的茶館一點都不意外,因為徐元每個月最少都會來這裡一次,甚至有的時候接連半個月都不嫌麻煩地從武威郡跑來這裡。

徐元之所以如此鍾愛於到此處,其一不是因為這裡的茶好喝,其二也不是因為這裡有像是其它有名地界的金字招牌,花魁或是美食什麼的,這裡什麼都沒有!

這裡只有一張木桌子,一張木椅子,還有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人,一個扎著兩個馬尾辮,不過只有六七歲的小姑娘。

而徐元來這兒的目的,正是這一老一少!

邁步走進茶館內,時間剛過午時,不少人陸續回家吃飯了,但茶館裡還有不下二十人,坐著的在少數,大都蹲著站著,一堆又一堆,把個小小的茶館擠得滿滿當當的,獨獨留下了中間那放著桌椅的一片空地。

看到突然走進來的徐元,人們下意識站起身來,如同那些在城裡碰到徐元的人一樣,紛紛朝著少年笑著問起了好。

徐元微笑回應著眾人,這時候人群已然自覺讓出一條路來,讓徐元可以輕鬆地走到人群最裡圈,在那裡剛好空下一張桌椅,彷彿是料到徐元會來,特意為他準備的一般。

事實上,這個位子確實是為他準備的,但並不是人們猜到了他今天要來才留下的,而是自從他當初來這裡坐在了那個位置後,人們就自發的將那張桌椅定為了徐元獨享的位置,此後就再沒有一個人去坐過。

哪怕徐元不來,哪怕這店裡的座位本就可以隨意坐,也不需要支付任何費用,可人們寧可站著擠在一處,也沒有人去那個位子坐上一下。

在他們的心裡,能坐那個位子的只有徐元!

對此,徐元最初也頗為無奈,跟眾人交涉了許久,可人們還是堅持己見,稱不管何時都要把這個位子留給他。

徐元為涼州民眾做的事他們看在眼裡,他們都是些當不了大用的普通人,別的做不了,就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對徐元的感激了。

拗不過眾人,徐元也就只好接受了。

此時亦是如此,徐元看著那張依舊空下的桌椅無奈一笑,但沒有多說什麼,朝著那張桌子走了去。

桌子的位置最靠近空地,離那張擺在空地上的桌椅的距離很近,甚至若是有人站到空地上,在徐元這裡都能清楚地看到他牙上殘留的菜葉。

等到坐好後,徐元又看向了身後站著的老人,隨即開口道。

“劉爺爺,你也來坐吧,應該快開始了。”

老人也不推讓,點了點頭便在桌子另一側坐了下來。

待得徐元這一桌二人坐定,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片空地上,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並沒有過多久,人群裡便傳來一陣躁動,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木師傅爺孫來了,前面的給讓條道!”

一聲落下,人群頓時利落地讓了一條路出來,顯然早已成了習慣,隨著人群湧動,一老一少兩道身影順著那條道走到了空地上。

老人佝僂著身子,懷裡抱著一把陳舊的胡琴,手拉著一名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這便是人們口中的木氏爺孫了。

“木師傅,今兒個可來遲了,得讓你這小孫女多給咱講幾個故事才行啊!要不,咱們爺們兒可不答應,就賴你這兒不走了!”

一個爽朗漢子在人群裡朗聲開口,引得眾人紛紛笑了起來,走到空地上的老人也是一笑,臉上的皺紋擠到一處,一雙眼眯成了縫,隨後笑著衝周圍的人抱了抱拳,開口道。

“感謝各位鄰里的捧場,今兒就如各位的願,多講一場也無妨!不過可不能把我這孫女兒累壞了,要不然可就沒人給你們講故事了!”

“哈哈哈哈!”人群又是一陣鬨笑。

這時候,老人掃過人群,目光停留在了坐的離自己最近的徐元身上,但也僅僅是愣了一下,隨後衝著徐元微笑著點了點頭,多餘的動作並不曾有。

他也知曉徐元的身份,但不管是誰,來到這兒就只有一個身份,都是來聽書的,所以,對於徐元的到來,老人心裡倒是沒有多大的動盪。

但站在老人身旁的小女孩兒卻是不一樣了,看到徐元當即露出了濃濃的欣喜之色,忙小跑到了徐元身前,衝著後者眉眼彎彎笑聲說了句。

“徐哥哥,你也來了啊,你都好久沒有來聽萱兒講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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