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仁心難醫薄倖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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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狼在追他們的時候掉進了陷阱才撿了一條命,否則他們如何能回得來!”

老張頭顯然已經想好了說辭,但徐元聞聲又是一笑。

“你既然說野狼掉進了陷阱,那你可敢帶人與我一同到林子裡看看?這理由當真可笑至極,我相信村子裡一定有打獵的人,我倒想問問你們的陷阱能困得住狼嗎?”

他這話並非隨口而說,昨天在和韓蠻往林子深處趕的時候,就沿途看到過許多獵人佈置的陷阱,但幾乎全是一些獵獸夾,或是其他的小陷阱,別說兇悍的野狼了,就是一隻野狐稍加留意都未必能抓得住,此刻聽著老張頭這番說辭實在覺得有些可笑。

後者啞口無言,片刻後惱羞成怒地反問一句,“好,既然你說我所言有假,那你不妨說說真相如何,讓大家聽聽到底是我冤枉了你,還是你在這兒狡辯!”

“好,那我就告訴你們真相!昨日前去救人的根本不是你們口中的周老二,而是我和韓蠻,所救的人正是周老二父子!……”

當著眾人,徐元繪聲繪色將他們二人如何救人,如何與野狼搏殺的整個過程完完整整敘述了一遍,聽得眾人一顆心都提了起來,彷彿身臨其境一般!

“如果不是韓大哥拼死相救,我這條命早就沒了,你們如果不信大可去林子裡看看,就算是那野狼的屍體被吃了,留下的血跡也一定在!再者,你們也可以看看他身上的傷口,我沒有半點欺騙你們的必要!”

說著,徐元抬手指向身後的韓蠻,眾人的目光隨即向後者移去,看著他身上那被包裹著的一處處印出血跡的傷口,還有那遍佈周身的大大小小的抓痕咬痕,根本不像是假的!

一時間,院子裡再度陷入嘈雜,眾人交頭接耳不斷議論著,相比於周老二空口白牙的說辭,顯然徐元的話更加可信,更何況還有韓蠻身上的傷作證。

聽著眾人的議論聲,老張頭的臉色有些難看,當即沉聲喝了句。

“豎子休要花言巧語瞞騙眾人,那林子常年有野獸出沒,萬一剛好有更厲害的猛獸襲擊狼群,有狼死了難道就能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了麼?簡直是笑話!你怎麼證明韓家小子身上的傷是被野獸抓傷的,萬一是你們合起夥來演戲,想瞞天過海欺騙我們呢!”

“你怎麼證明?誰能給你證明?!”

老張頭也是急了,不顧自己的話是否存在瑕疵,只一口咬住了徐元所說同樣不可信,否則,倘若真讓眾人都相信了徐元的話,他的計劃可就都砸了啊!

徐元正要開口,然而這時,院子外卻是傳來一道聲音。

“我能證明!”

聲音一響起就引去了眾人的目光,徐元也朝著那說話人看了去,卻是不由得皺了皺眉,他似乎並不認識後者。

但他不認識可不代表其他的人不認識,一些人當即開口道出了此人的身份。

“是馬郎中!這下好了,讓馬郎中看看就知道了,到底是冤枉了這小子,還是確如這小子所說,是他們救了周老二,到時候就全明白了!”

“是啊,馬郎中,你快給瞅瞅,韓小子身上的傷到底是不是給野獸抓的!”

……

眾說紛紛下,一裝束規整的中年走進了院子,揹著個小藥箱,看著倒是斯文,徑直越過了對峙的徐元和老張頭來到了韓蠻身前,後者此刻依舊怒氣衝衝,但奈何身子發虛,只能扶著牆站著。

“帶他到屋裡吧。”

馬郎中開口一句,老嫗卻是擔憂地看向徐元,後者見狀急忙衝著她點了點頭,示意不必擔心自己,她這才攙著韓蠻進了屋子。

掃視了一眼眾人,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韓蠻和馬郎中身上,並沒有幾人再關注自己,略一思索後,徐元同樣朝屋子裡走了去。

老張頭見徐元動身,生怕後者藉機逃走,便緊緊跟在徐元身後一同擠進了屋子,其他的人則是湧進院子,圍在了屋門前。

屋內,馬郎中先看了一眼韓蠻身上的其他小傷,撿稍重的幾處上了些草藥,然後才看向後者肩頭的傷處。

輕輕揭開用來包紮的布,可一夜過去傷口已是化了膿,血肉和布黏在了一起,他這麼一揭不免扯動傷口,鮮血頓時順著韓蠻壯碩的身子流了下來。

沒有了遮擋,那足有半個巴掌大的坑狀傷口展現暴露在眾人視線中,猙獰可怖,一些心軟的人不忍直視,立馬別過了頭。

盯著傷口,馬郎中皺起了眉頭,思索片刻後,從隨身攜帶的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對著一旁的徐元說了句。

“多拿點清水把這藥化開,傷口化膿了,得清洗清洗才能上藥!”

“郎中,韓大哥不要緊吧?是不是很嚴重?”

徐元忍不住開口問了句,眉頭緊蹙,很是擔憂。

馬郎中搖了搖頭,“及時上藥應當沒什麼事,不過再拖得晚一些可就不好說了,狼爪有毒,處理的不好只怕他這傷口會一直爛下去,到時候難免不會引起其他病症!”

他這麼一說,眾人心裡便已有了答案,看來徐元說的沒錯了,真正說謊的乃是周老二!

老張頭的臉色也因馬郎中這一句話變得難看起來,此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沉著臉立在一旁,繼續思索著對策。

這該死的郎中,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來壞他的好事!

各有心思,但徐元卻是鬆了一口氣,帶著些許自責,沒有任何遲疑,當即接了半盆清水,將瓷瓶裡的藥粉倒進去化開,整盆水登時變成了紫紅色。

把盆端到韓蠻身前,馬郎中兩手舀了些水潑在傷口上,劇烈的疼痛讓韓蠻青筋暴起,一雙眼瞪著,卻是咬牙死死撐著,不曾發出丁點痛聲。

潑完之後,他又拿了條幹淨布沾著藥水給韓蠻細緻地清洗起了傷口,口中叮囑一句。

“忍著點疼。”

沾滿藥水的布頭不斷蹭著傷口,藥水夾雜著血水一同留下,韓蠻整個身子都在顫抖,這般疼痛可不是常人能忍的!

旁人見狀盡數皺起了眉頭,光是看著都覺得疼,也不知道韓蠻是怎麼忍住的,接連轉過頭,很少有人敢去直視這血琳琳的一幕。

但讓人意外的是,徐元自始至終都靜靜看著,除了眼底的擔憂外並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神色,馬郎中中途還特意看了他一眼,對於他的表現同樣意外。

這小子,只怕不簡單吶!

但也僅僅是心裡好奇一些罷了,並沒有多說什麼。

清洗過後,他又從藥箱裡掏出一個小瓷瓶,一股腦將裡面的藥粉撒在了韓蠻的傷口上,這才包紮了起來。

整個過程不過半刻鐘時間,但等馬郎中包紮完,韓蠻整個人都被汗水打溼了,臉色更加蒼白,無力地眨著眼,倦意瘋狂衝襲腦海,可心裡擔憂徐元,他只能強忍著不讓自己睡去。

似乎看出了韓蠻的心思,馬郎中輕輕嘆了口氣,從藥箱裡取出一副藥遞給了老嫗,叮囑了一句。

“這藥先煎著給他喝吧,早晚各一次,但起不了大作用,趕明兒我配好了管用的藥再給你送來!”

“謝謝郎中,實在太麻煩你了!”

徐元和老嫗連連向馬郎中道著謝,後者擺了擺手,倒是一副無謂模樣,但下一秒,他卻突然對著徐元說了句。

“把手伸出來。”

徐元一愣,似乎不大明白馬郎中要做什麼,略微猶豫了一下才緩緩伸出手,後者則是抬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號起了脈,徐元這才頓悟。

片刻後,馬郎中收回手,擺了擺衣袖,自顧自背起藥箱便要離開,讓眾人一陣迷茫,這是號出了什麼?怎麼什麼都不說啊?

眼看馬郎中就要走到院門了,一人終是忍不住問了句,“馬郎中,那小子到底有病沒病啊?你倒是給我們說說,省的讓我們擱這兒提心吊膽的!”

聞聲,馬郎中扭頭瞧了那人一眼,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一句。

“誰跟你說他有病了?我看是你們這些人有病才對吧!”

說罷,馬郎中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但臨出門還不忘扯著嗓子叮囑了一句。

“韓老太太,你這藥錢可不夠啊,趕明兒記得給我補上!”

說罷,馬郎中揚長而去,自始至終不曾看其他人一眼。

眾人卻是愣住了,回過神來後皆露出了幾分愧疚,不敢再去看屋裡的徐元。

搞了半天原來沒病啊!

這……這到頭來還真是他們理虧了!

眾人面面相覷,一些臉皮薄的直接就轉身離開了,哪兒還有臉繼續待下去,原本鬨鬧的人群眨眼間就走的只剩寥寥十幾人,此刻都不約而同看向了老張頭。

後者也有些下不來臺,可他要是就這麼離開的話,讓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往後在這小裡村還怎麼待下去?

他苦心謀劃這麼檔子事,不就是為了讓自己成為村子裡權威最大的人嗎,總不能就這麼前功盡棄了吧?

想了想,老張頭站起身看向徐元,再次開口說到。

“小子,周老二的事我承認是被他矇騙才冤枉了你,但你也別覺著憑馬郎中的話就能一直賴在村子裡,現在是查不出病症來,但誰也難說明天后天你還是個好端端的人,為了全村人的安全,我老張頭寧可受人唾棄,也得把你趕出村子!”

聽聲,老嫗當即回身看向他,怒氣衝衝,正要開口說什麼,卻被徐元打斷了。

“老頭,你不用說了,我離開就是,但我希望你不要把這件事牽扯到韓奶奶和韓大哥身上,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

“小子,你是在威脅我?”

老張頭眉頭皺起,語氣不悅。

徐元搖了搖頭,“不是威脅你,而是提醒你,上一個逼我說這句話的人到死都沒閉上眼,我不希望你也跟他一樣當我是在說笑!”

一言落下,徐元便沒有再去理會面色難看的老張頭,而是看向老嫗,下一秒竟是直接跪了下來,接連磕了三個頭。

“孩子,你這是……”

“奶奶,韓大哥,這些日子多謝你們的照顧,我的傷已經好了,也是時候該走了,再待下去只怕會給你們帶來更多的麻煩!倘若我徐元能有出頭之日,定當報答你們的恩情!”

說罷,徐元毅然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身後,韓蠻歇斯底里的吼聲直衝雲霄。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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