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只認衣衫不認人（1 / 1）
夕陽西下，遊子浪跡天涯！
風塵僕僕的徐元停在古道上，抬眼看了看暗下來的天色，不免有些無奈，今兒個該去哪兒將歇一晚啊？
從小裡村出來，他一路漫無目的地走著，闖山林走荒野，浪蕩了三日方才看到城池模樣，便循著古道一路來到了此處。
瞥了一眼遠處的豐安縣城，少年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茶攤上，搭在木劍上的手下意識摸了摸懷裡，面容有些苦澀。
一個銅板都沒有！
抿了抿髮乾的嘴唇，思索了片刻，徐元終還是邁步朝茶攤走了去，思索著怎麼開口跟店家討碗水喝。
走得近了，透過燈籠撒下的光，徐元卻是看到茶攤前坐著的這些人居然都在盯著自己看，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很奇特，讓他一時有些發愣，痴痴站在了原地，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都這麼看著自己。
片刻後，少年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一句，但還沒等他說話，那些坐著的人就先鬨鬧了起來，特別是一桌看著像是商人模樣的客人，鬧得更為熱烈。
“哈哈，李兄，看來這次是你輸了啊！”
“是啊，李兄，這次你可得請大傢伙喝茶了！”
張姓中年顯然也有些意外，萬沒想到這都能被自己蒙中，待的回過神後，臉上露出了濃濃的喜色，當即衝著李姓中年說了句。
“李兄，看來這次倒是我運氣好了些啊，怕是難如李兄你的意了，你看這賭約？”
李姓中年聞聲苦笑起來，倒也大氣，一頓茶水錢而已，他還能賴賬不成！
當下起身衝著眾人提聲喊了句，“諸位，在下既然輸了賭約，今日這頓茶水便當在下請諸位喝了，祝願大家事業隆盛，一路風順！”
“好！”
這話一出，立馬引來眾人的應和，甭管認識不認識，有人掏錢請客，誰都沒理由拒絕啊！
“來，小二，這些人的茶水錢都記在我的賬上！”
李姓中年衝著那小二招呼一聲，後者連忙點頭哈腰道一聲，“好嘞，客官！”
說罷，小二便忙乎著清算起了各桌花費的錢，既然有了結果，一些人自然收拾著就要起身離開，原本的五六桌客人片刻間就走的剩下了三四桌。
看著這一幕，徐元卻是不明所以，搞不明白這些人究竟在做什麼，停滯了一下後，朝著那小二走了去。
“小二哥……”
小二正忙著一邊清算一邊收拾桌子，聽到有人叫自己，連忙開口應了句。
“來了客官，您要點……”
轉過頭才發現身後站著的居然是個少年，衣著算不得破爛，卻也略顯狼狽，瞅著徐元這副窮酸樣，小二到了嘴邊的話不免嚥了回去，憑著多年練就的眼力，他一眼就能瞧得出來後者不是個有錢的主，語氣自然沒了先前的熱情，但也算是客氣。
“這位小兄弟，你想要點什麼，別看咱這茶攤小，可要什麼茶都有，還有小菜……”
但還不待小二介紹完，徐元便滿臉苦澀地打斷了他的話，似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開口說了句。
“不不不，小二哥，我能不能跟你討碗水喝，我這身上……沒帶銀子……”
然而，一聽這話小二立馬拉下了臉，眼中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飾，果然讓自己看準了，還真是個窮小子。
輕哼了一聲，索性也懶得再去搭理徐元，轉過身繼續忙著自己的事，只是冷冷回了句。
“對不起，小店兒今兒生意太紅火，店裡的水都用來泡茶了，茶水倒是有，但這不要錢的白水嘛……沒了！”
聽著小二生硬的語氣，徐元的臉色多少有些不自然，似乎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這涼州內外的人竟是如此不同？
這要是在涼州，甭管是到了哪兒，要錢要不來，可討碗水不過就是張張嘴的事兒啊！
莫說水了，尋常看到徐元這種落魄的人多的是好心人施捨幾頓飯的，碰上有錢的主沒準兒還能給幾個銅板。
可他這一路上路過了不少村子，但幾乎都像小裡村的那些人一樣對他充滿敵意，實在讓他有些難想的明白究竟是為什麼！
片刻後，徐元輕輕嘆了口氣，便要邁步離開，心裡多少有些無奈，罷了，還是進城再說吧，沒準兒在城裡能碰到些好心人！
但正當他打算動身的時候，一道聲音忽地在身後響起。
“這位小兄弟，還請留步！”
聞聲，徐元回過頭循聲望去，入目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正是那張姓中年。
遲疑了一下，徐元才開口問了句，“閣下是在叫我？”
張姓中年笑著點了點頭，“小兄弟想必孤身一人吧，一路勞頓何不坐下休息一會兒再上路。來，小二，給這位小兄弟上壺茶，記在我的賬上！”
聽著張姓中年的呼喊，小二立馬變了臉色，賠上笑臉迎在徐元身前。
“得嘞，這位客官，您請上座，我這就給您上茶！”
說著，小二指了指剛收拾好的桌子，躬著身子，滿臉討好，哪還有先前的刻薄模樣。
好在徐元也算是適應了這些人的嘴臉，沒有過多去理會小二，而是疑惑地看向李姓中年。
“謝謝，可是……我們好像不認識，你……”
徐元沒說完，那張姓中年就笑著打斷了他的話。
“小兄弟莫要多疑，先前我與我這個兄弟打賭下一個來此處的客人年紀大小，是小兄弟幫我僥倖取勝，又見小兄弟身上不曾帶得銀兩，為表謝意便想請小兄弟喝壺茶罷了！”
徐元這才明瞭，略一思索後也沒客氣，再次衝張姓中年躬身抱拳行了一禮，以表謝意，隨即坐下身來。
張姓中年也沒有再和徐元多說什麼，注意力回到了自己那桌，這時，李姓中年端起茶杯，衝著他說了句。
“張兄，此番多虧有你照應才能順利走出涼州，待回去小弟必定大擺宴席向張兄答謝！”
其餘三人見狀也紛紛端起茶杯，表達著自個兒的謝意，臉上多有感慨，這次的確多虧了這張姓中年，若不是他，恐怕他們這些人都得被困在涼州！
旁桌的徐元聽到“涼州”兩個字眼下意識一滯，剛端起的茶杯輕輕晃了一下，茶水濺在了桌子上。
離開涼州一個多月了，也不知涼州現在局勢如何？天元幫五方天司的人有沒有被海沙幫抓到？
想著，少年微微側了側身子，好讓自己能夠聽得更真切一些。
好在那一桌商人也並沒有要遮掩的意思，話鋒一轉，又開始大加評議起了涼州的事。
“諸兄言重了，我也不過是剛好認識那守城的人罷了，此番涼州橫生變故，只怕日後再想去那兒經商可是要難多了，我們此番回去還是想想日後是否需要換商路才行！”
張姓中年眉宇間略帶凝重，他沒想到好端端的涼州怎麼就出了這麼大的亂子，這不是要斷了他們的財路嘛！
餘下幾人紛紛點頭，深以為意。
可旁邊一桌剛從豐安縣出來的商人卻是有些聽不明白了，探著頭問了句。
“幾位，剛聽你們說涼州出亂子了？這是怎麼回事啊？我們幾個是從橫州來的，聽聞涼州近年來商貿甚好才特意前來經商，一路訊息閉塞，還望諸位指教一二。”
張姓中年聞聲露出一抹苦笑，搖了搖頭說道。
“那幾位可真不趕巧了，我們兄弟幾人剛從涼州出來，差一點就被那亂子牽連到了，想來諸位也都聽過涼州天元幫吧？”
眾人點頭，笑話，他們既然知曉涼州，又怎能不知道涼州天元幫，可以說那就是他們來往涼州經商的靠山啊！
聽到這事兒跟天元幫扯上了關係，一些本想起身離開的客人也紛紛坐了下來，聽著那張姓中年繼續說下去。
“聽聞涼州每三年就會召開一次幫首會議，屆時涼州大小幫派的頭目都會參與，共議涼州發展大勢，可誰料就在這一次的幫首會議上，涼州第二幫派勾結其他門派圍殺天元幫，致使天元幫慘遭滅門，就連那被涼州民眾冠以仙人之稱的天元幫幫主都被斷了一條手臂，落荒而逃。眼下整個涼州都亂了套了，海沙幫封鎖了涼州的所有出口，到處追殺那天元幫幫主及其他散落在外的天元幫幫眾，唉，實在是亂的很吶！”
說著，張姓中年嘆了口氣，面帶愁容。
另一桌商人卻是有些不解，繼續發問。
“這位兄臺，這幫派爭鬥與我們經商有關聯嗎，他們鬥他們的，我們經我們的商，這不妨礙啊？”
聽他這麼問，張姓中年笑著反問了一句，“看來你們是第一次來涼州吧？”
那人點點頭，略帶驚訝，似乎有些疑惑張姓中年是怎麼猜到的。
然而，後者卻是又笑了一聲，開口解釋道。
“諸位有所不知啊，涼州不同於其他地界，此處歷來都是天元幫說了算，天元幫的令可比州牧節度使的話都管用，而之前涼州大開商道也是這天元幫所主張的，可如今天元幫被滅，那海沙幫力壓群雄，試圖如天元幫一般掌控涼州，可其前身乃是沙匪，行事橫行無忌，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加上眼下正一心剷除天元幫餘黨，幫內的人打著這個旗號到處燒殺搶掠，不管是來往客商還是本地商販，凡有入了他們的眼的一概搶奪，稍有不合他們意的地方便當場格殺，莫說我們這些外來人了，就連涼州本土的一些老牌勢力都不敢反抗，你們說說，這般情形如何還能經得了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