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眼想心思夢裡驚(1 / 1)
朦朦朧朧,這一覺彷彿睡了很長時間,徐元似乎又回到了涼州,回到了以前無憂無慮的日子,一切都沒有變過,天元幫依舊是涼州的第一大幫,自己還如往常一樣,帶著老人前去金沙縣的小茶館裡聽那個小丫頭說書,回到莊園,老爹一如既往面帶微笑地站在門前等著自己……
“師兄,他好像動了一下!”
恍惚間,徐元隱約聽到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時而遠時而近,不甚真切。
感覺過了很長時間,意識才逐漸回攏,眼皮顫動了一下,隨即微微張開。
光芒刺痛著雙眼,令他忍不住又眯了起來,適應了片刻後,才又緩緩睜開。
下意識打量著四周的情形,不甚大的洞穴輪廓映入眼底,令他感到幾分熟悉。
但也許是昏迷的久了,一時半會兒還難以從迷茫中緩過神來,過了許久,徐元的眼中才多了些清明,感覺身上的力氣恢復了一些便要掙扎著坐起身來,但這一動,背後卻傳來一陣刺痛,令他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引去了徐元的目光。
“喂!你不要亂動,你的傷好不容易才好了一些,萬一不小心再崩開了可就難好了!”
回過頭,一名身著紅色長裙的女子俏生生站在旁邊,衣袖挽起,樸素的像是個農家少女,此刻略帶惱意地衝著徐元埋怨一句,倒像是姐姐在訓斥弟弟一般。
徐元一時愣了起來,偏著頭直勾勾盯著許晴,眼中似乎有些溼潤。
察覺到他的目光,許晴也不免愣了一下,隨即面色一紅,瞪了他一眼就扭過了頭。
而在這時,他的身後又響起一道男聲。
“小兄弟,你可算是醒了啊!”
聞聲,徐元的身子猛地一顫,眼神瞬間清明,這才意識到了先前的失態,頓時紅了臉。
但這一驚也將他整個人都喚醒了,漸漸回想起了此前發生的事,隨即略微支撐著身子看向身後,只見一名男子正衝著他露出個隨和的笑容。
“小兄弟,你現在怎麼樣,感覺傷口好些了嗎?”
聞聲,徐元輕輕點了點頭,雖然背後依舊傳來陣陣痛感,但卻比記憶中的那股刺痛好受了不少。
想起了什麼,徐元才開口問了句。
“我……我怎麼還活著?我不是被……”
他明明記著自己應該被老虎追殺才對,可為什麼醒來之後會依舊待在山洞裡,難不成之前的都是錯覺?
昏迷了這麼多次,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究竟哪件事是真,哪件事是假了!
賈毅輕輕一笑,上前拍了拍徐元的肩膀,一邊將後者扶著躺好,一邊輕描淡寫地說了句。
“哦,那天我跟師妹路過這邊林子,本打算找個地方避雨,不想剛好聽到你呼喊救命,就出手趕走了那頭追殺你的畜生,但你當時傷勢太重昏睡了過去,我們就把你帶到這裡了。”
聞聲,徐元這才露出幾分明瞭之色,也是這會兒才想起來,當時自己似乎的確看到過兩道人影,看來便是眼前這二人了。
當下心中感激,由衷說了句,“謝謝二位,如果不是你們,恐怕我……”
話還沒說完,賈毅就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哎!小兄弟說哪裡話,出門在外,誰還不遇到點難處,能搭把手又豈有見死不救之理,拔刀相助自古便是我輩俠士應當做的,這點小事小兄弟不必太過放在心上!”
說著,賈毅露出幾分柔和的笑意,配上那手裡的長劍,衣袍纖塵不染,倒還真有幾分俠風。
話雖這麼說,可徐元還是再次表達了一番謝意,畢竟無緣無故,這件事雖對後者來說可能就是舉手之勞,可對於他而言那可是救命之恩,見多了人心淡漠的一面,眼下碰到如此熱心的人倒讓他一時有些受寵若驚了。
看來這世上終歸不是所有人都心性冷漠,見死不救的啊!
見徐元出著神,賈毅再次開口問到。
“對了小兄弟,還未請教尊名……”
徐元當即回應,“不敢不敢,在下姓徐名元。”
“原來是徐兄弟,在下賈毅,這是我師妹許晴,我的年紀應當比你略大一些,若你不嫌棄,你我二人便以兄弟相稱即可。”
介紹過自己,賈毅又指了指一旁的許晴,豪爽執言。
見此,徐元也放開了許多,“既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賈兄,許師姐,再次謝過二位的救命之恩!”
賈毅無謂地擺了擺手,許晴倒是衝著他輕輕一笑,甚是親切。
片刻後,賈毅的眼神投了過來,衝著徐元疑惑地問了句。
“徐兄弟,你怎麼會突然到這裡,這林子裡虎狼橫行,你孤身一人可是很容易碰到危險的!”
聽著賈毅的話,徐元忍不住苦笑起來,他也不想來這鬼地方啊,可是他有辦法嗎?
片刻後,徐元嘆了口氣,搖著頭道,“不瞞賈兄,我是被人一路追殺,迫不得已才逃到這裡的,不想失足跌落山崖,成了眼下這般模樣!”
看到徐元頹靡的神色,賈毅猶豫了一下,才試探性問了句。
“徐兄弟,是什麼人追殺你啊?看你這模樣也不像是能得罪別人的人啊,怎麼會有人追殺你?”
徐元再度搖頭,“一言難盡,不過我和這些人確實有不共戴天之仇,終有一天我一定會百倍奉還回去,讓他們為所做的那些事付出應得的代價!”
說著,少年死死攥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賈毅看在眼中卻沒有再多說什麼,過了會兒才拍了拍徐元的肩膀,叮囑一句。
“徐兄弟,你還是安心養傷吧,等你修養一兩日能下地走路了,我們便一同離開這裡。這裡深處林中,經常有離群的野獸經過,你一個人待在這裡太危險了,更何況你身上還有這麼重的傷,等到出去後尋個安穩地界醫好了傷再想報仇的事也不遲。”
徐元點點頭,他自然明白賈毅說的話在理,但想到若是如此的話恐怕又得麻煩後者二人繼續照料自己,不免感到些許難以為情,又一次道起了謝。
“那就有勞賈兄和許師姐了!”
賈毅無謂一笑,“無妨,你小小年紀就隻身闖蕩江湖,單憑這一點我賈毅就願交你這個朋友,眼下朋友落難,我豈能不幫襯一把!”
徐元面帶感激,衝著賈毅點了點頭,雖沒有多說什麼,但心底對後者二人的印象卻是愈發好了些,哪怕自始至終許晴都不曾開口,但始終露出淡淡的笑意,光是看著就給人一股親切感。
“好了,徐兄弟,你先安心在這裡養傷,我去弄點吃食回來,有事的話你儘管找我師妹即可。”
說罷,賈毅回身衝著許晴點了點頭,便邁步走出了山洞。
小小的洞裡一時只剩下了徐元和許晴二人,不經意地相視一眼,腦海中頓時回想起自己先前失態的一幕,徐元立馬顯得不自然起來,一時竟莫名感到些慌亂。
許晴同樣有些扭捏,自打弟弟離世以後,她就跟賈毅待在一塊兒,這麼多年來還從沒跟別的男的單獨待在一起過,眼下和徐元處在這麼個小山洞裡,倒是帶給她一種難言的不適感,哪怕徐元只不過是個年紀比她小了八九歲的孩子,可也畢竟是異性。
片刻後,徐元終還是忍不住開口說了句,“許師姐,剛……剛才我失禮了,還望你不要見怪!”
許晴聞聲淡淡一笑,搖了搖頭,“沒關係,你好好休息吧,有事隨時叫我就行,我去幫你弄些草藥,你的藥也該換了。”
說著,許晴便欲朝洞外走去,這時,徐元想到了什麼,忙開口問了句。
“對了,許師姐,你見到一把木劍了嗎?”
看著少年眼中不經意間閃過的驚慌之色,許晴怔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從一旁的雜草堆裡拿起了那把沾滿泥濘的紫檀木劍。
“你說的是這個嗎?”
徐元連連點頭,忙從許晴手裡接過,這才暗自鬆了口氣,要說他現在最在意的,當屬這藏著天大密辛的木劍了。
少年的神色變化盡數被許晴收在眼底,猶豫了一下,她忍不住疑惑地問了句。
“這把木劍很重要嗎?你好像……很在意它……”
徐元愣了愣,隨後神色落寞的點了點頭,將木劍抱在懷裡,淡淡說到。
“這是我的一個長輩早年間送我的禮物,如今我被仇人追殺,不得已與親人分離,孑然一身,唯有這木劍為伴,可以說它就是我唯一的寄託了……”
少年眼眶微紅,片刻後,似是意識到自己又一次失態,苦笑著開口歉聲到。
“對不起許師姐,讓你見笑了。”
“無妨無妨,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了……”
許晴連忙搖起了頭,沒有再多說什麼,深深看了一眼徐元后便走出了山洞,不多時,洞外就傳來一陣搗藥發出來的“咚咚咚”的悶聲。
洞內,徐元側躺著,木劍被他緊緊攥在懷裡,一雙眼透過洞口望著不遠處的山林,目光閃爍,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賈毅提著幾隻野味走了回來,跟徐元寒暄了幾句,天色便已是再度暗淡下來。
一簇篝火在洞中燃起,濃濃的肉香飄蕩而出,時不時夾雜著三人輕快的笑聲,倒是安逸和諧的很。